五彩斑烂的梦境信道敞出一条路来,迷朦梦气翻涌
罗伊前脚迈入,后脚跟进,一瞬间就象改换了天地,来到了一方灰蒙蒙的世界
按照魔梦对于“梦境”的理解,一般人的无意识领域,是完全无法具现出任何有实质的东西,只有那些“自我意识”强烈之人,或许才可以在自己的“梦境”中添加一些东西,比如炼狱杏寿郎的一团像征着“炎之呼吸”的火焰内核父亲席巴的一方书屋华石斗郎因为强烈愿望,具现出梧桐,摁着他打
对比他们,罗伊仰头看灰雾迷朦,一眼望不到边界,显然
相较于太爷爷马哈通过“自我意识”直接具现出一方小世界来,炼狱杏寿郎也好、华石斗郎也罢,甚至是父亲都差的太远了!
念能力强大之人并不一定都是意志坚定之辈,相反,意志坚定之辈,无论会不会念能力,都是强大之人
罗伊踩着风旋走入,地面铺就着枯叶,沙沙作响
马哈干巴瘦小的身躯就站在不远的一棵枯死的大柳树下,柳树早些年仿佛历经了一场雷劫,部分躯干已经碳化形成了雷击木。
罗伊鼻翼一动,甚至能嗅到一股“烧焦”的味道,近了,注意到其上还有一小簇火苗在静静燃烧,不知烧了多久,倒映着下方一望无垠的墓园,悲廖死寂
一块两块十块百块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数不清的墓碑排排延伸到了天际,视野根本装不下,而马哈就负手站在最前方的那块墓碑前,背对着罗伊道:“这就是走“信仰”一道的代价。”
轻飘飘一句话落自马哈嘴中说出,却重若万钧,压在罗伊心头沉甸甸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少年一言不发,踱步来到马哈身边,看他伸出一只干瘦的手磨搓着头前那块高大的墓碑,上书
【伟大的战士反抗的先驱忠诚是他的代名词无畏是他的人生写照】
【
罗伊逐渐意识到了什么,视线随着马哈抬起落下,幽幽听他道出了这位“布鲁克·赛尔”的生平。
老头道:“你想的没错,他曾经是我座下头号大将。”
“还有他她它”马哈枯瘦的手掌抚摸着一块又一块墓碑,缓缓在碑林中穿行,又象是穿梭在过去,带着罗伊叙述着一位位兰德尔、迈克杨、
里约恩、贝鲁奇昔日随他组建团体,到组织,到政党,到择定霜麓谷作为定居点,收拢弃民,抵抗魔兽,在【神】与【灾难】双重夹击之下,查找一丝出路
这是罗伊从来没有听过的故事
也是属于包括他在内的所有揍敌客,溯本追源的过去!
“世人只知道一人成神,是只鸡,是条狗,都会跟着摆脱弃民的身份,正式在黑暗大陆立足但,大多数人不知道的是
”
马哈停在第一排右数最后一块墓碑前,轻抚墓碑,与其他墓碑不同的是,碑面上多了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有些年头,甚至表面泛起了一丝褶皱,但依然掩盖不了照片中的女人温婉明丽笑意盈盈的美貌
马哈顿住脚步,幽幽道:“失败才是沉默的大多数,并且将会一直贯穿人生始终。”
随后,偏头看罗伊道:“过来,见见你太奶。”
罗伊默默跟在马哈身后,在发黄的照片下方,清淅的看到【爱妻贝蒂·揍敌客,生于大陆历1895,西不勒斯。卒于1957,霜麓谷。】
神情肃穆,缓步上前郑重一礼,再直腰,想起昔日在院中那棵柳树下,做过的那个梦,爷爷杰格嚷嚷着非要去黑暗大陆,结果被马哈拖到柳树下打了个半死,吸了口气道:“太爷爷,杰格爷爷也来过这吧。
“他见没见到太奶奶?”
马哈没有回答,他佝偻着身子,蹲下来,拔去墓碑前的几根杂草,“我没叫他来,是他自己非要闯进来。”
“【亡者的游戏】可以靠收集“道具”增加战斗力,”
“当年他就凭借着一张“沉眠”卡牌,混进来的
”
象是他的风格罗伊蹲下来,陪着马哈拔去墓碑侧面的杂草,“爷爷、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
罗伊,沉默。
马哈扶着腰起身,抬眼看灰雾漫天流溢着孤寂和悲伤,半晌,道:“我想你应该过来看看。”
“因为我走了和太爷爷一样的路,对吗?”罗伊随之起身。
马哈不答。
少年眺望碑林,捻住一片随风飘落的枯叶,出神道:“所以,这些人都是因为追随太爷爷被杀的吗?”
“不,”
“是,殉道。”
“?!”
千万人殉道?!
罗伊猛地扭头看来马哈目光幽幽,“成王败寇,成功者会攫取失败者的一切
”
老头语气一顿,深深看着少年:““信仰”一途没有回头路,即便你或者你的信徒,半路想改换门庭,对方也不会相信,所以
”
马哈平静的道:“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杀!”
“他们还有他她它霜麓谷一战,选择了自爆,以献祭生命的方式,保留了
”
“我这个火种。”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失败,举国殉难
强烈到极致的痛苦呈现出一抹深邃的灰黑色,自马哈头顶自然逸散而出的念气钻了出来
罗伊张了张嘴吧,竟无语凝噎。
他无法想象千万人殉道是何等壮烈一场面,只是呆呆看着马哈恍然间明悟过来,为什么他一把年纪,还爱看动画片,也许只有那么一丝来自童年的不多快乐,可以稍稍缓解他内心深处一直埋藏着的强烈痛苦与愧疚
这些负面情绪一直在折磨着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千万人因他而死罗伊,甚至在想,如果换做是他,估计已经疯掉!
而这便是——代价!
罗伊久久未能回神,只觉喉咙干涩,沉默了半晌,方才找回了一丝专注,尝试着道:“太爷爷,我或许可以帮到你。”
来自阳光的照射可以驱散黑暗利用【太阳】这一特性,或许能够帮助马哈缓解一些痛苦
但,老头一口回绝道:“这是我该的。”
他道:“我叫你来,只是想问问你,”
马哈直视罗伊双眼,“你确定还要走这条路吗?”
“太爷爷不是说了,走都走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你有。”马哈劈手打断罗伊:“你初起步,如果定下“制约与誓约”,宣誓放弃“信仰””
“代价呢?”少年忽道,“代价是什么?”
马哈不语罗伊眺望漫无边际的碑林,于无声中,已然明悟了一切。
他道:“太爷爷你知道的,我这人心量小,见不得别人因我而死如果要以牺牲信徒的生命为代价,非要在长痛和短痛中选一个的话,我选长痛,至少痛苦会来的晚一些。”
“你要学我一条路走到黑?”马哈皱眉。
罗伊冲马哈眨了眨眼:“太阳下哪有“黑”路?”
“真要到最后,注定失败”少年面色一肃:“我会自爆!”
斩钉截铁,毫不尤豫道:“拉着大家一起玩完!”
马哈一怔少年乌发摇曳,神色从容,一如他当年初入黑暗大陆,自诩“雷霆”,意气风发,忆往昔峥嵘岁月,再回首,几多感叹
神情颇为寂聊,挥手道:“知道了,滚吧。”
“是。”罗伊退后,躬身对着一望无垠的碑林郑重鞠了一躬,再抬脚,微微冲马哈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信道口走去临出前,他忽的顿住脚步,想起什么,转头看来道:“太爷爷,我以后行事,不准备打揍敌客的名号。”
马哈眉头一挑,少年坦然道:“我不想叫别人说,因为我是揍敌客,所以才强,而非我这个人。
“”
马哈一愣,弯下腰,脱鞋砸来,笑骂:“有本事,就叫揍敌客活在你的阴影下!”
“嗬嗬正是此理!”罗伊闪身躲过,扬长而去,悠悠丢下一句话道:“太爷爷,您就瞧好吧。”
转瞬出了梦境,消失在了马哈的眼帘之中。
树下,数不尽的墓碑前,干瘦老头拾回鞋,重新套在脚上,默默目送少年不算高大的背影离去,怔怔看了好久好久,右手搭住左肩,盖住摸到他身后的一只白净柔荑,温声道:“贝蒂,你看到了吧。”
一声娇笑自马哈背后响起,接着是一双藕臂环住他的腰,,,罗伊若是没走,见到女人,一眼就能将她认出,对方正是太奶奶墓碑上的那张照片中的温婉女人
“贝蒂一向看人很准,马哈,那孩子不愧是你的种!”
“布鲁克大哥看样子很喜欢他啊,主上,小主叫什么名字?”
“我猜肯定姓揍敌客,嗬哈哈哈哈
一块块墓碑倒下一座座坟墓挖开一道道人影爬出蜂涌着朝马哈围了过来
老头置身于千万大军身前,眼睛一眯,笑成了一条缝:“罗伊他是我重孙罗伊·揍敌客!”
于是,少年不做停留,伸手推门,进入了鬼灭世界。
与此同时,猎人世界。
太一带着华石斗郎,几经奔波,在友客鑫中转了一站,翌日午时,搭上了一辆的士,抵达了流星街外围。
司机师傅明显是个懂行的,一听华石斗郎说起,是要去流星街。
他不声不吭,更不多问,纯当没见过罗伊(太一)和华石斗郎,收了钱,给人送到地儿,一脚油门,扭头就走,纯当没见过二人,跑的比兔子还快,真应了那句话
“谁家好猫会翻垃圾桶啊?”
点名要来流星街的家伙多半心思不纯,不是人贩子,也八九不离十
罗伊(太一)通过【圆】轻易捕捉了司机心声,嘴角始终噙着温和的微笑,礼貌跟对方道了谢,再抬眼看着被高高的电网延绵不知多少里,围困在其中的流星街
这片被世界当做垃圾遗弃之地,正是因为其残酷性,才能如同“养蛊”一般催生出诸如库洛洛、窝金、信长、飞坦等一众蜘蛛,以及包括“厕所战神”西索在内的精英念能力者。
“我们从来不拒绝任何东西,但也别想从我们手中夺走什么
”
蜘蛛的耳语,似乎就萦绕在耳畔
罗伊(太一)看到守候在一处铁栅栏大门前,荷枪实弹的两名黑衣人,正押着脖子,狐疑的朝这边眺望
少年温声对华石斗郎道:“走吧。”
一头白色的短发稍显利落,华石斗郎亦步亦趋跟在罗伊(太一)身后,学着梧桐的样子,落后他半个身位,特意研究过刚好这个位置既不显得僭越,会使主人生气,又能在察觉到危险时,及时将少爷护在身后大有讲究!
“踏踏
”
一主一仆漫步在堆积如山的垃圾堆中,不疾不徐向着铁栅栏门靠近
负责把守出入口的那两名黑衣人,对视了一眼,手摸西服内兜,就斜向下插在左侧小腹处,一声厉喝:“站住!”
左右,拦住了罗伊的去路!
“什么人?”
“可有凭证?”
流星街也不是真的三不管之地,所谓的“无主”等那些大国而言
它们土地潦阔,资源丰富,自然看不上这里,但对于黑帮,对于人贩子,对于毒贩,对于罪犯,对于,一切不怀好意的“恶徒”和黑帮而言,这里无异于“天堂”!
所以,流星街,背后实质上背后成分复杂,有不少街区,名义上统一由“长老会”来管理,但,长老会的背后是谁罗伊(太一)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如实道:“没有。”
两名黑衣人神色一凛,“做什么?总该知道!”
拐卖、贩毒总得占一样华石斗郎身体前倾,稍稍向罗伊(太一)靠了靠
一身罩袍,手握经书,胸前悬着一只太阳吊坠,颇有一丝神圣意味的少年,微笑道:“租房,布施。”
?!
两名黑衣人一愣,上下打量罗伊(太一),活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