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牢牢将木钉抓在手心,就贴着心尖放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眸子罕见的现出一圈波动,惊喜有之,激动有之人痴痴目送着罗伊沿着山阶没入山林,这才注意到
木钉不是普通的木钉,竟然还是一把烙印着【神字】的“念器”,其上还残留着罗伊的馀温少年捧着木钉又在脸颊处蹭了蹭,低声喃喃道:“【神枪】【神枪】-”
“尼桑的意思,是叫我当他手里的枪吗?”伊尔迷埋下头去,一头垂落至腰间的笔直黑发随风摇曳,再抬头,深吸了一口气,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路踏踏”脚步声回荡
进了家门,再往里就是山道罗伊带着梧桐不疾不徐拾级而上,远远瞧见守山一人,扎着一条干练的金色马尾辫,一手持杖,不苟言笑,如一石雕,只是在看到罗伊的刹那,她那双掩映在火红眼之下的漂亮眸子才有了一丝反应
酷拉静隔着十米远,提起裙摆遥遥对着罗伊躬敬行了一礼道:“欢迎少爷回家。”
少女时常穿着的那套带有窟卢塔族民族服饰特色的裙子不知何时,悄然换成了燕尾服。
“进了揍敌客,就要忘掉过去,少爷宽宥你,准许你联系家人,保留原身身份,你就该加倍回报少爷。”进入揍敌客家的第一天,梧桐的叮嘱尚历历在目。
酷拉静苦尽甘来,终于在前日推开了两重试炼之门,正式成为揍敌客管家队伍的一员,如今被委以重任,派来守山,不是没有托了罗伊的关系。
“嗯。”罗伊不疾不徐,踏步来到少女跟前,一段时间不见听说她训练特别克苦,昔日白淅透红的皮肤历经太阳暴晒,瞧着都黑了些,探手将她扶起,微笑着看着她道:
“出门在外,不能叫家里人担心。”
“想家了就告诉梧桐,让他给你调班。”
“准你一个星期的假期,回去看看。”
家酷拉静想起自己的弟弟,自己的父母,族叔,终归是少女心性,眼框一个没控制住红了她吸了吸鼻涕,垂下眼帘,不叫罗伊看到她的窘态,大声道:“报告少爷,这里就是我的家!”
声音颤斗都不自知,真是铁了心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拥有“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窟卢塔族,如小儿持金过闹市,永远都摆脱不了被人觊觎,直至阖族被灭。
罗伊能清淅的感受到酷拉静的决断,如果能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宁愿不要火红眼沉默着在她肩头拍了两下,什么也不再多说,擦着她的肩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梧桐默默跟在罗伊身后,深深看了酷拉静一眼,抬脚跟上
年轻的管家悠悠一语丢来:“少爷叫你回家,你尽管回去,有他在,没人能说你的不是。”“更不会抢了你的位置。”
酷拉静娇躯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是!”
再一眼,眼前已然没了主仆身影。
“呼啦"”由春入夏,不过月馀。
才离家几天,仿佛黄粱一梦,过了许久…
山间一阵风吹来,卷起新鲜的空气,夹带着些许泥土的芬芳。
罗伊在前走,梧桐在后跟,远远的通过斑驳林叶投下的几许光亮,隐约看到古堡影踪。
少年忽道:“可以给她开念了。”
梧桐点了点头:“要不,也将“呼吸法”教给她?”
罗伊猛的顿住脚步,诧异看来,似笑非笑道:“你不怕她变强,抢了你的位置?”
梧桐笑了笑,坦然道:“我不在意那个,我只希望跟在少爷身边的越多越好,越强越好。”年轻的管家络腮胡须长了,人出去了一趟,似乎都成长了许多,相较往日平添了一丝成熟的魅力他自信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再说了,如果我能这么容易就被他们超越,也侧面证明我不配做少爷的贴身大管家!”
“哈哈哈”罗伊错愕了一瞬,放声大笑笑声夹杂着些许念气,惊走了几只飞鸟!梧桐抓腮,跟着笑了…
一主一仆复又迈开脚步,形影不离,影子交织,近乡情怯,近乡欣喜,越过重重山阶,直至站到山巅,目睹巍峨古堡投下阴影将他二人笼罩。
一声“回来了”,将其叫住是扶着即将临盆的基裘在花园中散步的父亲。
孕晚期散步,可以促进胎儿入盆,刺激宫缩,缓解焦虑,增强体力,为即将到来的分娩储备体能。基裘的肚子肉眼可见的高高隆起,平日里喜爱穿的洛丽塔样式的蓬蓬裙,也早已换成了宽松的孕妇装,她就这么小心翼翼的倚着席巴,隔着裙摆,甚至能听到清淅有力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向世界宣誓他的即将到来!
罗伊带着梧桐见礼。
少年再直起腰板,柔声笑道:“看来,会是个健康的弟弟。”
基裘骄傲抬起下巴:“一定是的,”
不仅是的“这一胎一定会是银发。”
席巴揽住基裘腰肢,大手就贴在女人肚皮上,不苟言笑看着罗伊道:“近期就不要出去了,临盆就在这几天。”
“你是大哥,你该在。”
“当然。”
身后伊尔迷默默走来
古堡一楼,那间昏黄的小房间内,太爷爷自得其乐听着动画片晃动着摇摇椅
在其身后,一头白发招摇,爷爷桀诺在给他捏肩再加之,就在不远的花园中,被电晕过去的糜…
一家人就是一个不能落,一个不能少!
罗伊点了点头,不知怎的,又忽然想起亚路嘉和拿尼加不断变幻交织的一张脸,随之跟着浮现在脑海的就是轻抚高大象摸尸身的那只“王之骷髅”…
“挨,连你也失败了吗?”
骷髅如是说着,隔着时光幽幽一叹犹在耳畔,
罗伊神色沉凝间,叫席巴敏锐捕捉到了一丝。
男人不动声色扶着基裘继续在花园中散步,临背身时,瓮声道:“回去见了你爷爷和太爷爷,就到我书房来。”
罗伊沉默不语,半晌,轻道了一声“是。”
复抬脚,一脚迈出,再现身时,已然站在了古堡斑驳且密布着岁月气息的廊道中,身披阳光帜就的“霞衣”不疾不徐朝着小房间走去。
“父亲采用了你起的名字,就叫奇讶。”
“踏路”一串脚步声起,就是一串脚步声落…
伊尔迷脚踩暗步,双手插兜跟了上来,随罗伊漫步在廊道中,面无表情的道:“父亲,很重视你的意见。”
罗伊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些什么。
伊尔迷偏头看来,又道:“他很爱你。”
“我知道。”
“我也是。”
“我也知道。”
“你不知道,。”
“伊尔迷,”罗伊忽的顿住脚步,同样偏头看来:“我不高兴。”
伊尔迷随他顿住脚步,眉头一皱:“你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罗伊探手一抓,将少年脑袋抓进手心里:“我的傻弟弟,你要先学会爱己。”
【圆】出,心虫沿着血脉羁拌没入伊尔迷心间叫他恍惚间看到了未来一角,属于原着中他伊尔迷的未来一角那时的他因为太过在乎奇迓,甚至拿拿尼加威胁于他,渴盼死在奇狗手里近乎扭曲又近乎癫狂却又完全忽略了一样东西
“我、父亲、母亲,爷爷,太爷爷所有你守护关心的人,同样承受不了你的死去。”“你,能明白吗?”
伊尔迷:“我”
“嘘”罗伊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在伊尔迷发呆发愣,空洞的眼神失去聚焦,瞳孔呈现黑点颤动之际
罗伊揉了揉他的脑袋,并指冲他眉心一点,留下一道“风之呼吸”,转身离去“砰!”窗外适时灌进一道清新的风,直将伊尔迷吹倒在地,
少年摊开双臂,成大字体躺在斑驳的廊道中,品味风之呼吸,陷入沉思
叫他晕晕乎乎的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不远处,绕过一个拐角,就是
昏黄的小房间。
某老头干巴巴的正享受着自家孙子的头皮按摩,闭眼哼唧了一声,藏在眼皮底下的那双老眼,似是神游物外,长到了天上,将一切尽收眼底,嗬的就是一笑道:“桀诺啊,看见没他比你强”“爷爷你偏心。”桀诺不服气的加重手劲道:“我是独生子,也没个弟弟叫我宠啊。”
揍敌客家三代单传,直到席巴这一代,才算开枝散叶这虽然是客观事实,但马哈睁眼斜了桀诺一眼:“就你这个喜欢顶嘴的劲儿,就比不上罗伊。”
桀诺:”
干脆闭嘴,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隔辈亲诚不欺人,何况这都隔了好几辈。
“哼,别嫌老头子说话难听,这也是你奶奶也亲口承认了的”
“我奶奶?”桀诺一愣,
低头再看马哈老头干瘪的身躯,平添了一抹萧瑟,只道:“她说罗伊最是象我,跟你爹也是一个德行,都不是能让人省心的主)”
桀诺目光闪铄间,不无认同的道:“奶奶说的对。”
“她老人家当面,要是能叫我见见也好了。”
“你?”先不说贝蒂愿不愿意,单就“见”这一档子事马哈嘿然冷笑道:“那你得求你孙子,看他不愿不愿意带你。”
能够勾连梦境的存在揍敌客家只此一例
悠悠是灌进窗桅的风声,是投进廊道的暖阳,是桀诺微挑的眉毛,是罗伊渐进的脚步声…上午的九点钟,
朝霞散去,红日跃出,缓慢而又坚定的爬向中天,
屋外,少年走来,就倚着窗户,看屋内祖孙两位爷爷,展颜一笑,温声道:“太爷爷、爷爷,我回来了马哈翻身坐起,椅子也不晃了,伸手一扒拉,将桀诺扒拉到了一边,反手朝罗伊一招手:“乖孙,过来,给太爷爷捶捶背。”
桀诺眼睛一瞪合著我给你捶了半天的背都白捶了是吧,
没好气的拍了拍罗伊肩膀,再抬脚,融于阴影中,转瞬,消失不见
胸前的“一日一杀,生涯现役”八个大字随风摇曳这一次,罗伊目光一动,终于捕捉到了他的一片衣角少年诧异道:“爷爷好象有怨气。”
“别理他。”马哈冷哼了一声道:“敢有怨气,我送他去见你太奶。”
“她正愁着没人陪,孤单着”
“咳”屋外隐隐传来一道若隐若现的干咳某人白发招摇,一个不查,似乎露了马脚,跟跄了一下,再起脚,加速离去…
剩下罗伊陪着马哈,葛地想起曾在老头梦中看到了那片成群成群,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碑林,其中就有太奶的一副,心情沉重间,上手给老头捏起了背。
似乎感受到了些什么马哈闭上了眼睛,也不再说话
祖孙二人就在这难得的暖阳中,享受着离别再聚片刻,才听马哈幽幽开口道:“孩子,你布局流星街的想法是对的。”
老头并指敲击着扶手:“那里是滋生邪恶的温床,也是传播信仰与革命的好地方。”
正所谓,越是混乱,越渴望有序,越是压迫,越要反抗罗伊顺着马哈的脊背一路往上,学着桀诺的手法,帮这位“老革命”捏着肩膀,不无认可的道:“我原先没想那么多,只是奔着发展几个信徒去的,只是,没想到”
“那里的阴暗与龌龊,远比我想象的还要过分”
贩卖人口,随意杀人,拆了再卖,卖了再拆这还仅仅是一条街,一个角落难以想象,在流星街的其他地方,又潜藏了多少罪恶,盘踞着多少个如博尔顿、伊利亚等不把人当人的恶徒!你才见过几个人,几桩事?”
罗伊不语,如果加之在鬼灭经历的那些,以及在火影世界的战场上目睹到的那些
如实道:“太爷爷,我到底还是见识了一些。”
“是吗?”马哈笑眯眯的站了起来,
老头负手面向少年,“叫太爷爷也长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