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道目光象是事先排练好的那般整齐划一的投来
真菰猛然抬起头锖兔目光炯炯
鳞泷左近次放下刀回头望来,罗伊展颜一笑,露出一排贝齿,自顾自的道:“我答应了师父杀了鬼王之后,要回山和诸位师兄师姐喝酒来着届时总不能独酌,一直想着大家搁一块,会更痛快些
少女满怀期待与忐忑,漂亮的眸子忽闪忽闪渴盼的看着罗伊
罗伊轻轻点了点头道:“当然。”
随后环视一圈,目光在睛兔、信介、福田等人身上定了定道:“还请师兄师姐选定一件物品作为新的栖身之所,有此为凭依,我好痛快为师兄师姐报仇
“,“也不用担心大家就此消散。”
“什么物品?”
“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比如蕴含阴气的木材或石块?”
“荣一郎,你这家伙果真又能做到吗?”
信介、福田、渡边、清水有一个算一个凑前将罗伊围在了中间。
睛兔倚着廊柱默默看着,少年不厌其烦的回答着大家的问题,从来没有象此刻真切的感受到有荣一郎这个师弟是真好!
他也好、真菰也罢,信介福田等一众师弟师妹,甚至是师父或许都还没有发现
自己在悄然无息之间逐渐依赖起了荣一郎。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他带着其弟出现在狭雾山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开始。
睛兔嘴角微微上扬,跨步上前,排开众人,探手拍了拍罗伊的肩膀道:“就让我给师弟师妹们打个样吧。”
世事无绝对,一旦出了问题,总是要有人站出来担责,情兔不是不相信罗伊的手段,只是他不愿看到其他人“走”在他前面。
如果注定要消散的话,就让他这个大师兄先来。
“师兄”真菰看了看锖兔,欲言又止信介、福田尽皆沉默,他们向来以情兔为首,深知他既然做了决定,就没有人可以动摇。
只拿眼去瞄罗伊,希冀的看着少年。
罗伊倒是比众人想象的要淡定许多,什么都没说,微微冲错兔点了点头。
狐狸少年四下里逡巡忽见师父鳞泷左近次,洗了手,从橱柜下方的暗格里摸出一个箱子,打了开来,露出一个个惟妙惟肖的小木人。
细细看去,分明就是以睛兔、真菰、信介、福田等人雕琢而出的木雕!
老头抱起属于锖兔的那只,摆在了炕上道:“就用这个吧。”
“这个最好。”锖兔打趣罗伊道:“只有死去的弟子才有这个待遇,你和义勇肯定是没有的。”
木雕显然是鳞泷左近次为纪念他们这些死去的弟子雕的,有些人甚至当时就在旁边看着
众人见到,默契一笑,分别卷起属于自己的那只整齐排列在炕上。
罗伊当即不再尤豫,捉住属于锖兔的那只木雕,镀上了一层“念”上去,再动用“意志剪刀”咔嚓一剪,【周】成!
木雕包裹着乳白色的念气,就此告别凡俗,升格成了【念器】!
少年随后将其放下,冲锖兔道:“师兄,请吧。”
睛兔点了点头,身化阴风蓦地朝木雕中一钻众人期待看来木雕“唰~”的一下睁开双眼,一瞬间就“活”了过来。
接着押押骼膊,蹬蹬腿,再活动活动脖颈,完全就是小一号的睛兔!
“真成了!”信介瞪大了眼睛,上手胡撸了一把睛兔,结果被睛兔一眼瞪来,讪讪缩回了手狐狸少年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新躯体,宛若新生,第一时间屈膝向罗伊行礼。
却被罗伊提前预判,躲了过去。
好很好不能再好了鳞泷左近次老眼中泛出淋漓波光,深沉的对罗伊道:“荣一郎,你师兄谢你,你就该受着。”
再造新躯,不啻于活命之恩。
“师父说的是。”锖兔握了握手掌,“可惜缺了把刀,不然我就陪你一起下山,再战那个家伙!”
“哪能让师兄一个人得了便宜?”
“要去,大家一块去!”
“就是就是到时候叫锻刀村的人给咱们打几把小点的日轮刀,看老子这次不斩掉那家伙的脑袋!”
群情振奋罗伊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偏头看去,真菰正眼巴巴的看着他道:“呐~荣一郎,该我了。”
“自然不会忘了师姐。”
少年取了真菰那尊木雕过来,效仿错兔,附上了【周】小姑娘迫不及待,一头钻了进去,再睁眼,欣喜的转了个圈,从来没有象此刻感受到“活”着是一种多么奇妙的感觉!
“荣一郎,该我了还有我俺也要
”
继睛兔真菰之后,信介、福田、渡边、清水一个个小木人活了过来,押手蹬腿的围绕着木屋上蹿下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小人国,遍地都是活跃的木头小人。
鳞泷左近次笑着看着,任由他们嬉闹也不阻止,潜藏在心中多年的那一丝愧疚与自责,于此刻,悄然消散
“师父,锅要开了。”
蒸汽顶开锅盖,眼瞧着就要脱落,结果被真菰眼疾手快,关火盖盖,一气呵成这是从前的她永远都不可能做到的事。
“来了来了”鳞泷左近次笑眯眯的揭开锅盖,味噌汤的香气悠悠传出
一阵抽动鼻翼的声音响起嬉闹中的信介、福田等人全部停下了动作,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有了“嗅觉”,能够闻到“气味”
转头看向罗伊。
少年摸着下巴沉思,抬眼之间有了明悟“视”“听”“嗅”“味”“触”等五感,归根结底还是通过感知,将信号通过想象传递给大脑作处理。
而【念】本身就是“想象”的产物,木雕依托【念】才能展现出“活性”,自然也就会诞生出“五感”。
“可以听,可以看,可以闻,可以摸,可以吃但不能够消化
罗伊笑道:“恭喜诸位师兄师姐,重获新生。”
信介跳起来,当即给了他一拳:“荣一郎,我就知道你小子能成事!”
人还没落下,就被福田揽住后背箍住了脖子吓得他赶紧投降道:“别别这是木头!福田你这家伙给老子温柔点!”
“现在知道怕了?”福田冷哼了一声,松开了信介,摁着他的头,学着锖兔,躬身向罗伊行了一礼,接着是清水是渡边是矢菊一个个小人行礼作福
罗伊不再躲避,甘之如饴受了这一礼,偏头跟倚靠在廊柱旁的睛兔对视了一眼,尽皆一笑。
这时一声吆喝,“哒哒哒
,真菰倒腾着小腿,举着一锅粥,嘴边还挂了一丝粥痕,走了出来她刚才尝了,很鲜很好喝
甫一将其放在被炉上,“哒哒哒
信介、福田等人一窝蜂围了上来,眼巴巴的看着,眼里充斥的全是渴望。
鳞泷左近次片好了生鱼片端着走出来,瞧见这一幕,有些心酸终日游荡在山林之间的“孤魂野鬼”终于有了归处。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转头吩咐众人各自取了碗筷过来,围着被炉坐了一圈,正式开餐!
“我开动了。”老头双手合十,话音刚落,被炉象是遭了风灾,风卷残云,被信介、福田等人狂吃海塞消灭掉了大半,就连一向斯斯文文的真菰和矢菊都罕见的多吃了两碗米,锖兔笑骂:“你们啊~尝个味就行了,”
“没听荣一郎说吗?能吃,不能消化,白白浪费了粮食。”
“不打紧。”罗伊能够理解换做是他“饿”了那么多年,乍一看到食物,不见得会比信介等人更疯狂
鳞泷左近次笑眯眯的也道:“让他们吃,家里米管够。”
左右不过是些“小人”,吃也吃不了多少一顿早餐很快便在嬉笑怒骂中结束。
接着,少年陪着鳞泷左近次并真睛兔洗了碗筷,开始收拾行囊。
木屋似乎又沉浸了下来
拜师狭雾山就背了一个竹框带上了一身换洗的衣物,走的时候同样如此少年很快收拾好了行囊,就随时带了一件换洗的衣物,取了浅打,握在手中。
下山去也。
木门打开。
鳞泷左近次一言不发,新煮了一锅米饭配着生鱼片包了团子给罗伊带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道:“去吧。”
睛兔、真菰、信介、福田一字排开,默默看着他。
少年笑着挥了挥手,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不曾带走一片云彩。
上午阳光通过雾气投下点点光斑照在罗伊不算高大的背影上。
真菰手作喇叭状,大声喊道:“平安回来!”
罗伊脚步顿了顿:“当然。”
再抬腿,转瞬消失在众人的眼帘之中。
“别看了,用不了多久,一定会再见的。”锖兔摸了摸真菰的小脑袋,少女轻嗯了一声,口头上答应,身体却诚实的定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大半年不算长也绝不算短,罗伊不是木头,自然能体会到离别带来的那丝愁绪有多缠人,所以一如富冈义勇,走的决绝,不为别的,只为重逢。
然而“下一次重逢的时候,应该就是无惨身死之后!”
刀握紧,脚步加快,少年一闪,一闪,象是一道魅影行走在山林之间,出了狭雾山,直奔藤袭山而去。
鬼杀队一年一期的考核已经拉开帷幕。
产屋敷一族宅邸。
产物敷耀哉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听取雏衣和日香汇报着考核安排。
某一刻,忽听在一旁念经的悲鸣屿行冥说道:“主公,富冈义勇到了。”
适时,经由守卫通报身着红黄白三色交织羽织的富冈义勇怀揣着“赫刀之法”绕过廊道,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产物敷耀哉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