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靠坐在礁石旁,调息了约莫半日,虽未完全恢复,但干涸的丹田内已重新凝聚起些许法力,神魂的刺痛也大为缓解。
至少,简单的法术已可勉强施展,神识也能正常外放了。
“叔叔真厉害!蓝羽鹰一身铁羽,刀枪不入,城里的护城将军都拿它没办法,叔叔竟然能打下来烤了吃。”抹了抹嘴边的油渍,圆脸男童语气崇拜地道。
“过奖了。”李云淡淡一笑。吃肉的功夫,他已和这对兄妹简单交谈过。
男童叫王虎,女童叫王丫,是附近渔村的孩子,父母都是普通渔民。他们是被烤肉的香气吸引过来的。
按王虎的说法,这“蓝羽鹰”是岛上凶名赫赫的猛禽,等闲十几个壮汉近不得身,只有城里极少数的“真气宗师”才有能力对付。
至于“真气宗师”,指的便是凡人武者中的顶尖高手。凡人武道自有一套体系,从武徒、真气高手、真气宗师、真气大宗师到传说中的“先天境”。
但在修士眼中,即便是所谓的先天高手,若无特殊际遇或宝物,在练气修士面前也不堪一击。
这座被当地人称为“黑沙岛”的岛屿面积不小,主城“黑沙城”有上万居民,城外散布着十几个村落,岛民多以捕鱼、耕种为生。
李云方才随手弹碎礁石、一击毙鹰的举动,已让两个孩童惊为天人,故而对他有问必答。
关于那块黑色石头,王虎说是约半个月前,岛上夜空划过一道耀眼的流光,坠落过程中洒下许多小石子,最后砸进了岛屿东部的荒原。
他用来交换的这块,便是那时捡到的。
“哦?看来坠落的流星不止这一小块碎片。”李云目光微动,心中有了计较。
……
夜空如墨,繁星点点。
三座并排的简陋木屋前,王虎熟练地打开围栏,朝里面喊道:“爹,娘,我们回来啦!”
“你这皮猴,还知道回来?晚饭点都过了!”屋内传来一道带着责备的女声,随后一名面容憔瘁、只用木簪束发的妇人匆匆走出。
“虎子,你妹妹病才好,你就带她乱跑!”妇人身旁,一位身材佝偻、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沉声道,看面相与王虎有七分相似,正是其父王老实。
夫妇二人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多了一个陌生人,立刻警剔地将两个孩子拉到身后。
“爹,娘,这是李……李仙师!”王虎扯了扯父母的衣角,小声介绍道,一旁的王丫也用力点头。
来之前,李云已经展现了修仙者手段,这样行事方便许多,也能防止宵小之辈骚扰。
“仙……仙师?”王老实夫妇面面相觑,满脸怀疑。
他们听说过“仙师”,那是比城主大人还要尊贵神秘的存在,据说能呼风唤雨,但眼前这年轻人衣着普通,面色还有些苍白,怎么看也不象啊?
李云不欲多言,心念微动,体内恢复不多的法力流转,右手食指朝地面虚虚一点。
“噗!”
一道淡紫色的细微电芒闪过,击在坚硬的泥地上,顿时炸开一个碗口大小、深达尺许的焦黑小坑,坑壁光滑,边缘还有丝丝电弧跳跃。
“仙师!真的是仙师!”王老实夫妇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民王老实,拜见仙师大人!小儿无知,冲撞了仙师,万望恕罪!”
“起来吧。”李云声音平淡,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两人托起。他看向王老实,问道:“你随我来,李某有话问你。”
“是,是!”王老实哪敢不从,连忙跟上李云,走进旁边一间空置的柴房。
李云摊开手掌,露出那块黝黑石头,开门见山:“这石头是你捡的?”
“回仙师,正是小人捡的。”王老实点头如捣蒜。
“半个月前的半夜,一道亮得刺眼的流星从村子上空飞过,掉下来好多这种黑石头,不光我们村,隔壁几个村也有人捡到。村东头的刘老汉运气背,睡觉时被一块砸穿了屋顶,打在腿上,现在还下不了炕呢!”
“流星最后落在了哪里?”
“落在东边六十多里外的‘黑石荒原’。”王老实老实答道,“城里的几位大宗师和城主大人连夜赶去查看,后来荒原那边就被划为禁地,不许我们平民靠近了。”
“你们城主是修士?”李云追问。
“是,是!城主洪仙师法力无边,能腾云驾雾,还能招来雨水呢!”王老实眼中满是敬畏,“有一年大旱,洪仙师来村里,只扔出一张蓝汪汪的符纸,天上立刻就下起了大雨!”
“凝水符……一级下品符录。”李云心中了然。能使用符录,说明这洪城主至少是练气修士,但“腾云驾雾”多半是夸大之词,练气修士无特殊法器傍身没这本事。
结合王老实描述其三十多年来面容渐老,李云判断对方大概率是个修为停留在练气中期、道途无望,故而在此偏远凡人岛屿享受尊荣的修士。
接着,李云又问了几个问题,更印证了猜测。城主洪岳,在此岛担任城主已三十馀年,对岛民颇为照顾,常以低阶法术帮助解决旱涝、开路等难题,风评极佳。
“搜!每家每户,仔细地搜!交出黑色石头,私藏者,以叛逆论处,格杀勿论!”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粗暴的呼喝,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是……是城主府的红甲卫!”王老实从门缝瞥见外面火把通明、甲胄鲜明的骑兵队伍,脸色顿时煞白,声音发颤地向李云解释。
“他们是城里谭、刘、孙三位大宗师麾下的亲卫,个个都是真气高手……”
话音刚落,两名身材魁悟、身着暗红色皮甲、手持钢刀的壮汉已闯进院子,其中一人厉声道:“里面的人,全都滚出来!奉城主府令,收缴半月前坠落的黑色异石,违令者,杀无赦!”
王老实一家四口战战兢兢地走出屋子。
那发令的红甲卫目光扫过,冷声道:“把衣服都脱了,我们要搜查!”
另一人则提着刀,径直朝屋内走去。
“大人!小的脱衣无妨,可贱内和小女……”王老实跪地哀求。
“聒噪!反抗者死!”那红甲卫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钢刀扬起,就要朝王老实脖颈砍下!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举刀的红甲卫动作骤然僵住,眉心处出现一个焦黑的小孔,瞳孔迅速涣散,哼都没哼一声便仰面倒下。
另一名刚走到屋门口的红甲卫骇然回头,只见同伴已然毙命,而那位一直静立一旁的青衫年轻人,正缓缓收回点出的手指,指尖似有紫电一闪而逝。
“你……”这红甲卫又惊又怒,刚要呼喝,眼前一花,李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印在他的胸口!
“砰!”
闷响如擂鼓。红甲卫胸前的皮甲深深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倒飞出去数丈,撞塌了院墙,口中鲜血狂喷,眼见不活了。
眨眼间击杀两名真气高手,李云面色不变,对吓傻的王老实一家道:“进去,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说罢,他身形一闪,已掠出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