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峰山,山洞中。
洞内浓郁的血腥气味已经散去,只馀下淡淡的焦糊味。
血色巨碗之下,周恒赤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如老树盘根,根根青筋凸起,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身旁,那头二阶下品的钢毛猪王已然彻底干瘪,成了一具灰扑扑的空壳。
他双目猛然睁开,一抹凶戾的黄光一闪而过。
轰!
一股远超炼气修士的暴戾气息从他身上轰然散开,仿佛他才是那头横行山林的二阶大妖!
也就在此时,周恒眉头紧紧皱起。
“吼——!”
他的识海之内,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炸响,一头狰狞的黑毛大猪妖魄正疯狂奔腾,一次又一次地冲撞着他的识海边界。
嗡!
嗡——!
识海中央,由《大衍诀》凝聚的神魂小钟剧烈晃动,发出一阵阵清鸣,却始终无法镇压住那头二阶妖兽的残魂!
“该死的,这血炼法还是有弊端,第三层的大衍诀,终究是压不住这二阶大妖的妖魄!”
周恒强忍着识海翻江倒海般的剧痛,翻手取出了灵犀钟。
他将体内三转之后的白金色灵力疯狂注入其中。
嗡——
黄铜小钟发出一声悠扬的嗡鸣,一道凝实的钟影瞬间将他的识海笼罩,那狂暴的钢毛猪王妖魄猛然一滞,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最终不甘地嘶吼一声,缓缓沉寂下去。
直到这时,周恒才长长松了口气,眼中的黄光彻底消散,恢复了清明。
他正要检查自身变化,左手手心忽然传来一阵滚烫。
青铜柱印记,亮了。
……
无垠的星空中,青铜古柱静静矗立。
周恒心神沉入此地,熟门熟路地将灵力注入柱身。
嗡!
青光冲天而起,射入星空深处。
片刻之后,一颗璀灿的七彩星辰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来,悬停在青铜柱的顶端。
随后星辰炸开,闪耀一片绿光。
筑基期的机缘!
周恒心中一喜,目不转睛地盯着。
绿光散去,一枚灰扑扑、巴掌大小的令牌静静地躺在那里,令牌上用古篆刻着四个字:大挪移令。
“如今突破二阶炼体,这机缘也变成了筑基机缘,那日后要是突破了金丹期……”
周恒握着令牌,心里已经开始畅想自己结成金丹,抽取金丹机缘的场景了。
只是,他翻来复去地打量着手中的令牌,百思不得其解。
“这大挪移令,究竟是个什么用处?现在给我这玩意儿,还不如给十块中品灵石来得实在!”
他撇了撇嘴,有些嫌弃地嘀咕着。
研究了半天,周恒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索性将令牌随手摆在了青铜柱的顶部,心神一动,退出了这片空间。
……
山洞内,周恒收起了惊雷阵与土盾阵。
他抬手掐诀,几个硕大的火球呼啸而出,将洞内的一切痕迹,连同那具钢毛猪王的残骸,尽数焚烧殆尽,化作飞灰。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步走出洞口。
刚一出洞,一道青色流光便从天边疾驰而来,被他抬手稳稳摄住。
是一枚传讯符。
周恒指尖打出几个印诀,符录无火自燃,王天放略带焦急的声音从中传出:
“周兄,王某近日便要突破筑基,烦请周兄前来我王家八角山,助我一臂之力,王某感激不尽。”
话音落下,传讯符也燃烧殆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周恒目光一凝,攥紧了右拳,指节发出噼啪爆响。
“王家原本还觉得有些不太稳妥,不太想去。”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现如今,肉身堪比二阶大妖,灵力也足以短暂驱使灵器,这下子,任他东西南北风,只要那燕无道不亲自过来,谁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大袖一挥,取出那艘青翠的飞舟法器,纵身跃上。
飞舟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朝着八角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
八角山,山峰高耸,层峦叠翠。
山腰之上,灵雾缭绕,俨然一派仙家灵地之景。
王家族地,一处开阔的白石广场上,王天放盘坐于中央。
周遭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旋涡,疯狂地朝着他的体内涌去,被他尽数吞噬,好似一个永无止境的饕餮。
广场四周,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王家的修士。
他们一个个神色紧张,双手合十,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试图冲击筑基境界的族人。
“天放哥一定能成功的!他可是三灵根的资质,早几年就炼气圆满了,为了今日他打磨了多年的灵力!”一名年轻修士攥着拳头,满怀希望地说道。
旁边一人闻言,语气有些复杂:“是啊,族里已经好几年没发过修炼灵石和丹药了,所有产出,全都砸在他身上,就为了凑齐那枚筑基丹的钱。”
人群角落里,一个略显阴沉的声音幽幽响起。
“要是……要是没成功呢?”
“族长总不能一直这样吧?我们辛辛苦苦锻造法器,赚来的灵石全供他一个人,那我们的道途又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说话。
他们自然希望王天放能筑基成功,带领王家重回筑基仙族的荣光。
但他们更希望的,是那个坐在广场中央,享受全族供奉的人,是自己。
广场边缘,王家族长王通明将最后一块中品灵石嵌入一块黑褐色的椭圆阵盘中。
他须发皆白,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此刻正吃力地甩出十二道灰黑色的阵旗。
伴随着阵盘的运转,一道巨大的黝黑水幕凭空生成,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广场彻底包裹起来。
二阶下品阵法,玄水阵。
做完这一切,王通明浑浊的目光望向广场中央的王天放,心中默念。
“天放啊,我王家的兴衰,可就全在你一人身上了,你可……一定要成功啊!”
广场另一个角落,身穿一身宽大黄袍的李坤,正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周围这些和自己一样,被王家请来助阵的散修。
看了一圈,他发现并没有周恒的身影。
见此,李坤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奇怪了,这周老弟难不成是爽约了不成?
这可不象他的性子啊。
要是今日这王天放真的筑基成功,回头发现周老弟没来,不会找他的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