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雅岛霸主碎骨巴兹尔的怒吼在码头上空回荡,然后……消散。
整个码头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面对霸主的质问竟无一人回话。
无论是后面的居民,还是前排那些手握武器的海贼,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眼神复杂,有怜悯,有恐惧,有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巴兹尔握着刀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这股诡异的沉默,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妈的,这帮人都哑巴了吗?!
还是说……都被那个占了他地盘的家伙吓破了胆?
就在他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理出头绪时——
身后传来一道凌厉的破风声!
是刀锋撕裂空气的声音!目标直指他的后心!
巴兹尔能在这片海贼横行的海域称王称霸,当然还是有两把刷子。
战斗的本能让他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一个侧身,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肋骨划过,将他的船长服割开一道口子。
“找死!”
巴兹尔怒吼一声,侧身的同时反手就是一刀!
这一刀狠辣刁钻,凝聚着他多年厮杀的经验。
“噗嗤!”
铁锈味的温热液体溅了巴兹尔一脸。
他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劈开骨头时那令人牙酸的触感。
巴兹尔的脸上涌现出狰狞的得意和即将脱口的嘲讽,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就在他看清偷袭者的瞬间凝固。
被他劈中,喷洒鲜血的,不是他预料中的什么敌人,而是……他的大副!
那个跟了他快十年,替他处理了无数脏活,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巴兹尔的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大副的反应,在遭受如此致命的创伤后,对方脸上居然没有露出丝毫的痛苦。
那双巴兹尔自认为熟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空洞的呆滞,仿佛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活尸。
大副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任由鲜血流淌,目光没有任何焦点地“盯”着巴兹尔。
巴兹尔转头看向他的船员,那些刚刚还和他一起抢劫商船、喝酒吹牛的船员们,此刻全都象鬼上身似的,一个接着一个沉默地跳下船,然后包围了他们的船长。
所有船员的表情都和死去的大副一模一样——
目光呆滞,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就象……就象一群被无形大手操控的木偶!
“你们……你们他妈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巴兹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斗和恐慌。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集体中邪了?!
还是没人回答。
只有碎骨海贼团船员们骤然发起的不顾一切的攻击!
巴兹尔亲手教出来的陀手,挥舞着沉重的船锚铁链砸向他的脑袋!
他亲自招募的炮手,已经举起火枪对准他的胸膛!
还有跟了他多年的了望手,在此刻居然想要用淬毒的匕首刺向他的腰眼!
没有呼喊,没有咆哮,只有沉默而疯狂的进攻!
仿佛巴兹尔是他们不共戴天的死敌,必须用尽一切手段,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将他撕碎!
“混蛋!你们都疯了吗?!是老子!是你们的船长!”
巴兹尔一边格挡闪避,一边愤怒嘶吼。他又砍翻一个冲上来的船员,那船员至死都是那副呆滞的表情。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面对的是这群失去了恐惧和痛觉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巴兹尔的弯刀划开一个船员的喉咙,另一个船员的短剑就刺入了他的大腿。
他砸碎一个船员的头骨,另一个船员的斧头就劈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鲜血,船员的鲜血,他自己的鲜血,混杂在一起,迅速染红了他全身,浸湿了码头的木板。
“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老子的!!!”
剧痛和涌上心头的恐惧让巴兹尔失去理智,他大声咆哮:
“都给老子去死吧!狂蟒之巢!”
他猛地蹲下,双手用力拍在在码头的木板上。
下一刻,无数带着尖锐木刺的粗壮藤蔓,从他体内疯涌而出!
这些藤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深褐色,带着一股子植物腐败的气息,毫无规律地扭曲、穿刺、缠绕!
“噗噗噗噗——”
藤蔓入肉声连绵不绝。
围攻巴兹尔的碎骨海贼团船员,在他无差别的自然系果实能力的攻击下,全都被撕裂、贯穿、绞碎!
血肉撕裂声,骨头碎裂声,成了这座码头上此时此刻唯一的旋律。
巴兹尔没有攻击围观的人群,他还没活腻,他还不想死。
藤蔓肆虐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缓缓停止。
当最后一条藤蔓如同死蛇瘫软在地时,以巴兹尔为中心的部分码头已经化作一片血腥的屠宰场。
碎骨海贼团的所有船员以各种扭曲、残破的姿态四散在地,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笼罩了整座码头。
巴兹尔双膝跪地,上身后仰,剧烈地喘息着。
他浑身上下都布满了伤口,鲜血跟不要钱一样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处流淌而下,他已经成了个血人。
巴兹尔才吃了恶魔果实没几个月,厮杀和发动能力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而亲手屠杀所有手下的精神冲击,更是让他眼神涣散。
他输得很彻底,他甚至都还没有见到下黑手的混蛋。
“碎骨海贼团的财宝可不止船上这些我们、我们可以谈谈”
巴兹尔抬起头看向那些自始至终都站在码头周围,默不作声的魔谷镇居民和海贼团成员。
但是。
人群依旧沉默着,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这满地狼借和血腥。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惊恐尖叫,甚至没有人交头接耳。
只有无数双眼睛,冷漠无声地注视着他,仿佛在审视一个……即将走向终局的可怜小丑。
气氛,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巴兹尔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连发出一个音节的力气都没有。
冰冷的寒意,比身上所有伤口加起来还要刺骨,顺着脊椎一路冲上他的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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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雅岛鸟瞰图2(现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