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程畿终於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林默。
“若真能重振水军,老夫愿再披战甲!”
林默闻言,心中一震,连忙躬身行礼:“多谢老將军!”
程畿整理了一份旧部名单。
他告诉林默,在长江沿岸仍有数十名旧属,虽已散落各地,但大多尚有武艺,且对水战极为熟悉。
“这些人,有些还在渔村为生,有些成了货船舵手,还有一些则藏匿山野,避世不出。”程畿道,“但他们若知蜀汉有意重建军水,或许愿意前来。”
林默心中已有计较:“在下会亲自登门拜访,一个一个请回来!”
半个月过后,江风吹拂,晨雾瀰漫,一支林默筹建的水军力量,正在生根发芽。
江陵之畔,晨雾未散,芦苇丛中一艘改造过的小型战船悄然下水,船头高翘,吃水较浅,適合长江水系纵横游弋。
林默立於船头,望著江面泛起的涟漪,心中涌起一丝久违的激动。
“第一艘船,终於算是下水了!”他喃喃自语。
身后,苏锦一身轻甲,目光如炬:“林大人,接下来呢?”
“接下来,是人。”林默回身,目光坚定,“程老將军已將旧部名单整理完毕,我打算亲自前往,逐个拜访!”
程畿虽已年迈,却依旧神采奕奕,听闻此言,点头讚许:“那些人,都是老夫亲手带出来的,若能重聚,必成精锐!”
林默挑选出的千人水军,皆是昔日关羽水军中的佼佼者,也不是林默不想要更多人,主要是钱粮不足。
有人曾在江上与曹军水师交锋多年,有人精通船术与水性,甚至有人擅长火攻与夜战。
这些人如今散落各地,或为渔夫,或为商船水手,但骨子里仍是军中之人。
林默逐一拜访,以情动之,以义感之,更以未来之志相邀。
短短半月,便有六十余人归附,齐聚於长江支流一处隱秘营地。
营地由马岱亲自监督设立,选址於芦苇密布的水湾之中,四周皆是水草与滩涂,极难察觉。
为掩人耳目,林默命人將营地命名为“江陵商船护卫营”,对外宣称是为防范江盗而设。
夜间,营地灯火微弱,水军开始秘密操练。
林默亲自製定训练计划,结合现代军事知识,对水战编队、战术配合、夜袭流程进行了系统改良。
他引入“信號灯”“水下浮標”等简易但高效的通讯与导航手段,令水军战力迅速提升。
张翼负责陆上掩护,每日派出小队巡逻,以防有心人窥探。
而马岱则在营地外围设伏,確保训练不被打扰。
训练首日,便初见成效。
一艘轻舟夜袭敌营模型,配合火油罐与弩箭齐发,仅用一刻钟便完成“斩首”任务。
林默站在高台之上,看著水面火光映天,心中暗喜:“这支水军,未来必將成为东吴的心腹大患!”
然而,林默心中更清楚,眼下这支水军,不过是初具雏形。 “过段时间,必然会给刘备一个惊喜!”林默看著眼前正在操练的千人水军部队暗道。
“林大人,李恢已从江东传信!”马岱递上密函,“他说,东吴在荆州边境布防严密,但有一將,似乎已有动摇之意!”
林默接过信,眼神微凝,缓缓开口:“是谁?”
马岱低声答道:“孙桓!”
林默沉思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来,这吕蒙被擒,东吴水军也有些乱了!”
他转身望向远处江水,低声吩咐:“你去通知李恢,让他继续呆在江东,严密监视孙桓动向!”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一旦孙桓动摇,立刻送出信號,我会派水军接应!”
夜色如墨,江陵外港笼罩在一片沉沉雾靄之中。
林默披著一袭黑袍,身形隱匿於一艘小舟之上,手执短桨,轻声划动,水波不兴。
程畿站在对岸的芦苇丛中,目光紧盯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暗自祈祷:“主公此去,务必平安归来。”
而在数里之外的魏延军营中,魏延正独自饮酒,眉宇间透著几分狐疑。
他与林默同巡江防,一路无话,却总觉得这人今日神色有异,言语之间也多了几分敷衍。
但他终究没有深究——一则林默身份特殊,背后是董和、董允、法正等人的支持;二则他虽心直口快,却也並非莽撞之人。
“罢了,若真有蹊蹺,迟早会露馅!”魏延咕噥一句,仰头饮尽杯中酒。
此时,林默的小舟已悄然靠近东吴水军营地外围。
营地设於一处天然港湾,三面环山,仅有一条狭窄水道进出。
岸边布满拒马与铁蒺藜,巡逻士兵持刀往来,火把映照下,影影绰绰,气氛肃杀。
林默並未急於行动,而是藏身於岸边礁石后方,静待时机。
他此次前来,目的明確——策反东吴將领孙桓麾下的荆州旧卒。
这些士卒原属关羽旧部,在襄樊之战中被迫投降东吴,心中多有不甘。
加上前些日子,林默来到前线不仅帮了关羽,更是生擒了江东包括大都督吕蒙在內的四员大將,这些旧卒的心就已经动了。
林默学了一声鸟叫,远处树影中便闪出一人影,正是他先前派出的心腹密探。
“如何?”林默低声问。
“大人,目標已確认,就在第三个营帐。他名唤赵冲,曾是关羽將军麾下斥候伍长,熟悉东吴布防。他说只要见到您本人,便愿意开口!”
林默点头,迅速换上一件东吴士兵的粗布衣裳,低著头,隨密探潜入营地。
一路上避开巡逻队,终於抵达第三个营帐。
帐內昏暗,油灯摇曳,一名身材瘦削、面容憔悴的男子正坐在角落,见有人进来,猛地抬头,眼神警惕。
当看清是密谈带著一人以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林大人?!”赵冲低声带著试探性的询问道。
林默抬手示意他压低声音,缓缓走近,“莫要过於声张,正是本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