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周围崇山峻岭,湖中大岛比比皆是,出门便是湖神宫副本,倒不失为一个暂时落脚的好去处。
越想,他越觉得这里和自己有缘!
就在此时,他耳朵微动,忽然看向门口。
有人来了。
而且是从五仙山的方向过来的。
现在已过亥时,这几天都是梅雨,山路极其难走,现在赶到至少是今天早上冒雨出发。
“这味道”他伸手一捻,轻轻闻了闻。
雨水中,带著浓郁的鱼腥味。
惊惶的声音伴隨著拍门声响起:“店家!店家快开门!救命啊店家!”
宋怀瑾戴上帷帽推开门,借著昏黄的灯光,看到几位“室友”居然都在。
斗笠男仍然坐在靠窗的位置,听见推门声,手已经悄然放在桌面缠著黑布的长条形物体上。
壮汉和精瘦男子直勾勾盯著宋怀瑾,仿佛要透过帷帽看出他的真容。
宋怀瑾微微一笑,远桐的小把戏,看来让这些人记忆犹新。
咚咚咚——!拍门声越来越急促,妇人的哭声都嘶哑了:“店家!求求您!救救我孩子!”
“我们可以不进去!您从窗户接孩子就行!”
轰隆——!雷声密布,黑云翻涌,雨声更大了,可所有人都像聋了那般,不为所动。
敲门声不知何时听了,更听不到婴儿哭泣,反而响起了一种奇怪的“啪啪”声,仿佛什么东西拍击在门板上那样。
“这声音不对!”精瘦男子已然站了起来:“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走了这么久山路,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
拍门声砰砰作响,大门都在抖动,尘土沙沙往下落。
这绝非一个妇人能做到的。
“別人就不能力气大点儿吗?”宋怀瑾偏头对壮汉说道:“劳驾,帮忙开下门。”
“你!!”壮汉拍案而起,可瞪了宋怀瑾片刻,硬是不敢说什么。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二楼当时只有宋怀瑾一人,他现在上茅房都要人陪,更別提和对方炸毛了。
僵持不下,斗笠男子凝重开口道:“从此地上山只能到点梅山庄。”
“夜半叩门,要么是点梅山庄的逃奴,要么是山中猎户可点梅山庄在山中各村都有坐馆医师,此女半夜求医,来得蹊蹺。”
他一抖木盒,拉开黑布,一条三截枪被握在手中。
“我有所耳闻,云雁湖那边出了大事,三国都派了高手去。”
壮汉皱眉:“什么大”
啪——!一道惊雷,窗户上映照出了一个梭形身影!
“老天爷”壮汉身子一颤,扑通一声跌坐地下,声音都在发飘:“妖、妖、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精瘦男子也靠了过来,嘶哑开口:“听说,云雁湖那边出了妖怪。”
轰——!门猛然一震,门栓咔擦一声,从中裂开一条缝,但並未彻底断裂!
“你没闻到吗?”
“这么重的鱼腥味远桐客栈在五仙山门口,哪儿来的鱼?”
“呵”宋怀瑾忽然笑道:“无碍。
“此女和我有缘。”
话音刚落,他手指一抖,数根银针爆射而出,直接將门栓打了个粉碎!
“你疯了不成!!”壮汉怒道:“想死自己去死!!”
不等他说完,人已经吐血飞起,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轰一声砸在地上!
滋另外两人倒抽一口凉气,猛然后退,惊疑不定地看著宋怀瑾。
就在刚才,他们清楚看到对方拍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可是可是此人还站在二楼!
壮汉怎么说也是一位习武之人,將其凭空抽飞好几米,这 二品高手,至少!
两人都感觉鸡皮暴起,精瘦男子更是脸色苍白,手臂都在打颤。
自己曾经居然想去找对方的麻烦?
不容他多想,宋怀瑾的声音再次响起:“劳驾,开门。”
不等斗笠男动,精瘦男子已经一步衝出,飞快拉开了大门。
兹呀一位满身是血的妇女软倒门口,她怀里抱著一个襁褓,里面的孩子哭声已然微不可闻。
“不是妖怪啊”壮汉鬆了口气,正要过去看看,却一把被精瘦男子拉住。
对方拼命咬著嘴唇,指了指妇女脚下,壮汉疑惑地看了片刻,却什么都没看出来。正要开口,却忽然愣住,猛地再看了过去!
妇女的影子,是梭形。
就像一把梭子,两头尖,中间胖!
“这、这到底、是、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宋怀瑾却端过去一碗水,不经意般问道:“怎地这般晚了来投店?”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判官笔,刀,长枪齐齐对准门口,可没想到,妇女居然开口回答了!
她呆了呆,有些木木地说道:“死人了,死了好多人”
她捂住脸哭起来:“有鬼!云雁湖云雁湖闹鬼了!”
精瘦男子目瞪口呆:“云雁湖?她、她从云雁湖来的?”
五仙山可是绝壁!
虽然下方就是云雁湖,可根本没法下去!
一个带著孩子的女人,怎么爬上来的?
夜风怒號,雨水捲入,堂前一片水渍,油灯被吹得狂舞不已,灯光明灭不定,仿佛那些影子也有了生命,在窃窃私语。
压抑的恐怖,让三人无一敢开口,唯独宋怀瑾的声音不徐不疾:“別哭了。”
妇女闻若未闻,哭声更大了:“官兵硬说俺男人中了邪!当著俺的面砍了脑袋呜呜呜!我苦命的郎啊!”
“老天爷咱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宋怀瑾淡淡道:“要不,就別活了吧?”
其他人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妇女更是愣住了,呆呆看向他。
宋怀瑾竖起一根指头:“水梭。”
轰隆隆——!惊雷再响,雨势更大了,妇女木然坐在原地,可是衣袖、裤筒里,却有浑浊的水不断流出,很快便打湿了一大片地面。
“这是湖神的领域,啊你应该见过它了,一旦进入领域,会直接化为『希。』”
他柔声道:“鬼死为聻(jian),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微死无形。”
“若是没有经歷过鬼的阶段直接成为希,自己是不知道的,只有被別人点破才会明白”
“想起来了么?”
妇女不哭了。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眨了眨,忽然笑了:“是啊,我好像確实死了”
“我想起来了,官兵说我也是妖怪,不只砍了俺男人的脑袋,还有我的”
“可我放心不下孩子,不知怎得就起来了”
一边说,她的身形一边变得柔软,就像人皮下全都是水一样!
壮汉腿都软了,拼命捂著嘴,生怕尖叫出来,而精瘦男子胆子稍大,双腿抖得如同麵条!
反而斗笠男子虽然呼吸急促了不少,手中长枪却没有抖半分。
宋怀瑾柔声道:“人这一辈子你走完了,下辈子好好过。”
妇女恭敬地鞠了一躬,笑中带泪:“不来了人世间,来一次就够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哗啦一声全都溃散,无数银鳞鱼从她袖口裤腿里钻了出来,满地扑腾,鱼腥味刺鼻。
这一下,连婴儿襁褓也掀开了,眾人赫然发现,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婴儿。
而是一条婴儿头,身体是鱼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