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留著也是个隱患他手指在膝盖上不断敲击著,变了好几次动作。
仿佛感觉到了危机一般,陈长青不顾一切地说道:“宗师!其实、其实我们来找您,实在是因为有一件大事!”
“我、我有办法找到湖神!”
宋怀瑾终於来了兴趣:“哦?”
陈长青如蒙大赦,连忙掀开红布。
笼子里赫然是一只翠玉昆虫,本来如同死物,可阳光一照,顿时活了过来。
下一秒,它猛然一声尖锐嘶鸣,目光死死盯著宋怀瑾,拼命挤到了角落里!
“滋滋滋滋”它双手抱头,身体颤抖,全身都缩成了一个翠玉圆球。
如果说宋怀瑾刚才只是有点儿兴趣,那看到这只虫子后,简直是非常有兴趣!
应声虫。
“蛊师”道途可驯养的灵虫,天生通灵,可模仿任何声音,並且寻找声源!
野生的应声虫比较稀少,没想到居然被陈长青得到了!
“这玩意儿虽然品阶不高,但確实相当有用!”
想到此处,他面带和善微笑:“起来吧。”
“此物和本座有缘,你们有心了。”
不是我没说送您啊
陈长青有苦说不出,也不敢说,只能默默起身。
也好,也好起码活下来了。
宋怀瑾伸出手,应声虫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和善,慢慢地从玉球伸展,触角尝试性地碰了碰对方手指,发现没有反应后,接著就愉快地爬到了对方手掌上。
“也別说我强取豪夺。”宋怀瑾屈指一弹,陈长青只感觉什么东西钻入了自己咽喉,紧接著,一股强烈的呕吐感出现。
“哇——!”来得太快,他根本压抑不住,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咚一颗拇指大的白色圆球被他吐在了地上,应声虫顿时急了,张开翅膀想飞过去,却被宋怀瑾一根指头压住动弹不得。
“此虫名为应声虫,你猜猜它的食物是什么?”
看到宋怀瑾似笑非笑的神色,陈长青没来由地感觉头皮发麻,飞快摇头。
“你的父亲是哑了吧?”
陈长青目光倏然睁大!
確实如此!
“我、我父亲確实四十岁忽然哑了!”他震撼看向宋怀瑾:“可您、您怎么知道”
他忽然想到了对方刚才的问题。
你猜猜,它的食物是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应声虫,声音都发飘:“您是说它、它把我父亲弄哑的?”
宋怀瑾淡淡道:“它的食物,是宿主的声音。”
“趁著宿主睡觉的时候,它会把卵注入宿主发声器官,五年后化为『食音蠓』,十年后会从宿主发声部位破体而出,本座可是救了你一命。
我的天陈长青只感觉冷汗淋漓,自己视为的传家宝,居然是害父亲变哑的凶手?
他都快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宋怀瑾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说说湖神的事吧。”
他倒是好奇,应声虫怎么和湖神扯上关係。
湖神到底是什么他可太清楚了,哪儿来的声音?
陈长青按下心绪道:“应声虫在没有我命令的时候,是不会去记录声音的,可四天前,我住进客栈当夜,它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说到这里,他嘴里模仿出一种似虫非虫的鸣叫。
宋怀瑾意外地看了陈长青一眼——也是有本事,这好像是应声虫求偶的叫声。
也別怪別人在你家嗓子里下蛋,你自己选的嘛,偶像。
应声虫仿佛接到了指令一般,立刻振动翅膀,腹部一收一鼓,一种奇异的叫声响了起来。 “好独特的声音。”宋怀瑾仔细听著,暗道:“空灵而哀怨,声音绵长不绝,有些像鯨鱼的鸣叫,却更加轻灵。”
任何生物的叫声,都是有意义的。
陈长青停住叫声,低声道:“隨后它带我去了一口井。”
宋怀瑾眉峰一挑。
“宗师,拱月城的井是通的!”
看到对方神色不动,陈长青急切道:“这里的水井全都可以通向湖底!而且、而且”
他吞了口唾沫:“我知道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但我可以发誓,这都是真的!”
“从这井里下去,可以避水!”
不什么时候后门也有避水功能了?
宋怀瑾仔细检查了一下记忆,绝对没有这功能!他记得很清楚,自己第一次走后门单刷湖神的时候,带了足足十二瓶水吸药剂!
“接著说,下面有什么?”
陈长青脸上露出恍惚之色:“下面是湖底。”
“我永远忘不掉自己看到的画面那些水母就像参天巨树一样,他们的顶盖无边无际,触手连接湖底,湖神对了!一条巨大的鱼,就在那些水母的伞盖之下!”
“看、看起来就像被保护的那样!那应该就是湖神!和渔民说的对的上!”
宋怀瑾沉吟不语。
单刷湖神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后门。
而湖神宫后门的通道,则是拱月城中央的井口!
“现在这小老头说拱月城的水井都是通的,那不是说任意一口井都能通向水下?”
“也是,六千年后云雁湖的水位都下降了这么多,一百零八口大井只剩下中央的井口能下湖,六千年前全都是通的说得过去。”
想到这里,他说道:“今晚带我去看看。”
他声音一寒:“若是让其他人知道”
“放心!宗师!我们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莫三嫂终於找到了开口的机会,连忙说道:“若是击杀湖神,我们分文不取!”
“能为宗师效力,万死不辞!!”
明月別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
夏末的拱月城,本应是画舫似繁星,海天为画布,可现在的云雁湖上,除了必须打渔为生的人,一艘船都没有。
水面下的巨大水母,在月光下好似一朵朵半透明的睡莲,神圣中透著诡异。
拱月城的水井和外界不同,每一口都高三尺三,是八面井,井口极大。
一栋豪华的阁楼旁,林雅清一身黑衣劲装,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任谁知道自己儿子出一趟门就变成了將死之人,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就在他身旁,王尽忠也是贴身黑衣,却背负双手望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宗师呢?”林雅清终於忍不住了,低声道:“不会不来了吧?”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已经悄然落在旁边树梢上。
李宗师亦是一身黑衣,背负大刀,树梢却连颤都没有颤一下。
“你以为老夫是你?”他冷哼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王尽忠:“准备好了?”
王尽忠拿出一块对叠好的白布,手一抖,竟然化作一面五米长,一米半直径的鲤鱼幡!
“天山蚕丝製成,遇水不透,遇火不燃,刀剑难入!”
李宗师点了点头,走到井边,却没有立刻跳下去,而是深深看了许久,感慨道:“真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真正的妖怪!”
“走!”
哗啦——!他纵身跃入水中,王尽忠和林雅清立刻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