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常明的话,芙寧娜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思索的神色,半晌后才微微点了点头,加入到了那些“孩子们”的阵营之中。
常明说的没错,事已至此很多事情其实並不需要她那么的在意了。
她现在充其量在外界被称作是“前代水神”,她並不需要什么包袱来束缚自己的行为。
只要不过线、不越界,她想要任何事都是合理的。
五百岁怎么了?五百岁还不能玩风箏吗?
被枫丹人看到或知道了又怎么样?她现在又不是水神,在公眾的影响力会有多大?
人们会因为看见芙寧娜在玩风箏所以对枫丹失去信心吗?
答案很明显,当然不会。
预言已经结束,身为水神的职责也已经结束了,她现在要过自己的生活。
哪怕就从这一点出发也没人能够拦得住她。
想到这里芙寧娜脚下的步伐变得愈发欢快,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明显。
而这一切都被常明看在眼中,他欣慰的笑了笑,隨后便乾脆坐在了草地上,静静地看著她们玩耍。
“芙寧娜小姐真的很喜欢风箏呢。”
甘雨一边说著一边缓缓的坐在了常明的身边,看著正在尝试著放风箏的申鹤以及带著漱玉瑶瑶一块跑的芙寧娜,轻声感慨道。
“这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而这也是她应得的报酬的一部分。”
常明微微一笑,隨后便看向一旁神色明显有些怪异的嘉明,轻声问道:
“嘉明?你怎么了?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是发生了什么吗?”
而嘉明则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將目光放在了天空之中翱翔的风箏之上。
由於现在是下午时分,那些银白色的风箏线在阳光之下闪闪发亮。
虽然纤细,但至少还是可以看见的。
少年看著那银白色的丝线,微微嘆了一口气,转而便继续说道:
“风箏不管走得再远、飞的再高,总会有一截线牵著自己,无法真正无拘无束的飞在空中。”
“嘉明?”
甘雨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嘉明,似乎是不明白他想要说什么一样。
而常明则是微微嘆了一口气,隨后便轻声说道:
“嘉明,人永远不可能活在真空之中,很多关係、很多“线”是无法割捨的,这是命中注定。
“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是一座孤岛,会有各种各样的关係、各种各样的丝线在牵绊著你的行动。”
“这世界就是这样,你所需要做的其实只有三件事——找到机会、抓住机会、证明自己。”
““让结果说话”,这不正是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吗?”
听到这话,嘉明的呼吸微微一滯,似乎是对於常明的话有了其他的感悟一样。
而就在嘉明思考的时候,申鹤和芙寧娜便扶著两个小傢伙从远处走了过来。
“常明,瑶瑶和漱玉说她们有点困了,是把她们送回家?还是说让她们在这里睡,等到留云借风真君回来?”
芙寧娜看了看自己和申鹤身边有些昏昏欲睡的两个小萝莉,似乎是有些担忧的样子。
“啊!我来送她们回家吧,毕竟按照閒云姨刚刚说的,今天关於兴趣小组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嗯如果稍后閒云姨还有什么需求的话,让旅行者给我带个话就好咯~”
嘉明一边说著一边將两个小萝莉从芙寧娜以及申鹤的手中接过,隨后便快步离开了奥藏山。
看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甘雨不自觉的呢喃道:
“他刚刚到底是想要说什么呢?”
“嗯?”
似乎是听到了甘雨的话,芙寧娜和申鹤纷纷发出了表示疑惑的声音,隨后便將目光聚焦在了甘雨的身上。
还没等甘雨开口说话呢,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似乎是对於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太理解一样。
“欸?怎么就剩你们几个了?嘉明和瑶瑶他们呢?”
眾人闻言则是齐刷刷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是荧和派蒙后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啊,事情是这样的”
甘雨说著便將刚刚嘉明所说的话完整的讲了出来,而其他人听过以后则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说完这话,甘雨便微微低下头,略作思考后继续说道:
“回想起来嘉明从一开始就对风箏的態度有些微妙他的身上是发生了什么吗?”
“大概是联想到了自己吧”
荧无声的嘆了一口气,隨后便將目光放在了常明的身上,似乎是希望他能给出一个更为合適的答案。
而常明则是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没有说话。
“联想自己啊”
申鹤微微垂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隨后便將目光放在了荧的身上,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道:
“如果我是风箏的话,这根线对我而言便是极为重要的东西,意味著亲缘和牵绊,还有”
说到这里,申鹤稍稍顿了顿,並没有继续说下去。
“申鹤?”
“嗯,虽然这份联繫纤细而又遥远,但倘若没有这根线,我可能会失去归处。”
“如你所说,嘉明是在联想自己的画我就更费解了。”
听到这话,甘雨微微点了点头,转而便继续说道:
“可能大家的立场、经歷与想法並不相同吧,这也是常有的事。”
“就像有的人喜欢吃辣,但有的人碰都不能碰一样?”
“嗯,所以理解与包容才尤为重要。”
“不过”
甘雨一边说著一边看向常明和荧,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转而便轻声问道:
“不过旅行者和常明先生对於嘉明的事情好像很了解呢?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说出来吗?”
听到这话,荧和常明对视了一眼,隨后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考虑到接下来的事情可能得总务司出面帮忙,告诉甘雨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就在荧刚刚打算开口的时候,閒云那略显古怪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
“这是在聊什么?怎么都聊到了包容和理解上了?难不成是本仙来晚了?”
派蒙则是有些古怪的看一眼閒云,隨后便毫不留情的开口吐槽道: “隨便閒扯几句而已,閒云你真是一点消息都不肯放过呢,不过话说回来,你去哪了?”
“哼,略展厨艺而已。”
閒云单手叉腰,目光扫过面前眾人,转而便轻声说道:
“天色已晚,没要紧事的话,你们乾脆都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
“多谢留云真君。”
甘雨颇为感激的点了点头,而申鹤的表情明显是有些踌躇。
对於她来说聚餐这个概念几近於无,她所习惯的食物则是露水与清心。
哪怕是在万民堂当侍者,她所吃的东西也就是这些。
当然,清心会在香菱的热心帮助下变成各种各样的清心菜餚。
虽然味道不会变化的特別大,但总体来说倒也算是道菜。
看著似乎有些踌躇的申鹤,閒云双手抱胸,似是有些无奈,转而便继续说道:
“放心,正经菜餚,荤素都有,本仙还能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
“当然,还有一些璃月的点心,若是需要的话,本仙可以把食谱交予你。”
閒云看著常明和芙寧娜,脸上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並如此说道。
“那就叨扰真君了。”
“对了,甘雨和申鹤,你们跟本仙来一下。”
看著渐行渐远的师徒三人,派蒙的眼睛微微眨了眨,似乎是对於现在的这个状况有点难以理解一样。
“咦惹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兮兮的,不会真的要开小灶吧?”
“呃”
听到派蒙的发言,常明、芙寧娜以及荧都不约而同的扶了扶自己的额头,隨后便下意识的朝远离派蒙的地方走了两步。
眾所周知,傻气是会传染的,虽然已经习惯了派蒙这种不著调的情况出现,但能避免一下还是避免一下吧
——得亏是周边就他们三个人,如果还有其他人的话那真的得正义切割了。
派蒙是谁?我不认识。
在閒云带著她的两个徒弟走入洞府以后,常明等人便在留云借风真君的洞府外稍作等候,隨后便看见了换上新衣服的甘雨和申鹤。
当然,虽然她们两人的装束在荧和派蒙的眼中显得非常好看,但在常明这里就是一般般。
从客观来说,两人的这一套新衣服很好看,但对於一心一意对待芙寧娜的常明来说也就那样。
“不过”
常明一边说著一边將目光放在了身边的芙寧娜身上,眸光之中流露出些许笑意。
“不过再等一段时间以后,芙芙也有类似的优雅璃月款式的衣服穿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常明的目光,芙寧娜微微眨了眨眼,隨后便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常明?怎么了吗?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什么款式的璃月服饰適合你。”
“欸?”
听到这小两口的交谈,閒云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隨后便说道:
“如果要定做服饰的话,本仙恰好认识整个璃月最好的裁缝,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找。”
“多谢真君好意,心领了。”
“哎罢了,快来收拾收拾准备吃晚饭了。”
在几人的交谈与说笑之中,閒云放在石桌上的美食顿时被一扫而空。
而派蒙则是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隨后便大声感慨道:
“呜啊!吃得好饱,总感觉閒云的烹飪技术又有长进了呢!”
“特別是这道黄金蟹,外壳酥香、蟹肉鲜甜,嘿嘿,我吃了好多~”
“幸好嘉明不在,不然我们俩肯定会抢起来,用筷子打架的那种。”
听到这名字,閒云微微嘆了一口气,隨后便有些遗憾的说道:
“风箏这事儿麻烦他跑了一趟,下午那会儿有事帮著照顾漱玉本来是想留他吃个饭的。”
“也罢回头本仙再单独向他道谢吧。”
“能让留云真君如此重视的人可不多啊。”
甘雨双眸微眯,笑著对閒云说道。
“哈,那是本仙標准高,看那小伙还算个可造之材,起了惜才之心罢了。”
“唔”
申鹤微微低下头,用大拇指抵住了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他似乎很想摆脱自己的风箏线。”
“风箏线?这又是什么比喻?”
閒云有些古怪的看向申鹤,思考了好一会儿也没明白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从去了万民堂,申鹤你学会的新说法都快要让本仙跟不上了。”
“欸说起这个,閒云,你知道嘉明和他老爸的矛盾吗?”
“嗯?本仙只是听说他和家里关係不好”
“他可是离家出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啊!”
“还有这事?莫要遗漏细节,从头说来听听。”
閒云的脸色突然就变得很严肃,似乎是对於这件事情很重视一样。
而派蒙则是微微嘆了一口气,心中给嘉明默默地道了个歉,转而便將嘉明和他父亲之间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咣啷——
“这可不成!”
閒云双手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隨后便快速的站了起来。
“眼看著今年海灯节就要到了,慢慢来怎么可以?”
“趁著遗憾还没有发生,年岁正好,这有问题就得解决问题。”
“命运无常,苦难与意外都属这事件最无情的不速之客,年轻人嘛,能不经歷还是不经歷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