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浮锦的话,灵渊陷入了沉默之中,半晌后才断断续续的开口说道:
“成王败寇也是自然的法则。
“如今我落败自然是要听你们说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听到这话,常明缓缓的闭上了双眸,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继而开口说道:
“我可没有杀死你的打算,只不过我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除此之外,我再没有別的想法。”
“对啊,阿蓝!为什么非要把对方杀死才能算结束呢?我们不能都是朋友吗?”
小茂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焦急的神色,似乎是在担心常明和灵渊彻底爆发衝突。
他很清楚,就从刚刚的那场战斗来看常明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灵渊。
他不想看见自己的朋友死在另一位朋友的剑下。
这样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
听到小茂的话,灵渊微微低下头,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之中。
对於她而言,败局已定,既然自己输了那就按照自然的法则好好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开口说道:
“你们这些两条腿的,还有你,浮锦。就算力量不足以构成双腿,也想要以“人”的形象和他们同行,与我对话。”
“你们是人,而我是野兽,人与野兽怎么可能成为朋友?”
灵渊一边说著一边摇了摇头,似乎是自己都觉得这事儿有些荒谬一样。
“但是,阿蓝,你骗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那时候你不让野兽把我吃掉呢?”
“如果人和野兽不能成为朋友,而你站在野兽那边的话,你就不该帮我!”
听到这话,灵渊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有时我的举动我也无法理解,你只是幸运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为什么不把从枫丹来的那个机械师姐姐也吃掉呢!那时候我看到她在山下的雾里迷路了,差点一头撞上你!”
小茂非常不愿意失去灵渊这个朋友,而她所给予他的陪伴以及那些对於这个孩子来说相当美好的记忆是没有任何替代品的。
看著眼前表情焦急、据理力爭的小茂,灵渊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你们人类拥有如此多的智慧,甚至能让自然为你们的意志所屈服。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们来告诉我,为什么我不把那个人类吃掉呢?”
听到这话,常明有些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说道:
“因为你早就认同了人类的存在,只不过你並不想承认这一点罢了。”
“灵渊,我不知道你和浮锦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也不想知道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我很清楚一点”
“浮锦在漫长的岁月当中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也对人类多出了许多认同,甚至对於她来说人类已经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她看不得人类蒙受疾苦,她看不得自己曾经为他们做出的那些奉献付之东流。”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翘英庄之中流传的那个“被浮锦仙人驱赶走的巨兽”应该就是你吧?”
常明的话让灵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半晌后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你,那就更说得通了。”
“浮锦想要保护的不仅仅是人类,还有你们共同做出牺牲所换来的“奉献”。”
“如果人类因为环境突然发生改变而离开这里,你们所做的一切付出都会化作泡影,不是么?”
说到这儿,常明稍稍顿了顿,转而便继续开口说道:
“好了,无论是出於“败者”的角度还是出於“自然规则”的角度,你都应该回答我的问题。”
“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这么执著於恢復自然环境?”
常明的话瞬间引起了一旁浮锦的注意,她也很想知道灵渊为什么要这么做。
昔日好友站在了自己对立面,这种事情真的让人很痛苦。
“我想要改造这片土地,让它回到几千年前的自然模样。”
“你与人同行太久,已经忘了你、我、蛇都是从自然中来的。”
“我明白你从来没有彻底死去,你也不像蛇,已经离开了这里,所以我要把这片土地变回你诞生时的样子。”
“在这些年里,我都在慢慢的调整灵脉,而那些“氳气”则是调整灵脉的副作用。”
“不过若是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会登上仙山,在一瞬之间將这里的环境变回应有的样子。”
“到了那时,河流会隨著雨水而起落,河道並不会被固定,茶树和鲜不需要被修剪、培育,不需要为人类而活。”
说到这里,灵渊稍稍顿了顿,转而便继续说道:
“在这样的环境里,你能恢復形体,再次在大河里畅游,你能重新恢復原有的力量。
“到了那个时候,灵气充沛,从业蓊鬱,现在山林沉默不语,泉水失去了玉响之声。”
“但是你、你们並不明白,所以你们才阻止我。”
听到这里,芙寧娜缓缓的嘆了一口气,轻轻地走到了常明的身边並开口说道:
“为什么你要將人类与自然对立起来呢?”
“你、浮锦仙子,还有你说的那个“蛇”都来自於自然,难道人类不是吗?”
“你说人类改变自然,难道野兽没有改变自然吗?难道只有人类的存在才叫“不协调、不自然”吗?”
“儘可能改变环境来提高自己生存的概率,这是每一个生物都会做的事情。”
“人类同样来自於自然,他们努力的和自然相融合,保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哪怕这种平衡遭到了些许破坏,都会立刻有人奋不顾身的將其填补,难道这也不合理吗?”
说到这里,芙寧娜稍稍顿了顿,隨后便语气平淡的说道:
“你只不过是无法接受自然没有顺应你的想法而改变,你只不过是无法接受浮锦想要的沉玉谷与你所想要的沉玉谷衝突罢了。”
或许是因为和常明待久了的缘故,芙寧娜的话语也逐渐变得锋锐、一针见血了起来。
“”
听到这话,灵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反思自己的行为。
而浮锦则是结束了短暂的思考,最终缓缓开口说道:
“灵渊,我能够度过那样快乐的一生,最终魂归故里,已经比无数人要幸运了,不明白的是你。” “没错,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灵渊突然抬起头,大声说道。
“你为人类举办祀瓏仪式改变水土,我能看到你很快乐,但我不明白为什么;
蛇幻化成人救死扶伤,那灵活的手指对於她要做的事来说確实很重要,但我同样不能理解。”
“在这之后你们所做的事就更让我费解了,为了人类,你们去和他们所谓的神明战斗,然后去死为什么?”
“你们属於大河和山林,你们原本可以选择离开他们和我一起活下去,让人的属於人,自然属於自然,即便领地变小,依然可以自在的活下去。”
“你因为情绪的立场而选择了人类这並不能被称作原因。”
听到这话,浮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半晌后才轻笑著说道:
“你真的不理解吗?灵渊?”
“你早就理解了,在主上不,是以前的魔神掀起洪水的时候,就是你带著眷属四处袭击人,將他们赶到了我们提前准备好的庇护所啊。”
“我只是帮助我的朋友,实现她们想要实现的事情。”
“即便这是违背自然、违背你所遵循的道理的,你也做了?”
“”
看著眼前沉默的灵渊,常明略略的摆了摆手,转而便继续说道:
“灵渊,很多事情或许很难接受,但就像我们刚刚所说的一样,人同样也来自於自然。”
“人既然存在於这个世界上,那就说明他是符合自然规律的,而他们的活动也是符合自然规律的。”
“你想要让自然恢復成以前的那般模样反而是在违背自然规律,不是么?”
“”
灵渊沉默良久,半晌后才缓缓站起身,颤颤巍巍的走向仙山。
“你们说服我了。”
“朋友需要我的帮助,那无论怎么样我都会选择提供援助。”
“没有了“氳气”的遮挡,这里迟早会被人注意到。”
““力量不能流入心术不正之人的手中”这不也是你的期望吗?浮锦。”
看著那渐行渐远的灵渊,常明微微摇了摇头,隨后便收起了那用深渊力量构筑的屏障,就此放走了灵渊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才能放心的放走灵渊。
要是不知道的话
他可能会抬手先把灵渊打到失去意识,然后再去处理之后的事情。
但话又说回来了,灵渊这种自发地行为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事儿。
想到这里,他便转头看向一旁的浮锦,与其颇为平淡的说道:
“既然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浮锦仙子,我想知道我应得的报酬什么时候能到位。”
“我的需求並不多,只需要祀瓏周围的水,还有祀瓏周围树木的叶子入药就够了。”
听到常明的话,浮锦微微眨了眨眼,转而便轻声说道:
“常明先生放心就好,等到祀瓏的仪式完全结束,我自会双手將其奉上。”
“今日之事多亏了有诸位在一旁帮衬,否则但是遇上灵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浮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似乎是对於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力量並没有什么自信一样。
而常明则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转而便轻声说道:
“最近的一段时间我都会待在遗瓏埠,等到东西都收集好了,送到我手上便是。”
“按照约定,我的任务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们就此別过。”
说完这话,常明便带著芙寧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水潭边上,没有一分一毫的迟疑
——他是真的不想陪著旅行者再去收集那些金鲤,那浪费的时间可就不止一天两天了。
难得的休息时间,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再去加班。
看著逐渐走远的常明和芙寧娜,派蒙微微眨了眨眼,隨后便有些古怪的说道:
“该说不愧是常明吗?在合作这方面他真的很敏感欸荧,你怎么看?”
派蒙一边说著一边看向荧,似乎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些答案一样。
而荧则是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只不过是一个旅行者而已,又不是常明肚子里的蛔虫,她怎么可能知道他怎么想呢?
至於她到底怎么看
那当然是站著看,啊坐著看也行。
不过等到浮锦对於掌控仙山之上的那块玉石进行第一次尝试以后,荧就知道为什么常明会突然离开了
——只能说不愧是拥有疑似“未卜先知”能力的常明,就连趋吉避凶的能力也发挥到了极致。
叶芝看著眼前的屏幕,微微眨了眨眼,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一样。
就走了?
就这么走啦?
常明在这次世界任务里的戏份就结束了?最后闔家团圆包饺子也不参与了?
啊是因为最后的这个任务还得收集金鲤啊,那没事了。
“倒也算合理,否则就按照常明那个兵贵神速的办事方法恐怕他自己也会因为找那些金鲤累够呛”
“等等?”
小叶芝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似乎並不简单。
常明的能力在这个开放世界类型的游戏当中是当之无愧的t0,哪怕他强度不够高,光靠这个探索天赋也够t0了。
再稍稍上一点强度,这就不是什么t0不t0的问题了,这就是唯一真神!
原先她还认为常明不太可能有那种逆天的能力,就比方说什么能够直接解密和收集附近道具之类的
但就从常明在剧情当中避开最后这个收集环节,將这个过程全部原封不动的交给玩家来看
“或许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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