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心的死亡来得猝不及防。
三天后,大家在水池旁发现了她的尸体。
曾经她的容颜是浮空城万里挑一的存在,如今却血肉模糊,皮肉翻卷,鼻梁塌碎,连唇瓣都成了一团模糊的烂肉,再也辨不出分毫明艳。
安缈眼眶含泪,颤抖着为她尸检。
“死者曾遭受过侵犯”
她那样厌恶异族男性,可死前却被粗暴的对待
安缈心口像针扎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她是被虐待后,溺水而亡”
凤仙花如何会溺水而亡,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凤心不盈一握的纤腰,此刻臃肿得离谱,像是硬生生被灌了铅。
安缈断断续续说出在凤心尸体上得到的线索。
身后的众人沉默地悲痛着。
浮空城的天光依旧很亮,却照不亮这处地方。
阴云无声无息笼罩在众人头顶。
事先知道凤心会死,他们也想过扭转这个局面,可凤心却毅然决然同意赴死。
但谁也没想过,她会死得如此的惨。
池水里漂浮着半朵被揉碎的凤仙花,轻轻晃动,似乎在无声的呜咽。
风掠过池面,带来刺骨的寒,也吹散了她身上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味,只余下血腥味,混着池水的腐味,在此处静静蔓延。
良久,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云霄,唤醒了沉默中的众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窒息就扑到了凤心身旁。
因为过度悲伤,他脸上的黑痣显得越发狰狞。
窒息拍打着地面,凄厉的嚎叫,一声一声直入众人心尖
安缈指尖紧紧掐住手心。
她见过死亡,进入华灵后,更是亲手杀死了许多怪物。
可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熟悉的人死亡。
明明三天前,她还对她笑了。
短短三天她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不会笑不会哭,不会骂人。
安缈绷不住了。
泪水汹涌而下。
心中有什么欲望在疯狂滋生。
拳头越攥越紧,手心已经被掐破了,鲜血一滴一滴流入地面
猛地转身,大步离开。
她怕怕自己骂窒息。
可她不敢骂,也不能骂。
万一把窒息骂醒了,成了计划中的意外。
那凤心的死亡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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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抱歉。”兰叶银白色的瞳孔里盈满了悲伤。
安缈垂着头,一语不发。
“其实在其他的结局中,凤心死得更惨。”
她闭了闭眼,“凤心死得越惨,窒息的愤怒越恐怖,所以,在其他结局中,凤心的死亡是一场精心计划的惨剧。”
“如今有了你们的干预,那边急了,所以这一次凤心的死亡并没有那么痛苦。”
安缈依旧不说话,只是将头埋进了膝盖中。
兰叶知道她很难接受。
这孩子重情重义,凤心与她相处了近一年半,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而且凤心对这丫头是真的好,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她准备一份。
可她不得说出更残忍的真相。
“不仅是凤心会死,我们都会在你眼前死去,而且我们死得同样不会很好看。”
安缈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历史真的不能改变吗?”
她哽咽得不行。
兰叶轻叹:“如今已经是改变过后的结局了。”
安缈低低呜咽起来。
她真的很难受,很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从一开始就改变”
兰叶沉默了许久,声音干哑:“因为我出生得太晚了,竹之一族发现得太晚了”
安缈猛地抬头,含泪的双目略带几分犀利,“他比您年长许多许多?”
兰叶又沉默了。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她说:“对,年长到我并不能准确推测出他的身份,所以,这才是我无法告知你,他是谁的原因。”
安缈狠狠擦了把眼泪,“您出生时,他的局已经展开了吗?”
兰叶扯了扯唇,“若不是如此,我竹之一族愿意付出一切,扭转浮空城灭亡的结局,而不是只能保留一丝希望。”
“那我来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安缈几乎是失控到带了几分质问。
“我来不就是改变结局的吗!”
兰叶试探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用自己的温暖来安抚她。
“你的到来已经改变了结局,不然你怎么可能和幽冥结成伙伴呢?”
“没有你埋下星灵碎片,幽冥火种不会出现问题,那么幽冥族永远不可能和你们站在一起,他们要不是中立,就是作恶。”
“还有巨人族也不会成为大种族,因为不会有人教她们,她们开不了智,留不了血脉。”
“绿尾鸡族虎族等等四十多个种族,都是因为你,她们才能开智,才能留下血脉”
安缈其实懂兰叶的意思。
但她现在很想钻一钻牛角尖。
如果如果再早一些那么是不是
“孩子,不可能的。”兰叶温柔盯着她,“我是曜日竹,世上唯一的存在。”
“没有我的出生,竹之一族连预言结果的机会都不会有。”
竹子有很多种类,竹之一族自然不会是同一种竹子化形的。
曜日竹,安缈并没有听说过
显然,兰叶说得没错,她真的是世上唯一的曜日竹。
因为有她,必死的结局中才迎来了希望。
否则,奥莉、亨利、洛尔、库克等人根本不会出现在后世
兰叶抬头望天,“老天不会将所有的一切都绕进死局,我便是死局中的希望,而你是希望中的希望。”
她垂下头,轻叹一声,用袖子帮安缈擦泪。
“别哭了,你已经做了很多了。”
安缈抽泣:“可凤心长者呜呜,我三天前她还对我笑呜呜呜”
兰叶轻轻将她搂进怀中,“我知道,但孩子,凤心只是个开始你要慢慢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