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麻黄似乎听到了苏棠欢的哭声,也不好去问,先进屋查看纪衍的伤势。
“怎么撕开了?口子被撕大了啊。”
苏麻黄急了,忙取了药箱,仔细给纪衍拆了线,重新缝合,敷上药,包扎上。
麻溜干完松口气,“郎君,已经好了。小的先退下了了。”
纪衍哑声道:“慢着。”
苏麻黄乖乖的低着头,“郎君还有何吩咐?”
纪远给常丰递个眼神,他赶紧退下。
苏麻黄有些紧张,没敢抬头,好半晌才听到嘶哑的声音:“你认识苏棠欢?”
苏麻黄猛地抬头,猛地摇头,想了想不对,又点头。
“小的给京城供药,花少掌柜提过少夫人。后来小的得知,少夫人竟是我们丹阳郡苏家药铺的小姐。”
他憨厚笑笑:“苏家药铺在我们这很出名,东家善良好施,收留了很多孤儿,教他们采药、制药,给他们吃饭穿衣。还免费给穷人看病。小的对他很是敬佩。”
骗子!
苏棠欢是女骗子,青梅竹马也是男骗子!
纪衍脸一沉:“衙门有你的户籍,一查便知,你最好老实说,否则,立刻送你进官衙!”
苏麻黄一愣,难道他知道自己真实身份?
纪衍冷冷的盯着他:“在我面前,没有人能说谎。”
苏麻黄怕连累苏棠欢,赶紧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人,小的苏麻黄,不是故意瞒骗大人的。”
“苏麻黄?”
“是,小的是苏东家收养的孤儿。”
“哦?”纪衍睨着他。
“他收养了多少你这样的孤儿?”
“十几人。”
“都赐姓苏?”
“回大人,没有,就小的一人。”
纪衍长长的哦了一声,“所以,你就是苏棠欢的青梅竹马?”
苏麻黄倏然瞪大眼睛:“青、青……不不不,小的岂敢说是小姐的青梅竹马啊?小的只是一直跟在东家身边,与小姐比较熟罢了。”
纪衍步步紧逼:“那她为何假装不认识你?”
“小的、小的不配认识小姐,小姐如今贵为……”
苏麻黄卡壳了,他不知道该称呼苏棠欢为纪世子夫人还是这位二郎君夫人。
“小姐贵为纪少夫人,小的不配,故不敢相认。”
纪衍似笑非笑,“不是你不敢相认,是苏棠欢怕你暴露不敢与你相认。”
苏麻黄紧张得额头冒汗,不知所措。
纪衍挥手,“退下。”
苏麻黄赶紧走了出去,想赶紧告诉苏棠欢,让她心里有个准备,谁知常丰守在门口,严肃的盯着他,吓得他赶紧走了。
他满心焦急,纪衍会不会惩罚苏棠欢啊?
苏棠欢给他写信说过纪衍,说他性子阴晴不定,没有人情世故,杀人不眨眼。
也说了她要离开纪府的打算。
苏棠欢之所以牵线花少东家,将南药北卖,就是想要赚银子,也是为将来离开纪府做准备。
那欢妹妹已经回来了,现在就是救她走的好时机。
至于这些人,想要全部杀掉似乎不太容易。
好在他会下毒啊。
他心里默默算了算,护卫一共六人,丫鬟一人,对了,那丫鬟也会武。
一咬牙,拎起药篓子,拿了一把小锄头出了门。
常旭与另外一名护卫扛着一大捆干柴,迎面遇见他:“黄先生,上山采药吗?我与你同去,帮帮忙。”
苏麻黄慌慌张张摆摆手:“不必不必,不挖多少,一小把就行。”
常旭看着他脚下有些踉跄,有些莫名其妙,又不是杀人越货,这么慌作甚?
他将干柴放下,正看到在炉灶边炒菜的秋葵。
凑过去嬉笑:“做什么好吃的呢?”
秋葵扭头看他,“走开。”
常旭眼尖,看到秋葵眼眶红红的,忙将她拉住,“你哭了?谁惹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秋葵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嘴里嘟囔:“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常旭被骂得一头雾水:“我、我怎么不是好东西啦?喂,你说清楚。”
他夺过秋葵的锅铲,“我是好东西,呸,我不是东西,哎呀哎呀,什么嘛,谁敢惹你,我去揍得他爹娘都不认得!”
秋葵瞪他一眼,夺回锅铲:“是主子,你去揍啊。”
“啊?”
常旭瞪大眼睛:“主子罚你军棍了?”
秋葵不理他。
常旭急了:“哎呀,你快说啊!打你哪儿了?”
“放手!不是我,是主子欺负大少奶奶了!”
常旭惊讶:“啊?怎么欺负?难道……主子霸王硬上弓了?”
秋葵气得不行,将锅铲使劲扔进锅里,叉腰瞪眼:“闭上你的狗嘴!滚开!”
她刚才看到苏棠欢哭着跑回自己房间,跑去问常丰,常丰支支吾吾的将里面吵架内容告诉她,她越想越气。
主子怎么能这样对待大少奶奶呢?
主子从来没有对身边人如此多疑,何况大少奶奶还是女子,将她多年对主子的敬佩和尊重都给击碎了。
常旭傻了,赶紧去找常丰,听完常丰的说的经过,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主子会做出的事情。
他压低声音:“主子怎么变得如此小气了?大少奶奶再怎么说都救了他两次啊。”
常丰赶紧将他拉开,远离正屋。
“救了两次这个不要老挂在嘴上!万一让人知道这五年主子一人分饰二角,那可不得了。往大里说可是欺君之罪。”
常旭哦了声,闷闷道:“我去帮秋葵做饭。”
苏棠欢回屋就擦干了眼泪,完全没有了怒气,躺在床上开始美美睡觉。
那么多人看到她哭着跑出来,人人都会认为纪衍欺负她,那她偷个懒自然没人觉得不应该了。
至于纪衍,她决定,从今往后,不给他好脸。
苏麻黄将竹篓紧紧抱在怀里,鬼鬼祟祟地回到农庄。
见秋葵和常旭在做饭,赶紧抱着竹篓进了药房。
支起小炭炉,将竹筐中的草药放进药碾槽,细细碾碎,捞出来,用布包裹起来,挤出汁。
炭炉上的水滚了,将药汁倒进水中煮。
一刻钟后,将熬出的汁水倒入碗中。
苏麻黄端起碗,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灶台前没了人,想必秋葵他们已经将饭做好了。
他刚想走出来,忽然一道黑影逼来,心虚的他吓得慌忙往后一缩,手中的碗晃动起来,药汁眼看要打翻。
常旭眼明手快一把接过,另一手抓住苏麻黄的胳膊。
“黄先生,站稳了。”
苏麻黄吓得浑身冒汗,死死盯着那碗药。
不敢拿回来啊。
这辈子都没杀过人的他有点做贼心虚。
常旭笑呵呵:“这是主子的药吗?我给你断去。饭做好了,你去吃饭吧。”
没等苏麻黄说话,常旭已经端着药碗走了。
苏麻黄吓死了。
那是一碗足够七八个人死的浓缩的断肠草浓汁啊!
若让一个人喝下去,那……
太可怕了!
苏麻黄头皮发麻,奋力狂追:“药还我,快点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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