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内,空气仿佛凝固。
姜云舒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意念几乎在咆哮。
姜云舒更气了。
姜云舒眯起眼,看着意欢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看旁边恨不得缩成一团的进保,一股莫名的胜负欲熊熊燃起:
退出私聊,姜云舒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慈和的微笑,将手里拿着的玉佩往前递了递:
“舒妃既然喜欢羊脂玉,这块玉佩雕工更精巧,寓意也好,来,朕亲自给你戴上。”
说着,她甚至微微倾身,作势要亲手佩戴。
意欢迅速后退了小半步,动作幅度不大,抗拒之意却很明显,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臣妾不喜欢这块。”
她甚至连理由都懒得编。
恰好这时,进保战战兢兢地又收拾起托盘里另一件东西,是一柄小巧精致的折扇。他刚拿起来,还没决定放哪个箱子……
意欢的目光飘过去,缓缓开口:
“那个留下。”
姜云舒:“……” 她收回手,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玉佩。
进保手一抖,差点把扇子扔了。又苦着脸,小心翼翼地把折扇放到旁边的案几上。
姜云舒的视线扫过托盘,看到一支碧玉簪子,再次伸手拿起,笑容有点绷不住了,但还在坚持:
“这支簪子清雅,配你今日这身衣裳正好……”
意欢:“臣妾不喜欢。”
几乎是同时,进保因为皇帝拿起了簪子,便顺手去拿旁边的一串珊瑚手串。
意欢的目光再次精准锁定:
“这个留下。”
姜云舒:“……”
她咬着后槽牙,捏着簪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进保内心已经麻木,只觉后背发凉:舒妃娘娘,奴才跟您有仇吗……
接下来的时间,几乎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循环:
姜云舒拿起一个物件,笑眯眯:“舒妃,你看这个……”
意欢:“不喜欢。”
进保试图收拾其他东西,刚碰到某物……
意欢:“留下。”
循环往复。
桌上的留下的东西逐渐堆起一个小堆,而姜云舒推荐的东西,无一例外被打入冷宫。
姜云舒已经开始有些抓狂,意念波动剧烈,疯狂刷屏。
而此时进保的内心呢,早已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苍天啊!大地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舒妃娘娘,奴才求您了!您要是不待见奴才,您跟皇上说,把奴才打发去刷恭桶都行!别这么折磨奴才了行吗?
皇上拿啥您不要啥,奴才碰啥您就要啥……这这这……这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奴才跟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结呢……
奴才就是个小太监,只想老老实实当差,平平安安活到老!舒妃娘娘,您高抬贵手,放过奴才吧……
呜呜呜,师兄救命……)
他的头越垂越低,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再把自己埋起来。
他捧着托盘的手心全是冷汗,感觉舒妃娘娘那清冷的目光,每次扫过来,都像刀子一样,让他无所遁形。
终于,姜云舒放弃了尝试。
她坐直身体,揉了揉又一次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着意欢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哈哈,也是没招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雄赳赳气昂昂地来收服小迷妹,可能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决定。
这承乾宫的风水……是不是有点问题?
姜云舒决定战略性撤退。
“……既然舒妃选好了,那便留下。你好生歇着,朕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不等意欢回应,便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承乾宫。
殿内,意欢独自站在原地,手里摩挲着那对羊脂玉平安扣,目光落在进保刚刚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
承乾宫离养心殿不远,舒妃近日常常不动声色地路过,有时递上一份抄好的经卷,有时呈上一幅新绘的墨兰。
次数一多,便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这日午后,高曦月特意梳妆打扮,抱着琵琶,领着宫人浩浩荡荡也往养心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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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复了贵妃之位,正是志得意满,又听闻舒妃近日举动,心中那股被分宠的危机感顿时高涨。
她刚走到养心殿门前,果然看见意欢候在殿外。
高曦月下巴一抬,抱着琵琶便走了过去,在意欢面前站定:
“哟,舒妃也在啊。真是不巧,” 她拖长了调子,一脸得意,
“皇上方才传了旨意,说今日想听琵琶解闷,特意让本宫过来。妹妹若是没什么要紧事,怕是要白跑一趟了,皇上今日……怕是不得空见你了。”
她等着看意欢难堪的神色。
然而,意欢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的琵琶,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
“给慧贵妃请安。”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非常自然地转身,朝养心殿偏殿的方向走去:
“贵妃既然要为皇上弹奏琵琶,臣妾自当避让。皇上既不得空,臣妾便在偏殿坐坐,喝盏茶便是。娘娘请自便。”
说完,她已经走到了偏殿门口,示意宫人掀开帘子,一弯腰,进去了。
高曦月抱着琵琶,僵在原地,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凝固了:
“……?”
她预想了对方的种种反应,唯独没想过这一种……不争不辩,自己跑去偏殿……喝茶?
她这是什么路数?!
以退为进?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