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云锦这么一提醒,潘小贤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挂着一个来自“高冷仙子”的实时gps定位器。
他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是在裸奔。
之前在天机子的洞府里,有混沌璞玉遮掩天机,他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没想到这印记如此顽固,自己经历了这么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它居然还好好地待在自己神魂里。
“那个……云姑娘,你看,咱俩现在也算是共患难过的交情了,这玩意儿……是不是可以给我解了?”
潘小贤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这东西留在身上,总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太没安全感了。
云锦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觉得可能吗”。
她淡淡开口:“此印记乃是师尊所下,我虽能感应,却无权解除。除非……”
“除非什么?”潘小贤连忙追问,像个看到了骨头的哈巴狗。
“除非,你的神魂强度,能远超师尊布下印记时的水准,自行将其抹除。”云锦说完,便不再言语。
潘小贤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这不是废话吗?
天机子那老神棍,深不可测,鬼知道他布下这印记时用了几分力。
想靠自己抹除,怕是得修炼到猴年马月去。
他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干笑两声:“呵呵,那还是算了吧,留着就留着吧,就当是云姑娘送我的纪念品了。”
云锦没理会他的贫嘴,目光转向他身旁,那具刚刚被收入储物戒的尸魔。“你来这西域荒僻之地,就是为了此物?”
潘小贤见她问起正事,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将那具尸魔又放了出来。
尸魔静静地躺在地上,周身死气沉沉,胸口那个的大洞格外醒目。
“不瞒你说,我来西域,就是想找些阴煞之地,或是懂炼尸法门的邪修,看能不能把这家伙修复强化一下。
结果倒好,人没找到,差点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云锦看着那具尸魔,眉头微蹙,随即,那张清冷的脸上,
竟是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如同冰雪初融,看得潘小贤一呆。
“噗嗤。”云锦轻笑出声,“你想强化此物,却跑到西域来?你来错地方了。”
潘小贤愣住了:“错了吗?西域魔道昌盛,难道不是炼尸的好地方?”
“西域魔修,修的是心魔,炼的是欲望,求的是随心所欲,与炼尸控鬼之道,南辕北辙。”
云锦耐心地解释道,“你想强化此物,应该去北域,或者南域。”
她顿了顿,继续道:“北域乃是圣教大本营,尸山血海,阴气冲天,倒是炼尸的绝佳场所,不过你自然是不会去的。
而南域,十万大山,瘴气弥漫,那里的修士精通蛊、毒、尸、僵之术,
各种诡异秘法多如牛毛,你若去了那里,还愁找不到强化这尸魔的办法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潘小贤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专业不对口啊!
我这是跑去五金店买白菜,缘木求鱼了!直接去批发市场不就好了!”
“批发市场?”云锦秀眉微蹙,显然没听懂这个怪异的词汇。
潘小贤连忙摆手:“无事无事,就是打个比方。
多谢云姑娘指点迷津,否则我怕是还要在这西域荒漠里当无头苍蝇。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云仙子,你我不如一同去南域,如何?”
他想着有这么个战力高强,还懂行的“活地图”跟着,自己也能省不少事。
云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我本就是要去南域,与你同路,倒也无妨。”
二人说定,便不再耽搁。
潘小贤将尸魔收好,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又用法术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污垢,总算恢复了个人样。
他招呼了一声,肩膀上的潘小空化作一道金光,变成一个虎头虎脑的孩童模样,跟在二人身后。
三人化作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南域,与东域的仙气缭绕、西域的魔气纵横、北域的血煞冲天都不同。
这里的天空,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五颜六色的瘴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混杂着奇特草药味的古怪气息。
飞了不知多久,一座规模宏大的边境巨城,出现在三人眼前。
此城名为“万蛊城”,是南域与中州交界处最大的贸易城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潘小贤三人落下云头,步行入城。
城内的景象,让他们大开眼界。
这里的建筑风格粗犷而诡异,多用巨石与古木搭建,墙壁上雕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毒虫猛兽图腾。
街上的行人,穿着也与东域大相径庭,多是赤着上身,皮肤黝黑,
身上纹着五颜六色的刺青,甚至有些人身上,还趴着蜘蛛、蝎子之类的毒物,看得人头皮发麻。
潘小空第一次见到这么新奇的地方,兴奋得不得了,在两人身旁蹦蹦跳跳,
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手里还抓着一串刚买的,用不知名凶兽肉烤成的肉串,
吃得满嘴流油。在任何人眼中看来,这都像是一家三口,在异域风情的城市里悠闲逛街。
就在潘小贤琢磨着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一下消息时,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街角处,一个刚刚从店铺里走出来的白色身影上。
那身影,他太熟悉了。
一袭白衣,手持长剑,身姿清冷,气质如雪。不是林清寒,又是谁?
与此同时,林清寒也正为找不到潘小贤的消息而心烦意乱。
自从那日黑风峡大战之后,潘小贤便如同人间蒸发,杳无音信。
宗门内传言,他力战圣教数位天星老魔,最终寡不敌众,不幸陨落。
林清寒不信。
那个如杂草般坚韧,如蟑螂般命硬的男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死了?
她心中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坐立难安了数日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
独自一人离开了宗门,踏上了寻找潘小贤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