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等人头也不回,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在无数恐怖巨兽的咆哮声中,在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怨气狂潮里,狼狈地穿行。
不知飞了多久,当他们终于冲出那片铅灰色的天空,
看到远方那熟悉的,带着生机的绿色山脉时,几人几乎都要虚脱了。
他们身后,那片广袤的埋骨之海,已经被浓郁到化不开的灰黑色怨气彻底笼罩,无数恐怖的嘶吼声从中传出,震彻云霄。
但那些苏醒的凶兽,在失去了目标之后,似乎并没有追出来的意思,
只是在那片属于它们的领地里,漫无目的地嘶吼,发泄着万年的怒火。
一场席卷整个南域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一连飞出了数千里,直到身后那股能冻结神魂的怨气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
潘小贤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带着众人降落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密林山谷之中。
“呼呼活活下来了”
郝仁一落地,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倒在地,他的身躯如同烂泥般摊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张原本还算红润的脸,此刻白得像纸,眼神涣散,显然是惊吓过度,兼灵力耗尽。
他一边喘气,一边手脚并用地从储物戒里掏出几枚丹药,
也不看品级,一股脑地塞进嘴里,如同嚼豆子般嘎嘣作响。
云锦的状态稍好一些,但她那张蒙着白纱的俏脸,也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靠在一棵古树旁,默默运转心法,调理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手中的斩天剑剑意内敛,仿佛也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逃亡中消耗巨大。
潘小贤的情况最是糟糕。
他一落地,便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神魂深处,那如同被撕裂般的剧痛再次袭来。
之前为了震慑敌人,强行催动“无名”,又在最后关头拎着郝仁亡命飞奔,早已让他那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雪上加霜。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盘膝而坐,立刻开始检查自己的状况。
经脉的裂痕更多了,气海中的六颗伴星黯淡得几乎要熄灭,
尤其是那颗代表着九劫戮魂雷的黑金色伴星,其上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让它彻底崩碎。
“玩得有点太嗨了”潘小贤在心中苦笑一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无名”之间,那股血脉相连的感应,因为神魂的虚弱,都变得有些若即若离。
这柄通天灵宝,就像一头桀骜不驯的洪荒猛兽,虽然认了他为主,
但想要真正地驾驭它,凭自己现在的状态,还差得太远。萝拉晓税 首发
他不敢怠慢,同样掏出一大把疗伤丹药,塞入口中。
山谷内,一时间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潘小空警惕地在四周巡视,发出的细微脚步声。
小家伙虽然也消耗不小,但它吸收了地火炎灵,体质早已今非昔比,恢复能力惊人,此刻反倒是状态最好的一个。
它蹲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那双燃烧着透明火焰的金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为众人护法。
不知过了多久,郝仁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
他看着盘膝疗伤的潘小贤和云锦,又看了看远处那如同忠诚卫士般的潘小空,脸上那后怕的神情,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所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那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戒里,摸出了一件从古墓主殿里抢出来的法宝。
那是一尊巴掌大小的金色宝塔,灵光闪烁,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将宝塔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肥肉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虽然差点把小命丢在里面,但光是潘小贤最后随手丢给他的那些“垃圾”,就足以让他几百年吃喝不愁了。
更别提,他还亲眼见证了一件通天灵宝的诞生,还抱上了这么一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
这波买卖,血赚!
他傻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偷偷地抬眼,瞄向潘小贤。
他看到潘小贤那张苍白的脸,心中一动。
这位“番道友”,虽然手段狠辣,杀伐果断,但似乎对自己人还挺讲究?
郝仁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现在正是这位大爷最虚弱的时候,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来得实在?
他一咬牙,肉痛地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摸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这玉瓶里装的,是他早年间一次意外探墓时,得到的一小瓶“万年石钟乳”,
乃是疗伤固本的圣品,他自己都舍不得用,一直当成最后的保命底牌。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潘小贤身边,将玉瓶递了过去,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番道友,您您伤得不轻。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此物疗伤有奇效,您快服下吧。”
潘小贤从疗伤中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神识在玉瓶上一扫,便知此物不凡。
他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接过玉瓶,直接将里面的石钟乳一饮而尽。
一股清凉甘甜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化作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开始滋养他那几近崩溃的身体。
那股神魂撕裂的剧痛,都为之缓解了几分。
一旁的云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看了一眼那喜不自胜的郝仁,
又看了一眼坦然接受的潘小贤,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这两人,一个精于算计,一个杀伐果断,行事风格天差地别,凑在一起,倒也别有一番光景。
山谷中的休整,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洒落在山谷中时,潘小贤第一个站了起来。
经过“九转凝魂膏”的滋养,再加上他自身佛魔源阳的变态恢复力,他那濒临崩溃的神魂,
总算是稳固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大碍。体内的灵力,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云锦也缓缓收功,她的气息比昨日平稳了许多,显然也恢复得不错。
唯有郝仁,依旧是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蔫头耷脑地坐在地上,但精神头却比昨天好了不少。
“走了。” 潘小贤言简意赅地开口。
“啊?走?”郝仁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前辈,咱们这就分道扬镳了?”
他脸上写满了不舍,那感觉,像是即将与自己的金山银山告别。
潘小贤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跟着我去东域?”
“不不不!不敢,不敢!”郝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开玩笑,东域是那些名门正派的地盘,他一个刨坟掘墓的,过去不是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