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仓深处,光影交错。
那些薄如蝉翼的高频振动短刀在橘红色的应急灯光下,划出一道道令人心惊胆战的弧光,刀刃与空气高速摩擦,产生的微弱嘶鸣声层层叠加,在大理石般冰冷的集装箱外壳间回荡,仿佛一群隐形的毒蜂在疯狂扇动翅膀。
剩下的十一员处刑队员已然进入了某种绝对理智的杀戮状态,他们的呼吸频率高度一致,基因改良后的躯体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线型美感,每一次肌肉的起伏都预示着一次致命的爆发。
钱五立于一处悬空的起重机吊臂上,俯瞰着下方的困兽之斗。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指尖轻轻在那对透明长刀上划过,带起一串细密的火星。
“陈少,在阿特拉斯的法则里,只有真正的上位者才配谈论‘家教’与‘规矩’。”钱五的声音在这空旷的货仓内显得格外温雅,却字字透着杀机,“而现在,我将以这套最高规格的处刑礼仪,亲自送您上路。这不仅仅是处决,更是阿特拉斯对尊贵客人的最后一份体面。”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几乎同时从三个不同的货架顶端俯冲而下。
“陈少,我快顶不住了!”
侧翼,雷烈的怒吼着,他那宽阔如门板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浸透,三名处刑队员如同附骨之疽,围绕着他疯狂盘旋、切割。
雷烈手中那面原本足以抵挡重机枪扫射的合金盾牌,此刻在对方的高频振动刀下,竟然像是一块被热刀切过的黄油,边缘支离破碎,布满了锯齿状的缺口。
“这帮孙子到底吃什么长的!”雷烈索性弃盾不用,双拳紧握,浑身青筋暴起,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沉重的破空声。他不再试图防守,而是纯靠那一身如花岗岩般的肌肉和同归于尽的悍勇,在刀锋森林中拼死博弈。
陆铮立于战场的风暴眼中心,即便四周杀机如潮,他那双幽深的眼眸里依然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过一分。
“老钱,你对‘体面’的理解,不仅片面,而且相当低级。”
陆铮目光瞬间与不远处的林疏影交汇,那是磨炼出的绝对默契,无需一言,心领神会。
林疏影抱着沉重的银色零素手提箱,娇躯在阴影中诡异地一扭,手枪并没有指向高速移动的敌人,而是对着头顶上方那排巨大的电磁悬浮轨道锁扣,狠狠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三发子弹,精准地击碎了轨道的物理限位装置。
“雷烈,卧倒!”陆铮清冷的声音贯穿了嘈杂的库房。
电光石火间,雷烈像是一座坍塌的山岳,毫不迟疑地向后仰倒。紧接着,数吨重的悬浮运货平台因为失去了支撑,伴随着钢铁扭曲的刺耳呻鸣,轰然砸落。歆捖??榊栈 追罪薪璋結
“咚——!”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货仓的合金地板都剧烈颤抖起来,粉尘暴起,遮蔽了视线
“就是现在。”
陆铮的身影在烟尘中消失了。
他如同一道撕裂永夜的黑色惊雷,借着粉尘的掩护,一个近乎贴地的极限滑铲,右手从靴筒处抽出一柄特制的碳素纤维匕首,在那名离他最近的卫兵还未从震动中恢复重心时,刀锋已经极其精密地挑断了对方脚踝处的机动骨骼连接点。
“第一个。”
陆铮身形未停,借力弹起,整个人如同最高雅的芭蕾舞者,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扭转,左肘如同一柄重型战锤,带着风雷之势,重重地砸在另一名卫兵的咽喉处。
“雷烈,十点钟方向,撞!”
“得嘞!”
雷烈狂吼一声,双足发力,身后的地板甚至被踩出了裂纹。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犸象,合身撞向那两名被陆铮带乱了节奏的战士。
“咔嚓——!”
一名基因战士甚至没来得及挥出他那引以为傲的长刀,就被雷烈那几百斤的重力势能撞飞出去,胸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货仓内显得清脆悦耳。
林疏影一边高速移动,一边利用零素箱的镜面外壳作为反光镜,捕捉着那些隐入集装箱暗处的敌人。每当黑暗中有一丝微弱的高频振动红光亮起,她手中的点射就如影随形,逼得对方不得不放弃进攻位。
“该死!”
钱五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足以傲视全球特种部队的处刑小队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折损近半,脸上的儒雅面具终于彻底破碎。
他猛地从吊臂上跃下,手中的蝉翼长刀由于高频振动,在空气中带起一股焦灼的臭氧味,直取陆铮的后脑。
“陈子昂,既然你求死,我就成全你的体面!”
陆铮没有回头,背后却像是生了复眼,反手握刀,在那柄振动长刀即将切入皮肉的刹那,利用一个极其玄妙的斜角切入对方的刀路,强行完成了泄力与偏转。
“当——!”
金属摩擦的灿烂火花映亮了陆铮那张冷酷而完美的侧脸。
“老钱,你的动作太慢了。”
陆铮顺势欺身而入,动作迅捷如电,肩膀狠狠顶入钱五的中门,那是极其正宗、劲力透骨的八极拳“贴山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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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辆时速两百公里的磁悬浮列车正面撞击,即便是经过基因改造的肋骨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然而,钱五到底是基因改造的佼佼者。他在落地前强行扭转身体,左手在集装箱外壁猛地一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林疏影随后而至的一串弹雨。
“保护钱先生!”
两名死忠不要命地撞了过来,用身体当做肉盾,挡住了陆铮的后续追击。
“撤!带钱先生走!”
钱五面色惨白,他捂着呈现出诡异弯曲角度的左臂,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铮,仿佛要将这个男人的灵魂刻进地狱里。
“陈子昂你赢了这一局,但你赢不了阿特拉斯。你走不出这片深海!”
他在两名卫兵的掩护下,迅速翻入一处废弃的垃圾处理滑道,消失在阴影中。
陆铮收刀入鞘,并没有追击。
“陈少,要追吗?”雷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里却满是亢奋,“那老家伙废了一条胳膊,跑不远。”
“不追,穷寇莫追。”
“走。”
c区漆黑如墨的港池中,三号潜艇泊位,一艘线条流畅、通体漆黑,如同一头正在蛰伏的深海巨鲨般的潜艇正静静浮在水面上。
“在这里!”
沈心怡的声音从潜艇甲板上传来,她扶着开启的机库大门,焦急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陆铮踏上跳板的瞬间,一个白色的娇小身影如同疾风般破空而来。
“呜——!”
夏娃发出一声类似于幼兽在绝境中重逢亲人后的低呜,整个人毫无保留地撞进了陆铮的怀里。
那双原本空洞得不带一丝生气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某种原始而炽热的执念,她那双如羊脂玉般的细手死死抓着陆铮破损的衣襟,力度大到指节发白,那张精致得不似真人的小脸紧紧贴在陆铮的胸口,她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确认这个男人心脏跳动的频率。
“好了,我回来了。”
陆铮轻声安抚,手指在夏娃的后脑勺上轻轻抚过。
他看向沈心怡:“人都到齐了吗?”
“爱德华和塔尼娅已经在主控室就位,潜艇引擎预热进度100,随时可以下潜脱离。”沈心怡快速回答,同时有些无奈地看着那个恨不得挂在陆铮身上的夏娃,“陈少,这姑娘刚才在舱里差点把所有的密封阀都拆了,就为了出去找你。”
“登艇。”
随着沉重的钛合金舱门发出一声令人安心的泄压声,整个世界瞬间变得安静。
潜艇内部充满了奢华与高科技结合的质感,幽蓝色的氛围灯贴着弧形的舱壁延伸,空气中循环着高纯度的负离子,比起外界血腥残破的货仓,这里简直是另一个次元。
陆铮坐进座椅,随手解开了衬衫最后两颗扣子,露出了由于激战后微微有些起伏的胸膛。
林疏影将那枚沉重的“零素”手提箱固定在防磁保险柜中,沈心怡则熟练地取出急救医疗包,准备给雷烈处理那一身的伤。
“暴君殿下,各位旅客,欢迎乘坐‘海鲨号’,系统自检完成。,深度传感器已校准,当前水深2105米,我们要出发了。”
主控位上,塔尼娅那张稚嫩却写满兴奋的脸庞出现在全息屏上。她十指在感应面板上带出一串残影,对比她娇小的身影,此刻她展现出的却是掌控赛博世界的无上自信。
潜艇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颤动,低频的轰鸣声在水底引起阵阵共振。
潜艇缓缓驶离泊位,滑入那段长达五百米的深海隧道。那是基地通往自由唯一的通道。
“胜利,回家了。”雷烈在后排拍了拍座椅,咧着嘴,虽然浑身是伤,但眼神里透着兴奋。
然而,就在“海神号”即将通入隧道,主控屏幕上的绿色波段突然像是受惊的毒蛇一般,疯狂地向上跳跃,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警告!出海口‘龙门’闸正在物理紧急闭合!”
全息地图上,隧道尽头两扇厚达三米、重达数万吨的钛合金水密闸门,正以一种沉重且不可阻挡的速度,从两侧向中间缓慢合拢。
原本平静的海水因为闸门的移动产生了剧烈的乱流,冲击着潜艇的舱壳,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什么情况?!”塔尼娅惊呼一声,她的手指几乎快要在感应板上擦出火星子,“我明明已经锁死了整个神谕系统的闭锁协议!现在基地所有电子控制权都在我手里,它们不应该动!”
陆铮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液压泵站实时参数,眼神在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不是系统问题。”
“是物理强行介入,应该是将军放弃了电子控制,正在用最原始、最笨、但也最无懈可击的方式,利用手动液压装置强行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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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断开?”沈心怡握着镊子的手顿住了,眉头锁得死紧,“这意味着塔尼娅你哪怕是神,也没法隔空去拉一个物理杠杆?”
“是的所有的信号都消失了。”塔尼娅沮丧地拍了一下额头,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张基地的截断图,“那里现在是孤岛。”
透过加厚的耐压观察窗,前方隧道尽头,那道巨大的“龙门”闸已经合拢了将近一半。在深海三千米的海水重压下,那道缝隙正在一点点吞噬着最后的光明。
“距离完全闭合还有三分钟。”塔尼娅看着倒计时,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我们现在全速冲过去可能我们会像拍死在墙缝里的蚊子一样,被这两扇门直接切断。”
“海神号”的动力确实强悍,但在数万吨重的物理压载闸门面前,不过是稍微硬一点的易拉罐。
陆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手指在扶手上极有节奏地弹动着。
两秒钟后,他站起身。
“你?”林疏影敏锐地看向他。
“我去开门。”
“陈少,我和你一起去!”雷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动作太大拉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坐下,好好治伤。”
陆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统治力。
“塔尼娅,给我指引泵站的路线,潜艇保持满功率预热,等我回来。”
“可是陈少”林疏影紧紧咬着嘴唇。
“这是命令。”
“你立刻,配合塔尼娅利用‘神谕’系统和‘天枢’取得联系,告诉他已经取得火种,需要接应。”
陆铮微笑着摆了摆手,“我想要开的门,这世界上还没有哪扇能关得住。无论是深海,还是地狱。”
舱门在陆铮身后发出轻微的合拢声。
夏娃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圆形闸门,指尖在掌心里抠出了深深的白痕。
她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物理原理,但她知道,她的“主”为了这艘船上的所有人,再次走向了那个名为死亡的深渊。
潜艇外的维护通道内,陆铮独自一人奔跑在湿滑的钢格栅地板上。
他的前方,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万吨闸门;他的身后,是承载着希望的黑色潜艇。
而在他的头顶,那片漆黑的海水中,一双充满了疯狂与毁灭欲的眼睛,正透过厚重的岩层,死死锁定着他的身影。
“陈子昂,欢迎来到真正的处决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