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峡谷,堡垒核心密室。
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映照着围坐众人或凝重或振奋的面容。
徐寒出关带来的气势与那道向灵山宣战般的宣言,让所有人都心潮澎湃,却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十日。只有最后十日的准备时间。
“寒主,金刚罗汉此番集结的兵力,远超之前。”凌无尘率先汇报,他面前摊开一张光影星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除其本部精锐‘天龙八部众’五万余,黑莲、白骨两部的残兵经过补充重组,也各有近两万之众。另有琉璃佛国象征性派遣的五千‘琉璃净军’作为督战队与辅助。总兵力,超过十万!其中,罗汉境(含伪罗汉)不低于二十位,化神期超过三百,元婴不计其数。这还不算……那尊‘大威天龙镇魔塔’仿制品。”
星图上,代表净魔军主力的红点如同燃烧的火焰,盘踞在葬神渊外围,与代表净土防线的蓝光对峙,数量对比悬殊。
“镇魔塔仿制品的情报不多,”黑佛尊者接口,声音嘶哑,“只知道是灵山‘镇魔殿’赐下,由三位罗汉巅峰的炼器大师耗时百年仿制而成,虽不及真品万一,但全力催动下,据说能释放出‘大威天龙镇魔佛光’,专克邪魔外道及一切异种能量,对混沌之气亦有极强的压制净化效果。金刚罗汉本身已是罗汉巅峰,手持此塔,其威胁……堪比弱一些的菩萨。”
堪比菩萨!众人心头都是一紧。净土目前最高战力,就是刚刚突破化神后期的徐寒,以及罗汉境界但伤势未愈的大明王佛和黑佛尊者(分身),再加上敖洄、南宫烬、炎舞等化神好手。正面硬撼一尊持着镇魔塔仿制品的罗汉巅峰,胜算渺茫。
“兵力悬殊,高端战力亦处劣势。”明璃秀眉紧蹙,“我们虽有混沌归元大阵依托,但对方若不计代价,以镇魔塔仿制品强行破阵,大阵恐怕……”
“大阵未必能挡住。”徐寒平静地接过话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所以,我们不能只想着守。”
“不守?难道要主动出击?”敖洄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眉,“可兵力差距太大了,出去硬拼不是更亏?”
“不是硬拼。”徐寒眼中紫金色光芒流转,带着一种洞悉战局的冷静,“是分化,是牵制,是……在决战开始前,尽可能削弱他们,打乱他们的节奏,并创造出对我们有利的战场条件。”
他站起身,走到星图前,指向代表净魔军主力的红点群:“十万大军,看似铁板一块,实则不然。金刚罗汉本部‘天龙八部众’自然是最忠心、最精锐的,但黑莲、白骨两部新败不久,虽补充了兵力,但士气、磨合度必然有问题。琉璃佛国的‘琉璃净军’更是出工不出力的典型,他们巴不得黑莲、白骨和我们拼个两败俱伤。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第一个破绽。”
“其次,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物资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的补给线从后方星域延伸至此,虽然沿途有佛国据点支持,但并非无懈可击。我们之前袭扰的效果还在,他们内部对后勤的担忧和流言,就是第二个破绽。”
“第三,金刚罗汉本人。”徐寒的目光变得锐利,“他身为此次征讨主帅,急于在灵山、在镇魔殿面前立功,以巩固自身地位,甚至觊觎菩萨果位。这种急切心态,加上对我们‘乌合之众’的潜在轻视,就是第三个,也是最大的破绽。”
众人听得入神,原本沉重的心情随着徐寒条理清晰的分析而略略松动。
“寒主的意思是……”凌无尘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徐寒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这十日,我们不能闲着被动挨打。我们要主动出击,但目标不是他的主力,而是他的软肋!”
他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
“黑佛前辈,您麾下的影魔卫和情报网全力发动,目标:散播流言,加剧黑莲、白骨与金刚本部,以及琉璃佛国之间的矛盾。内容可以‘丰富’些,比如金刚罗汉有意让黑莲、白骨当炮灰消耗我们,战后独占荒原资源;比如琉璃佛国暗中与我们接触,意图在战后分一杯羹;甚至……可以暗示,镇魔塔仿制品使用后会有巨大隐患或反噬,金刚罗汉准备让其他两部先顶上去承受。”
黑佛尊者桀桀一笑:“挑拨离间,制造猜忌,老夫最拿手。保证让他们互相瞪眼,睡觉都不踏实。”
“敖洄、南宫、炎舞!”徐寒看向三位同伴,“你们各率一支五百人的精锐突击队,队员从战堂和各势力高手中挑选,要求机动力强、擅长游击袭扰。任务:深入敌后,专门袭击他们的后勤运输队、小型据点、落单的侦查部队。一击即走,绝不纠缠。目标是制造恐慌,破坏物资,延缓其战备进度,同时……尽量缴获一些佛国特有的布阵材料、丹药、特别是与‘琉璃’、‘白骨’属性相关的物品,我有用。”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眼中战意升腾。这种灵活机动的任务,正合他们胃口。
“无尘、明璃,”徐寒继续道,“你们坐镇中枢。无尘,你继续优化大阵,尤其要在阵法中融入更多对‘佛光’、‘龙威’、‘镇魔’属性的抗性和反制符文。我会将万佛镜的部分洞察之能与你共享,助你完善。明璃,你统筹内务,确保物资供应,安抚人心,同时加强对新投奔势力的监控与整合,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是!”两人郑重领命。
“那我呢?”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是青鳞妖王,他伤势已愈,眼中凶光闪烁,“俺老青和手下的儿郎们也不能光看着!”
“青鳞道友莫急。”徐寒看向他,“你与苦厄大师、慧能,率本部人马,负责正面防线外围的巡逻、警戒、以及……‘演戏’。”
“演戏?”青鳞妖王一愣。
“对。”徐寒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十日内,你们要时不时在防线外‘耀武扬威’,做出挑衅姿态,甚至可以进行几次小规模的‘冲突’,但切记控制规模,以威慑和骚扰为主,装作我们士气高昂、准备充足、甚至有些‘狂妄’的样子。目的,是进一步麻痹金刚罗汉,让他更加确信我们不过是仗着阵法负隅顽抗的‘乌合之众’,从而滋生轻敌之心。”
“哈哈,这个俺在行!”青鳞妖王咧嘴大笑,“保证让那些秃驴觉得咱们狂妄得没边了!”
苦厄大师诵了声佛号(带业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慧能则抱拳领命,眼神坚定。
“最后,”徐寒声音微微压低,“我需要三日时间,进行最后的闭关。”
众人一怔。不是刚出关吗?
“此番闭关,并非提升修为,而是要将焚罪前辈的传承,与我的本源功法《》,以及万佛镜之力,进行一次彻底的梳理与融合。”徐寒解释道,“传承浩瀚,我虽已吸收大半,但其中关于‘业力化剑’、‘焚罪禅心’、‘镇塔真言’等核心精义,尚未完全融入我的道基。只有完成这一步,我的‘混沌焚罪佛元’才能圆融无碍,才能真正大成,在面对镇魔塔佛光时,才有更强的应对把握。”
他看向众人:“这三日,净土就交给诸位了。按计划行事,遇事多商议。若金刚罗汉提前发动攻击……那就启动大阵全力防御,固守待援。相信我,三日后,我出关之时,便是我们吹响反攻号角之始!”
徐寒的话语平静而自信,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强大气场。众人不再疑问,纷纷起身领命,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当夜,各项行动便悄然展开。
黑佛尊者麾下那些擅长隐匿、变化的影魔卫与情报人员,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然渗透向净魔军大营方向,散布着精心炮制的流言蜚语。
敖洄、南宫烬、炎舞则从战堂和各方势力中,挑选出最悍勇、最机敏、最擅长小队作战的精锐,组成三支风格迥异的突击队。敖洄的队伍以力破巧,南宫烬的队伍迅疾如风,炎舞的队伍烈焰焚天,趁着夜色,从大阵预留的隐秘通道悄然离开,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刺向敌人的后方。
青鳞妖王和苦厄大师则开始在白日里,大张旗鼓地巡弋防线,妖族与罪佛遗民混杂的队伍旗帜鲜明,煞气腾腾,不时对着远方的佛国营地发出挑衅的咆哮与咒骂,甚至故意追击那些过于靠近的侦察小队,制造摩擦。
整个混沌净土,如同一架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在徐寒的指挥下,开始全速运转,展现出与其“乌合之众”外表截然不同的组织力与执行力。
徐寒则再次进入了静室。这一次,他直接来到了混沌归元大阵最核心的能量枢纽——一处天然形成的、充满精纯混沌之气的石窟。石窟中央,有一方天然生成的混沌石台。
他盘坐于石台之上,万佛镜悬浮于头顶,洒下清辉。身前,摆放着三样物品:一是那截得自骨苦菩萨的骷髅禅杖残骸,二是从上古罪渊镇罪塔前获得的几颗高度凝结的业力结晶(暗红色珠子),三是一块记载着《》根本经文的古朴玉简(来自灵山小须弥山)。
“开始吧。”徐寒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首先,他引动了识海中,焚罪尊者传承最后留下的、尚未完全炼化的那一团最为精纯的“本源禅力”。这团禅力呈现暗金色,却温暖祥和,不含丝毫罪业,是焚罪尊者最后一点未泯的、纯粹的上古禅心所化,蕴含着其对“禅”之真意的终极感悟,以及对“焚罪”之道的超脱理解。
混沌焚罪佛元如同贪婪的巨兽,缓缓包裹、吸纳这团本源禅力。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吞噬,而是细致的感悟与交融。徐寒以《禅心渡厄经》为桥梁,以万佛镜“万法归源”之能为引导,仔细体会着这份上古禅心中蕴含的“定”、“慧”、“勇”、“烈”。
“定”如山岳,不为外境所动,哪怕是滔天罪业加身,亦能保持一点灵台清明。
“慧”如明灯,照见诸法虚妄,洞察业力根源,不为表象所惑。
“勇”如金刚,敢于直面罪孽,挥剑斩业,虽万千人吾往矣。
“烈”如业火,焚尽一切虚妄罪垢,于毁灭中寻求新生与超脱。
这四种真意,与徐寒自身修炼《》所追求的“专注一念”、“洞穿虚妄”、“勇猛精进”、“破灭归真”,有着惊人的契合!
在万佛镜的调和下,在混沌母种包容一切的底蕴支持下,这份上古禅心本源,开始完美地融入徐寒的混沌焚罪佛元,并进一步与他修炼多年的《》根本功法产生深层共鸣!
徐寒感到,自己对“禅”的理解,对“指”的运用,正在发生质的飞跃!《》不再仅仅是一门将力量凝于一点爆发的神通,更开始蕴含一种“以禅心驭指,以指诠释禅”的至高意境!一指之下,可定乾坤,可破虚妄,可斩业力,可焚罪孽,亦可……包容万物,归于混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指尖紫金色光芒吞吐不定,时而凝聚如针,锋芒刺破虚空;时而扩散如莲,业火流转生灭;时而混沌一片,仿佛蕴含宇宙初开。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引动了面前那截骷髅禅杖残骸和业力结晶。
混沌焚罪佛元蔓延而出,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切入禅杖残骸深处,剥离、炼化其中残留的、属于白骨荒寺的独特死寂佛力与那一丝……疑似父亲本尊同源的古老封印气息。万佛镜光芒大盛,辅助解析、记录这种力量的特性与结构,尤其是其与罪业、封印相关的部分。
而业力结晶则被直接投入混沌焚罪佛元之中,如同薪柴投入烈火!暗红色的精纯业力被迅速分解、炼化,其中关于罪禅教神通、罪业法则的碎片信息被吸收,其能量则被转化为最本源的“业力燃料”,与他佛元中的“焚罪”真意结合,使得那暗红色的业火纹路更加清晰、炽烈,仿佛拥有了生命!
时间在深层次的感悟与融合中飞速流逝。
静室之外,净土与净魔军的暗战已然打响。
敖洄率领的突击队在敌后三百里处,成功伏击了一支由黑莲佛国负责押运的丹药补给队,激战半刻钟,击溃护卫,焚毁物资,缴获了大量中低阶丹药和一批用于布置“黑莲蚀佛阵”的特殊材料,自身仅轻伤十余人,迅捷撤离。
南宫烬的队伍则如同幽灵,专门猎杀落单的侦查小队和传送情报的修士,剑光过处,无声无息,极大地干扰了净魔军的情报网络。
炎舞的队伍动静最大,她们突袭了一处白骨荒寺的前哨站,净世之火与涅盘雷火结合,将那座由白骨垒砌的营地烧成了白地,缴获了一些白骨法器残骸和记录着部分白骨神通修炼心得的骨简。
青鳞妖王和苦厄大师的“演戏”也卓有成效,几次“冲突”下来,净魔军前沿部队被撩拨得火冒三丈,却又因未得到主力进攻命令而不敢深入,士气难免浮躁。
更妙的是黑佛尊者散布的流言。不过两日功夫,净魔军大营内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黑莲、白骨两部的修士看向金刚罗汉本部人马的眼神,少了往日的敬畏,多了几分警惕与不满。琉璃净军则更加出工不出力,巡逻能躲就躲。一些小规模的摩擦和口角,在底层修士间时有发生。
坐镇中军的金刚罗汉很快察觉到了异样。听着麾下将领的汇报,他那张威严的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袭扰后勤?散播流言?小股挑衅?”金刚罗汉冷哼一声,声如闷雷,在宽阔的军帐中回荡,“雕虫小技!不过是那徐寒小儿黔驴技穷,妄图拖延时间,扰乱军心罢了!”
帐下,一位身穿黑莲僧袍、面容阴鸷的罗汉(黑莲佛国在此地的最高指挥,黑炎罗汉)开口道:“金刚师兄,不可不防。那徐寒狡诈异常,此前骨苦师兄便是吃了大亏。我军新败,士气未复,补给线又屡遭袭扰,若此时仓促发动总攻,恐……”
“恐什么?”金刚罗汉目光如电,扫向黑炎罗汉,“黑炎师弟,莫非你黑莲佛国,被那混沌净土打怕了?还是说,那些流言,说到了你的心坎里?”
黑炎罗汉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师兄明鉴!黑莲上下,绝无二心!只是……”
“没有只是!”金刚罗汉霍然起身,罗汉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笼罩整个军帐,让帐内所有将领都感到呼吸一窒,“灵山法旨,镇魔殿钧令,三月之内,务必踏平灰烬荒原,扫清混沌余孽!如今期限将至,岂容尔等畏首畏尾,逡巡不前?!”
他走到军帐中央,指向悬挂的作战星图,手指重重点在黑风峡谷位置:“传本座军令!各部加紧整顿,三日后,辰时三刻,全军出击,直取黑风峡谷!‘大威天龙镇魔塔’届时将由本座亲自主持,一举破开那乌龟壳!黑莲、白骨两部为先锋,琉璃净军侧翼策应,本部中军压阵!此战,有进无退!敢有延误军机、动摇军心者——斩!”
军令如山,带着凛冽杀意。黑炎罗汉与另一位白骨荒寺的代表(一位周身笼罩在灰色死气中的“骨魇罗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怼,但不敢再言,只得躬身领命:“谨遵师兄(主帅)法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然而,金刚罗汉虽然表面强势,心中却也并非全无顾虑。流言可以无视,但后勤袭扰和对方这种主动出击、分兵骚扰的战术,确实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那徐寒,似乎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只会缩在阵法里等死。
“看来,得提前动用一些手段了……”金刚罗汉眼中寒光一闪,招来一名心腹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就在净魔军紧锣密鼓准备最后总攻,混沌净土内外暗流汹涌之际,徐寒闭关的第三日,正午。
混沌石窟内,盘坐的徐寒周身气息已然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头顶的万佛镜光华内敛,镜面却仿佛化为了一个深邃的漩涡,倒映着宇宙星河与业火红莲。面前的骷髅禅杖残骸早已化为飞灰,业力结晶也消耗殆尽。那团焚罪尊者的本源禅力,已彻底与他融为一体。
他体内的混沌焚罪佛元,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稳定状态——紫金色为基,暗红色业火纹路流转其间,隐隐构成一道道玄奥的、仿佛蕴含禅理与剑意的天然符纹。法力浩瀚如海,精纯凝练到了极点,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发出江河澎湃般的低沉轰鸣。
《》的根本经文,在他心海中化为无数金色的文字,与焚罪传承的暗金色禅心真意文字交织、碰撞、最终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篇全新的、独属于徐寒的功法真意!这篇真意,既有《》的极致专注与破灭,又有焚罪禅心的定慧勇烈,更以混沌为包容,以佛元为显化!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
没有催动任何法力,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然而,指尖周围的虚空,却自发地开始扭曲、坍缩!仿佛那根手指,就是一个世界的奇点,一个万法的归宿!一缕凝练到无法形容、颜色呈现为深邃“混沌原色”(非黑非白非紫非金,却又仿佛包含一切色彩)的微光,在指尖悄然凝聚。
这缕微光出现得无声无息,却让整个混沌石窟,乃至外界的混沌归元大阵核心,都猛然一震!大阵自主激发,光华流转,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畏惧!
徐寒睁开双眼。
眸中再无紫金,也无业火,只有一片深邃平静的混沌,仿佛能容纳诸天万界,又能归于寂灭虚无。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了悟的叹息,“《》的尽头,并非‘一’,而是‘无’。焚罪的真谛,并非‘焚’,而是‘净’。混沌的终极,并非‘混’,而是‘一’。万法归一,一归于无,无中生有,有化为混沌……循环往复,大道至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缕混沌原色的微光缓缓散去。但他知道,只要心念一动,这缕能融合他此刻所有力量、所有感悟的终极“指劲”,便能再现!其威力,绝非之前的“归墟指”可比,那是真正触及到了“法则”边缘的一指!他将其命名为——“归一”。
与此同时,他的混沌之体,在这番彻底的传承融合与大道感悟洗礼下,也发生了惊人的蜕变。骨骼、经脉、血肉、乃至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彻底洗涤、重塑,与混沌焚罪佛元更加水乳交融。身体的强度、恢复力、对各类能量的包容与转化能力,再次跃升!虽然还未达到传说中的“混沌圣体”层次,但已远超寻常的灵体、宝体,足以硬撼同阶法宝攻击!
传承归一,功法大成,混沌体进阶!
徐寒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彻底内敛,再无丝毫外露,看上去就像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普通人。但唯有他自己知道,这具看似平凡的躯壳之下,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从混沌石窟中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堡垒核心的议事厅中。
厅内,凌无尘、明璃、黑佛尊者等人正在焦急地商议着什么,见到徐寒突然出现,皆是一惊。
“寒主!您出关了?”凌无尘惊喜道,但随即脸色又是一变,“您……您的修为?”他完全感觉不到徐寒身上的能量波动了。
“略有精进。”徐寒微微一笑,那笑容平和,却让众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与信服,“外面情况如何?”
黑佛尊者最先从震惊中恢复,嘶哑道:“情况有变!金刚罗汉下令,三日后辰时发动总攻!而且,就在一个时辰前,我们安插在敌营的眼线拼死传来最后消息——金刚罗汉秘密派遣了一支由三位罗汉(两位本部,一位白骨荒寺)率领的千人精锐,携带数件破阵秘宝,正从侧翼绕行,企图偷袭我‘混沌归元大阵’在‘阴煞谷’的第三处辅助阵眼!那处阵眼较为隐蔽,但若被破,大阵整体威力将下降一成半!他们行动极其隐秘,若非眼线以命换讯,我们根本无从察觉!敖洄他们都在外游击,来不及回援,我们正商量派谁去阻截!”
阴煞谷,位于黑风峡谷东南四百里,是一处天然阴煞汇聚之地,被凌无尘巧妙利用,布置了一处重要的辅助阵眼,能汇聚荒原煞气增强大阵防御。
“三位罗汉,千人精锐,绕行偷袭……”徐寒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幽光,“看来,金刚罗汉也并非完全无脑。知道正面强攻代价大,想先拔掉我们的‘牙齿’。”
“寒主,那处阵眼至关重要,必须守住!”凌无尘急道,“属下愿亲自前往!”
“你去?阵枢谁来主持?”黑佛尊者哼道,“老夫分身乏术,本体还在葬神渊那边盯着。要不……老夫拼着这分身损耗,走一趟?”
“不必。”徐寒轻轻摆手,语气平静得可怕,“对方既然送上门来,岂有不收之礼?”
他看向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你们说,如果金刚罗汉派出的这支‘奇兵’,突然全军覆没,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他会是什么表情?他手下的黑莲、白骨,又会怎么想?”
众人一愣,随即明白了徐寒的意图。
“寒主,您是想……”明璃美眸睁大。
“没错。”徐寒点头,“他们想偷袭,我们就让他们‘顺利’偷袭。只不过,偷袭的目标,要换一换。无尘,你立刻通过阵法,暗中调整阴煞谷阵眼的防御,将其伪装成‘外强中干’、‘核心脆弱’的样子,但实际将七成力量悄然转移至谷口两侧险要处。黑佛前辈,请您的手下,故意‘泄露’一丝阴煞谷阵眼‘防护薄弱’的假情报给敌人可能存在的探子。明璃,你准备一批‘礼物’——把我们缴获的那些黑莲、白骨的低阶法器、符箓,伪装成战斗遗落的样子。”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至于那三位罗汉和千人精锐……我亲自去‘招待’他们。正好,试试我新悟得的‘归一’指,锋芒如何。”
“寒主,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凌无尘担心道。对方可是三位罗汉带队!
徐寒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问道:“他们预计何时能抵达阴煞谷?”
“按脚程和绕行路线推算,最快也要明日寅时(凌晨3-5点)。”黑佛尊者估算道。
“寅时……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埋骨的好时辰。”徐寒望向东南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支在夜色中潜行的敌军。
“传讯给敖洄、南宫、炎舞,让他们按计划继续袭扰,不必回援。净土这边,一切如常,外松内紧。三日后总攻?呵,只怕金刚罗汉,未必能等到那一刻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以及一种令人胆寒的……算计。
众人看着他平静却深不可测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位以狡诈凶残着称的金刚罗汉,这次恐怕真的要踢到铁板了。
徐寒,已非昔日那个需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下界飞升者。
传承归一,功法大成的他,正要以一场雷霆般的“扮猪吃虎”,作为向灵山讨还血债的……第一声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