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鲸在血色月光下疾驰,身后黑色浪潮越来越近。
徐寒站在鲸首,右臂上的蓝金符文忽明忽暗,映照着他凝重的面容。
"这样逃不是办法。"南宫烬突然开口,断裂的剑骨锁链在身后铮铮作响,"那怪物能追踪我们的气息。"
姜无涯盘坐在鲸背上,青竹鱼竿轻轻敲打手心:"小子说得对。谵妄之主已经锁定你们了,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徐寒低头看向怀中破碎的龟甲,玄纹的神识波动越来越微弱。他眼神一沉:"那就战。"
"战?"姜无涯嗤笑一声,"在归墟外围跟谵妄之主硬碰硬?小子,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徐寒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南宫烬:"你妹妹的剑意,能发挥几成?"
南宫烬握剑的手一紧:"七成。"
"够了。"徐寒右臂抬起,掌心浮现一盏青铜古灯,灯芯处跳动着微弱的紫金色火焰,"我需要你拖住它十息时间。"
南宫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决然取代:"为玥儿报仇,百息又何妨?"
姜无涯眯起浑浊的眼睛:"心灯?澜月连这个都传给你了?"他突然怪笑一声,"有意思,老夫就再帮你们一次!"
巨鲸猛地调转方向,迎着黑色浪潮冲去!
"你疯了?!"南宫烬厉喝。
姜无涯鱼竿一甩,数十道银丝缠住二人腰间:"记住,只有十息!"说罢猛地将二人抛向黑色浪潮!
"老东西!"南宫烬在空中稳住身形,七根断裂的剑骨锁链突然迸发出刺目白光——那是南宫玥留下的剑意!
一剑斩出,天地失色。纯净如月的剑气横扫千丈,所过之处黑色触须纷纷消融!浪潮中央被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
"澜月之子"无数重叠的声音从浪潮深处传来,"交出五色轮"
徐寒踏空而立,心灯火焰暴涨:"玄龟,助我!"
怀中龟甲突然亮起最后一丝蓝光,玄纹虚弱的神念传来:"少主接老朽最后一份力"
龟甲彻底碎裂,化作点点蓝芒融入心灯。紫金火焰瞬间转为青白之色,周围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开始凝结!
"玄冥为引,心灯为媒"徐寒双手结印,右臂上的蓝金符文全部亮起,"净世青焰,焚!"
"轰——!"
青白火焰化作一条巨龙,咆哮着冲向黑色浪潮!火焰所过之处,黑色触须发出凄厉尖啸,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不——!"谵妄之主的声音首次带上惊恐,"这是澜月的"
火焰巨龙贯穿整个浪潮,直抵核心!在那里,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正疯狂扭曲着,试图逃离火焰的追击。
"这一剑,为我妹妹!"南宫烬突然出现在黑影上方,四根完好的剑骨锁链缠绕成剑,带着南宫玥全部的剑意,狠狠刺入黑影天灵!
"啊——!"
黑影剧烈颤抖,净世青焰趁机将其完全包裹。在青白火焰中,黑影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开始崩塌。
"你们杀不死我"谵妄之主的声音逐渐微弱,"混沌终将苏醒"
最后一缕黑烟消散,整片黑色浪潮土崩瓦解。海面恢复平静,只剩下细雨依旧。
"噗通!"
徐寒从半空坠落,重重摔在鲸背上。他手中的心灯已经熄灭,灯身布满裂纹。更可怕的是,他的七窍都在渗出鲜血,神魂受损的迹象明显。
南宫烬落在旁边,剑骨锁链尽碎,青铜长剑只剩半截。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结结束了?"
姜无涯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搭在徐寒腕间:"啧啧,神魂受损三成,心灯反噬。"他抬头看向南宫烬,"这小子要是撑不过去,就会变成白痴。"
南宫烬抹去嘴角血迹:"他死不了。"
"这么肯定?"
"祸害遗千年。"南宫烬冷冷道,却还是伸手渡了一道剑气过去,护住徐寒心脉。
姜无涯怪笑一声,驾驭巨鲸调转方向:"前面有个小岛,先去那里休整。"他瞥了眼昏迷的徐寒,"顺便看看这小子值不值得我接下来的投资。"
朦胧中,徐寒感觉自己站在一片虚无里。前方隐约有个人影,白衣胜雪。
"母亲?"他试探着呼唤。
人影转身,果然是澜月。但她神色哀伤,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却没有声音传出。
徐寒想要靠近,脚下却突然一空,坠入无尽深渊
"呃!"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草棚里。外面海浪声阵阵,篝火的光芒在棚壁上跳动。
"醒了?"南宫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昏迷了三天。"
徐寒挣扎着坐起,顿时头痛欲裂。内视之下,发现识海果然受损严重,连丹田内的齿轮虚影都黯淡了许多。
"谵妄之主"
"暂时消灭了。"南宫烬扔过来一个水囊,"但姜无涯说那只是它的一缕分魂。"
徐寒接过水囊,突然注意到南宫烬的剑骨锁链全部消失了:"你的剑骨"
"断了。"南宫烬语气平静,"用玥儿的剑意太勉强。"
草棚帘子被掀开,姜无涯拎着一条怪鱼走了进来:"哟,醒得正是时候,尝尝老夫钓的'魂梦鱼',对修复神魂有奇效。"
徐寒盯着他:"前辈之前说的,关于我母亲的秘密"
姜无涯席地而坐,熟练地烤起鱼来:"别急,先养好伤。"他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毕竟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没点本事可活不下来。"
"太白剑阁?"
"不。"姜无涯露出诡异的笑容,"先去'幻梦泽'。那里有个人,知道怎么安全进入金源境。"
南宫烬皱眉:"为何帮我们?"
"各取所需罢了。"姜无涯撕下一块鱼肉递给徐寒,"我找夏灵四族报仇,你们找五色轮碎片,互不冲突。"
徐寒接过鱼肉,突然问道:"前辈认识我母亲?"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在姜无涯皱纹纵横的脸上:"何止认识"他的声音突然低沉,"当年澜月盗走五色轮,还是老夫帮忙打掩护的呢。"
徐寒和南宫烬同时一震。
"不过这些往事,等到了幻梦泽再说。"姜无涯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明日日出就出发。小子,你最好抓紧时间恢复,幻梦泽那地方"他咧了咧嘴,"可比谵妄之主可怕多了。"
草棚外,血月依旧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