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具青铜尸骸从柱子上挣脱,落地时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
它们的动作出奇地协调,如同被同一根丝线操控的傀儡,将徐寒团团围住。
"擅闯者死"
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祭坛上的五色轮碎片微微发光,映照出尸骸身上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伤痕都像是一柄小剑,在青铜皮肤上蠕动。
徐寒右臂青金符文流转,劫骨金链在周身环绕。他眼角余光扫向祭坛,心中飞速盘算着距离。
"锵!"
第一具尸骸突然暴起,双臂化作青铜长剑交叉斩来!徐寒金链格挡,火花四溅中,其余八具尸骸同时出手!
九道剑光封死所有退路,徐寒避无可避,右臂符文突然大亮——
"玄冥真水!"
极寒水流从掌心喷涌,瞬间冻结三具尸骸。他趁机从缺口冲出,直奔祭坛!
"轰!"
剩余六具尸骸背后突然裂开,伸出无数青铜锁链,如蛛网般封住去路。更可怕的是,被冻结的尸骸表面冰层正在迅速龟裂!
徐寒眼神一凝,劫骨金链突然改变轨迹,不再攻击尸骸,而是刺向祭坛周围的九根青铜柱!
"铮!"
金链与铜柱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共鸣。六具尸骸动作同时一滞,仿佛被无形力量牵制。
"果然如此。"徐寒冷笑,"柱在尸在,柱毁尸亡!"
他双手结印,七道金链如蛟龙出海,同时轰击七根铜柱。尸骸们发出凄厉嚎叫,不顾一切地扑向金链,却为时已晚——
"咔嚓!"
七根铜柱同时出现裂痕,与之对应的七具尸骸身体开始崩解。剩余两具尸骸见状,竟直接融入最后两根铜柱,使得柱身浮现出狰狞人脸!
"小子你找死"
铜柱上的面孔扭曲咆哮,整个空间开始震颤。徐寒不为所动,金链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破!"
"轰隆隆——!"
九根铜柱接连崩塌,尸骸们化作青铜碎块散落一地。徐寒喘着粗气,右臂符文黯淡了几分。他快步走向祭坛,伸手抓向那半块五色轮碎片。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背后突然传来凌厉剑气!
"嗤!"
徐寒本能侧身,一柄青铜长剑擦着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猛然回头,瞳孔骤缩——
"南宫烬?"
此时的南宫烬浑身缠绕黑气,四根剑骨锁链完全青铜化,双眼赤红如血。更诡异的是,他胸口插着半截黑色剑尖,正是那柄祭坛黑剑的残片!
"快走"南宫烬面容扭曲,声音时而是他自己,时而变成守墓人的嘶哑,"我控制不住!"
话音未落,他手中青铜长剑再次斩来,剑气纵横间,地面被犁出深深沟壑!
徐寒金链交织成网,边挡边退:"南宫烬!醒醒!玥儿的剑意还在你体内!"
"没用的"南宫烬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第二柄青铜剑凝聚成形,"剑骨反噬无人可解"
双剑合璧,剑气如虹。徐寒被逼得连连后退,脚后跟已经触及祭坛边缘。身后就是五色轮碎片,身前是陷入疯狂的挚友,进退维谷!
"你的剑,不该被他人操控!"
徐寒突然暴喝,七道金链不再防御,而是如灵蛇般缠向南宫烬四肢。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挣扎的痛苦。
"杀了我"南宫烬的右手剑已经抵住徐寒心口,却颤抖着无法刺入,"趁我还能压制"
徐寒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撤去所有防御,右手成爪,狠狠抓向南宫烬胸口的黑剑残片!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南宫烬的剑刺入徐寒肩头,而徐寒的手指也扣住了那截剑尖。青金符文与黑气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啊——!"
两人同时惨叫。南宫烬眼中的赤红稍稍褪去,浮现片刻清明:"白痴你会被侵蚀"
徐寒咬牙发力,硬生生将黑剑残片拔出!伤口处喷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浓稠如墨的黑气!
"哗啦!"
黑气在空中凝聚成守墓人的脸,发出不甘的咆哮:"你们都会成为剑冢的养料"
徐寒右臂符文全开,一把捏碎那张鬼脸:"滚!"
随着黑剑残片离体,南宫烬如释重负般跪倒在地,四根青铜锁链寸寸断裂。但危机并未解除——整个空间开始崩塌,无数残剑从四面八方飞来,如同闻腥的鲨鱼!
"剑冢要吞噬我们"南宫烬虚弱道。
徐寒扶起他,目光落在祭坛上的五色轮碎片:"未必。"
他强忍肩上伤痛,一把抓起五色轮碎片。就在接触的瞬间,碎片突然融化,化作金色液体渗入右臂青金符文!
"这是"
徐寒只觉一股锋锐无匹的力量涌入经脉,丹田内的齿轮虚影疯狂旋转,第二道金色锁孔彻底开启!
"铮——!"
剑冢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古老剑吟,如晨钟暮鼓,震得漫天残剑纷纷坠落。一道金光从地底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古朴长剑的虚影。
"太白古剑"南宫烬震惊道,"剑冢的源头!"
虚影缓缓落下,悬浮在徐寒面前。他福至心灵,伸手虚握。虽然触不到实体,但一股浩瀚剑意已然涌入识海。
"原来如此"徐寒眼中金光流转,"剑冢本是太白剑阁的埋剑之地,却被谵妄之主污染"
残剑们再次颤动,但这次不再是攻击,而是朝拜!每一柄剑都低垂剑尖,如同臣子面见君王。
南宫烬若有所思:"你得到了太白剑意的认可?"
"不止。"徐寒右臂上的符文已经变成完整的青金色剑形印记,"我看到了出去的路。"
他扶起南宫烬,朝祭坛后方走去。那里本是一面青铜墙壁,此刻却浮现出一道门扉的轮廓。
"姜无涯还在外面"南宫烬担忧道。
徐寒点头:"所以我们要快点。"
穿过门扉,是一条向上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插满各式古剑,但都安静地沉睡着,不再有攻击性。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两人加快脚步,终于冲出地面——竟是回到了剑冢山顶!
眼前的景象却让二人心头一紧:
姜无涯被七柄青铜长剑钉在地上,鱼竿断成三截。更可怕的是,那柄千丈黑剑悬在他上方,正在缓缓下落!
"老东西撑住啊"姜无涯嘴角溢血,却还在咧嘴笑着,"老子还没骂够你呢"
黑剑离他心口只剩三寸!
"住手!"
徐寒右臂剑印大亮,一道金光激射而出,正中黑剑剑身!
"铛——!"
震天巨响中,黑剑被硬生生击偏,擦着姜无涯的手臂插入地面。剑身剧烈颤抖,守墓人的脸再次浮现: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掌控太白剑意?!"
徐寒没有废话,右手虚引,剑冢中万千残剑同时震颤。一柄、十柄、百柄无数断剑飞向空中,组成一条剑龙,朝黑剑扑去!
"不——!"
守墓人的惨叫被剑刃风暴淹没。千丈黑剑在无数残剑的冲击下,寸寸断裂,最终化作黑烟消散。
尘埃落定,剑冢恢复寂静。
姜无涯虚弱地抬起手:"小子你再晚来一步老子就"
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南宫烬急忙查看,松了口气:"伤重但不致命。"
徐寒望向远方,太白剑阁的轮廓在夕阳下清晰可见:"该去结束这一切了。"
他右臂上的剑印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着什么。剑冢深处,那声古老的剑吟再次响起,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