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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幽室苏醒,经藏隐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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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边的黑暗,与深入骨髓的冰冷。意识仿佛沉在万载玄冰的海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与沉重的疲惫。荀纬感觉自己如同一块被随意丢弃的、即将碎裂的冰坨,在虚无中缓缓漂荡、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永恒,或许只是一瞬。一点微弱的、温暖的、坚韧的、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灭光芒,如同黑暗虚空中的第一颗星辰,顽强地亮起,将沉沦的意识,缓缓“拉”回了“存在”的岸边。

“咳咳……噗!”

剧烈的咳嗽夹杂着暗红血块,从喉中涌出,带来了火辣辣的灼痛与铁锈般的腥甜。荀纬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仿佛被胶水粘住的沉重眼皮。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绝杀禁制、恐怖污染、或空间乱流,而是一片……绝对、纯粹、令人心悸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微乎其微,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与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尘封、霉变、以及某种奇异墨香的、极其古老的气息,弥漫在鼻端。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胸腹之间,仿佛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内视己身,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强行引爆“玄阴”光罩,施展不稳定的地脉空间遁术,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丹元与心力。混沌金丹虽然未曾再次破碎,但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旋转近乎停滞,表面的暗金丹纹也模糊不清。经脉多处受损,丹田空虚,神魂更是如同被撕裂后又强行粘合,传来阵阵虚弱与刺痛。若非“生生造化丹”与“玄阴镇魔丹”的药力依旧在缓慢、顽强地发挥着余效,吊住最后一线生机,此刻他恐怕早已道基崩溃,身死道消。

“还活着……赌赢了第一步……”荀纬心中默念,强忍着剧痛与虚弱,开始以微弱的神识,配合“星辰衍道”与混沌道印那近乎本能的感知,缓缓探查起周围的环境。

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手,在绝对的黑暗中艰难延伸。首先确认的,是自身所在。他正躺在一处冰冷、坚硬、似乎由某种平整的石质或金属材质构成的地面上,身下并无杂物。地面光滑,却布满了一层极细微的、干燥的尘埃。

神识继续向外扩散。四周,似乎是一个相对狭小、封闭的空间。长宽高大约都在两三丈之间,形状规整,如同一个方正的盒子。墙壁、地面、顶棚,似乎都是同一种材质,触感光滑冰凉,隐隐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与堡垒主体相似的“玄阴”道韵残留,却又比中枢殿、丹器阁那些地方,更加内敛、更加“沉静”,仿佛尘封了更久、隔绝得更彻底。

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明显的出入口痕迹,也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流动或阵法运转的波动。这里,像是一个完全密闭的、被遗忘的、死寂的储藏室或囚牢。

然而,荀纬的混沌道印,却在此地那近乎绝对的“静”与“寂”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异常“纯净”的、与“玄阴镇魔”道韵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承载了某种“知识”或“智慧”本源的奇异波动。这波动,并非来自墙壁或地面,而是……来自这个密闭空间的某个角落,更深、更“内”的地方。

荀纬心中一动,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缓缓“挪”了过去。每移动一寸,都牵动伤势,痛得他冷汗涔涔,眼前发黑。但他咬牙坚持,如同最固执的爬虫。

终于,在挪动了约莫丈许距离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处与周围光滑地面略有不同的、微微凹陷的、边缘似乎有极其细微刻痕的区域。与此同时,眉心混沌道印的感应,也骤然清晰了一分。

“这里……有东西?”荀纬心中一凛,将最后一丝残存的神识与道韵,集中于指尖,仔细“抚摸”、感知着那处凹陷。

凹陷的形状,似乎是一个……倒扣的、仅有巴掌大小的、方方正正的“匣子”或“印鉴”的痕迹?其边缘的刻痕,极其古老、简练,却隐隐构成一个他从未见过、却瞬间能明其意的符文——那是一个象征着“封”、“藏”、“知”三重意蕴的复合古篆!

是某种封印?还是开启的机关?荀纬不敢确定。但他能感觉到,这处凹陷与下方传来的、那“纯净”的“知识”波动,存在着某种联系。而自己眉心的混沌道印,尤其是其中融合的“玄阴”道韵,在接近此处时,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仿佛“共鸣”与“渴求”的悸动。

“难道……这下面,才是真正的‘经藏室’?或者,是经藏室的核心秘藏所在?”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他想起了入口大厅那些廊道铭文,“经藏室”的入口,他并未真正踏入。而此地如此隐秘、封闭,又带有如此纯粹的“知识”道韵波动,很可能,他误打误撞,通过那极不稳定的随机遁术,直接穿透了外围的防护与伪装,进入了“经藏室”真正的、最核心的秘藏之地!或者说,是一个连寻常“经藏室”访问者都无法进入的、只有特定条件(如身负纯净“玄阴”道韵、混沌道印,且在特定情况下触发)才能抵达的“暗室”或“传承密室”!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一阵火热。若真如此,此地或许存放着“玄渊”堡垒、乃至上古“镇魔军”最核心、最珍贵的典籍与传承!是了解真相、获取力量、甚至找到对付那两个污染源方法的关键所在!

但,如何打开?强行破坏?以他现在的状态,且不说能否破开这明显不凡的封印,万一引发不可测的后果,或惊动了外面那两个污染源,后果不堪设想。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却精纯的、融合了“玄阴镇魔”道韵的混沌丹元,注入那凹陷处的古篆符文之中。

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以神识沟通,以道印共鸣,甚至以“玄甲”传承的悲壮意志去感应……皆如石沉大海。

这封印,似乎并非简单的能量或神识钥匙,而是需要某种更加特定、更加“契合”的“条件”或“信物”。

信物?荀纬心中一动,猛地想起了怀中的“玄藏佩”!此物乃“玄甲”前辈随身玉佩,更是“玄阴”正统传承的象征之一,或许……

他艰难地取出“玄藏佩”,将其小心翼翼地,对准了地面上那凹陷的古篆符文,缓缓按下。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共鸣声响起!“玄藏佩”接触到符文的刹那,其温润的玉身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与古篆符文同源的暗金色光晕。凹陷处的古篆符文,也随之亮起,仿佛被“激活”。

紧接着,在荀纬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那处凹陷的地面,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玄藏佩”大小的、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更加浓郁纯净“知识”道韵波动的——细小孔洞。

孔洞之中,并无阶梯,也无通道,只有一片旋转的、深邃的、仿佛由无数细密符文与流光构成的、微型的暗金色漩涡。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目标并非荀纬,而是——他手中的“玄藏佩”!

荀纬略一迟疑,便松开了手。“玄藏佩”脱手而出,被那暗金漩涡的吸力牵引,缓缓落入孔洞之中,瞬间被漩涡吞没,消失不见。

下一刻,异变再生。

“咔嚓……咔咔咔……”

一阵沉闷的、仿佛巨大锁链与齿轮被拉动的、来自脚下大地深处的、令人牙酸的机械运转声,自这密闭空间的四面八方响起!整个空间,开始缓缓地、却异常平稳地,向下沉降!并非坠落,而是如同升降梯般,沿着某种笔直的轨道,向着地心深处,沉稳降去!

荀纬心中骇然,却无力阻止,也无法逃离,只能紧紧伏在地面上,忍受着沉降带来的微弱失重感与伤势牵扯的剧痛,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沉降持续了约莫十数息,终于缓缓停止。

“嗤——”

一声轻微的气流声。荀纬正前方的、那面原本光滑如镜、毫无缝隙的墙壁,忽然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随即向着两侧无声滑开,露出了其后——一片更加广阔、更加明亮、更加……令人震撼的景象!

柔和、恒定、如同晨曦般温润的暗金色光芒,自门后倾泻而出,驱散了荀纬周身的黑暗与寒冷。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古老、纯粹、仿佛能洗涤灵魂的、由无数“知识”、“智慧”、“道韵”凝聚而成的、磅礴到极致的“文华”气息,混合着更加浓郁的星辰、地脉、“玄阴”之力,如同春风般扑面而来,让荀纬精神为之一振,连伤势似乎都缓解了一丝。

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门后。

那是一个他前所未见、超乎想象的——知识的殿堂!

殿堂的规模,远超“丹器阁”,甚至不亚于“中枢殿”!高不见顶,宽广无垠,一排排高及穹顶、由非金非玉、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奇异材质制成的巨大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地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尽头。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放着无数材质各异的典籍:有青铜色的古老竹简玉册,有暗金色的金属书板,有莹白的骨质刻片,有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绢帛卷轴,更有许多荀纬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材质与形态的、奇异的“书”……每一册,都隐隐散发着独特的道韵波动,或厚重,或灵巧,或杀伐,或慈悲,或玄奥莫测。

殿堂地面,并非平整,而是如同梯田般,形成一层层缓缓抬升的平台。每一层平台边缘,都设有简单的玉石案几与蒲团,显然是供人阅览之用。殿堂穹顶,并非星辰宝石,而是由无数细密、流动的、如同活物般的暗金色符文构成,这些符文不断流转、组合,演化出日月星辰、山川地理、神魔征战、乃至各种大道法则的虚影,散发着浩瀚无尽的智慧之光,将整个殿堂照耀得纤毫毕现,却又丝毫不觉刺眼。

而在殿堂的最深处,最高的一层平台之上,没有书架,唯有一座孤零零的、通体由混沌色奇石雕琢而成的、形似“道台”的古老祭坛。祭坛之上,静静地悬浮着一卷非帛非简、非金非玉、通体流淌着混沌光泽、仿佛由“道”之本源直接凝聚而成的、缓缓旋转的——奇异书卷虚影!那书卷虚影并未展开,却自然散发着一股凌驾于殿堂内所有典籍之上的、难以形容的、仿佛蕴含了天地至理、万物根源的、至高无上的“道”之威压与吸引力!

“这里……才是真正的‘经藏室’!不,是‘经藏殿’!是‘玄渊’堡垒,乃至上古‘镇魔军’收藏、传承无上知识与智慧的终极宝库!”荀纬心神剧震,几乎忘记了身上的伤痛。他能感觉到,此地每一册典籍,都价值连城,蕴含着上古的秘密与力量。而那祭坛之上的混沌书卷虚影,更是让他眉心的混沌道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朝圣”般的强烈共鸣与渴望!

然而,不待他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仿佛书页翻动、又似玉简碰撞的“沙沙”声,自最近的一排书架之后,悄然传来。

紧接着,一个苍老、温和、却带着无尽岁月沧桑与睿智的、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在这浩瀚的“经藏殿”中响起:

“悠悠万载,混沌归藏。薪火传承,玄阴再临……小家伙,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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