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善章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秦书钰重复了一遍，“把林氏休了吧。”
秦善章想不明白，“当初是你张罗着给我娶填房，现在又要我休妻，你逗我玩儿呢？”
“我也是为了你好。”
秦善章抬手指着自己，“为了我好？你不害我就不错了。”
秦书钰坐在桌案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刚才我去了如梦院一趟替林氏把了把脉。”
傅念慈也顾不上生气了，“怎么说？”
“死不了，要想治好，需要不少昂贵的药材？”
“有多贵？”
“百年人参，千年灵芝什么的，都是世上稀缺的药材。”
傅念慈一听，鬓角立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百年的人参就不便宜了，千年的灵芝可遇不可求，而且价值不菲，更是无处去寻。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也只听过没见过。
她庆幸啊，还好是传说中的东西寻不来，要不然得多少银子？
秦书钰见她表情就觉得可笑，“祖母放心，千年灵芝药谷就有，我给师父去封信就行。”
傅念慈心里咯噔一下，“得多少银子？”
“不多，也就十几万两银子吧。”
“十几万两银子还叫不多？”
秦书钰一摊手，“那怎么办？能治不给治，让林氏等死？这要是传出去，秦国公府的脸面才真是要不了了。”
傅念慈犹豫了，一百多万两的聘礼搭进去了。林氏嫁进来时，除了那堆破石头，可以说是一点儿嫁妆都没带来。
现在病了要花费这么多银子，说实话，国公府担不起。
她看向自己的儿子，“要不，和离？”
休妻说出去太难听，毕竟林氏也没犯什么大错。
他不是心疼林雪娆，而是心疼自己送出去的聘礼。
林雪娆这么一进一出，他赔进去半数身家。
治病再花费这么多，岂不是赔得更多？
“好，就依母亲说的，和离。”
秦书钰心里冷笑，这母子俩还真是一个德行。
“那父亲就写下和离书，然后亲自送过去。”
“好。”秦善章不敢拖，越早了结越好。
荣喜堂就有笔墨纸砚。
他写起和离书来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写完后，他拿起来吹了吹墨迹，“总算不用再面对那张老脸了。”
秦书钰对此相当鄙夷，“国公爷快去快回，我有事要说。”
秦善章能想到他要说的是什么，无非入赘侯府罢了。
他觉得浑身轻松，腿脚利索地出了荣喜堂，直奔如梦院而去。
兰影正等着他呢。
就在他迈进院门的时候，兰影迅速含了一口猪血，而后躺下，虚弱地半睁着眼睛。
猪血刚放没多久，还温乎着。
兰影强忍着嘴里的血腥味儿。
秦善章走进卧房，来到床前，看着半死不活的林雪娆只觉得解气。
“你身患恶疾，本国公今日就与你和离。念在你我夫妻一场，最晚后日，你就搬出去吧。”
说完，他把和离书往兰影身上一扔。
兰影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指着他的手指不停地打颤，紧跟着面色一紧，“噗”的一口血，全数喷在了秦善章的脸上。
元宛珍急忙上前扶住，哭道，“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秦善章被这突然而来的一口血吓得够呛，他掏出帕子使劲地擦脸。
兰影虚弱道，“滚、滚……”
秦善章扔掉染满血污的帕子，“别忘了尽快搬出去。”
撂下这句话，他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如梦院。
荣喜堂前，他用袖子抹了抹脸，“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就在这时，唐誉良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国公爷，怎么吐血了？是得了什么重病？”
秦善章一转身，并没有接这话，“你怎么来了？”
“书钰让我来的。”
秦善章看着他身后数不清的管事小厮们，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就来，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唐誉良冲着荣喜堂主屋的方向努了努嘴，“这就要问书钰了。”
秦善章那叫一个憋屈，他也不能直接把人赶走，“一起进去问问吧。”
“国公爷请……”
“请……”这个字是秦善章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国公爷客气了。”
唐誉良先他一步往主屋走了过去。
秦善章黑着脸跟在他身后。
听到脚步声，傅念慈抬头一看，见是唐誉良，诧异道，“唐家大爷怎么来了？”
唐誉良客气地问了好，“书钰叫我过来有点儿事。”
秦书钰指了指身旁的椅子，“舅舅，坐。”
“好……”
唐誉良坐下后，秦善章走了进来。
傅念慈一看他脸上，脖子上有血迹，担心道，“受伤了？”
秦善章沉着脸，“这血不是我的，是林雪娆吐的。”
“她都吐血了？还能活多久？”
“看那样子活不了太久，我已经让她尽快搬出去了。”
“嗯，那就好……”
秦书钰嘲讽道，“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翻脸无情啊！”
傅念慈和秦善章同时看向他。
唐誉良问，“书钰，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开始，舅舅把嫁妆单子拿出来吧。”
“好。”唐誉良不错眼珠地盯着秦善章，抬手从衣襟中把誉秀的嫁妆单子拿了出来。
傅念慈问，“书钰，你想干什么？”
秦书钰语气平静，“祖母应该知道，昨日，皇上把孙儿指给了安平郡主为夫。”
“你想拿回誉秀的嫁妆？”
“祖母真是通透，不用我说就明白了。”
“誉秀的嫁妆都给了林氏做聘礼，你想要就找林氏要去吧。”
“祖母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
“林氏是你撺掇善章娶进门的，我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
秦书钰懒得与她掰扯，“舅舅，对照着嫁妆单子，把国公府里娘亲的嫁妆都搬走，缺了的，找同等价值的物件，不够的就折成银子到账房去要，不给就送京兆府。”
“好。”唐誉良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傅念慈急了，“我看谁敢？”
秦善章赶紧上前阻止，“书钰，你不能这么做。”
秦书钰阴沉着脸，一声大喝，“来人……”
薛觅带领几名影卫走了进来，“主子有何吩咐？”
“看好了老夫人和国公爷，千万别让他们有任何闪失。”
“是。”
傅念慈母子俩被影卫给围了起来。
秦书钰冲自己舅舅点了下头。
唐誉良大手一挥，“从荣喜堂开始……”
院中的管事小厮有序地往各间屋子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