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步倚和其他小孩吃过早饭到讲堂坐下,整整齐齐。
前辈还没到,步倚拿着一本书继续看。太虚宗好书多,这样的底蕴别的宗门拿不出来。
步扬坐在一边,也拿着一本书看,几万年前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看起来像故事,很好看。
洪达走进讲堂,看着两年过去,小孩变化很大。
步倚已经把书收起来,和大家一块恭敬的行礼,看洪达前辈好像没啥变化。
洪达坐下来冷冷的说道:“你们是不是好奇宗门为什么安排这些课?我也不知道,很多东西我都没学过。”
步倚看前辈说的好像是真的,大家愈发有兴趣了。
洪达无语,拿着《剑经》说道:“宗主让我学,让我讲,还要让我写。”
步倚直笑,这就像让博士补课。
洪达点名:“步倚,你悟性高,你说。”
步倚一本正经的说道:“写《剑经》的前辈已经飞升仙界。”
洪达一愣。
步倚继续说:“弟子才疏学浅,只是听说有三种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听说剑有三种境界:心中无剑,心中有剑,心中无剑。有即是无,心中无剑天下皆剑,剑即天下。不论剑道还是符道,最后是大道归一。”
洪达真愣住了。
步倚吹完,特别乖巧:“弟子说完了。”
洪达点头,拿着《剑经》认真的和大家讲。
步倚认真的听着。这部古老的《剑经》没有高妙的招式,而是讲什么是剑?用啥做剑?剑有什么特性?不同的材料有什么特性?用剑的时候有什么心情、礼仪?
拉拉杂杂好像和剑无关,其实是哲学,是道。
步倚自己能看懂,但听前辈讲,是另一层意思。
和《五行炼体法》一样,好像懂了,但还能更深一层,再深一层。
前辈对剑的领悟不一样,步倚好好学着,豁然开朗,拿着笔飞快的记。
洪达冷静的往下讲,看步倚又记什么?她把《摘星剑》悟了?这是什么悟性?
中场休息,洪达闭上眼好好想想。
剑修常把自己装进剑里。
步倚觉得她很聪明,把剑握着自己手里,总有一天她不需要这把剑,因为足够强,天下太平。
她不出去练剑,而在这儿写写画画。
步扬、钦佩、魏千令等围着步倚看。
步倚看他们太小了,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要看的都随便看。
钦佩皱着眉,冷着脸,她悟的剑和这个剑不是一个剑。
虢窈妙高傲的问步倚:“为什么看山是山,但心中无剑?”
步扬应道:“因为你只看到表面,没往心里去。”
兰畹强势的插话:“是看见是剑,而《剑经》里看着都不是剑。”
钦佩看着兰畹说:“你说的不错。”
兰畹骄傲的说:“不管是剑还是符,修道的是人。”
钦佩皱着眉。
步倚看她小模样可可爱了,几个小仙子长大了依旧是仙子。
虢窈妙问:“那看山不是山、心中有剑呢?”
步倚说道:“你不要这么去对,而且,看山不是山说明你走进了山,在山上,看到的样子肯定和在山外看到的不一样。最后看透了,超脱了,山还是山。”
兰畹接话:“看山不是山,是山进了你心里,最后山从你心里出来,心中无剑。”
步倚看小仙子天生通透。
虢窈妙皱着眉:“这不是山变成一把剑了?”
兰畹捂着嘴直笑:“你这是看山是山,只看表面。”
步倚点头,很是。
魏千令说:“看山是山明显是一个比喻,说的不只是山。”
虢窈妙听的糊涂。
谷琴心想这就看悟性了。悟性不像天赋那么明显,但有时候比天赋更明显,而且让人绝望。
谷琴说道:“像音修,修的是音,但天地万物发出声音就是道,音修无法控制,只是用一二。”
她顿悟了。
步倚笑着点头,小仙子悟性极佳。
虢窈妙没听明白,轻声问:“是什么意思?”
步倚轻声说道:“这就是天才的烦恼。不管是什么样的天才都会遇到自己的劫。”
她看向兰畹。
兰畹捂着脸嘤嘤。
九震插话:“步倚这一句话很有深意。天才指某一方面很突出,但会成为陷阱。”
姒异凑过来听着。
九震分析:“天才是某一方面突出,但别的方面可不一定。修行就是让自己变得圆满,不是只看一方面突出,也不能有明显的缺陷。”
虢窈妙皱眉说道:“指丹符器阵这些?”
九震应道:“修行的是人,修哪种道不重要,因为大道归一。所以要打开眼界。”
姒异大概明白了:“心胸开阔,要包容。”
魏千令说道:“要有平常心,既是包容,也是将自己融入大家。”
凯琪默默的听着,心想兰畹的性格好,魏千令的性格好,就是这样吧?
有些天才觉得了不起,有些有背景的觉得了不起,总之想办法让自己了不起。
有些人不一样,凯琪再看,谷琴性格算是好的,但她小的时候名气极大,所以掉到陷阱里了?
洪达看一群小孩说的头头是道,也就是说剑修不只是有剑。
他修炼的目的是成仙,还是追求极致的杀伤力?或者说要怎么样才能成仙?
他现在离成仙还早得很,他翻开《剑经》又认真的看起来。
谷琴顿悟结束,气质变了。
以前的她是高贵优雅的,现在变得普通了。因为音不只是高雅的,还有大俗的。
大音希声,音有时候是无声的,但要触及每一个心灵。
谷琴耳朵以前就灵,现在更灵了,能听到各种声音,比如大家的心跳声,风的声音,虫叫声,她要倾听这个世界。
谷琴心想,天赋异禀的是她的耳朵,因为她从小就对各种音很敏锐。
有一双倾听世界的耳朵是多么幸运?
洪达继续给小孩上课,看小孩听的更认真了,一双双眼睛求知若渴,真是奇怪,他们会对这种知识有兴趣。
别看其他山吵着想上课,上这样的课他们肯定不愿听也不一定听得懂,所以宗主没给别的山安排,他也不愿去浪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