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脚下一顿，那只浮雕的手指直直对着她，石像的眼窝深处闪过一丝幽蓝。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台阶突然发烫，黑铁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顺着阶梯向上蔓延。
她立刻后退，令旗在掌心旋转，准备结阵。
但一股巨力从地底涌出，将她整个人猛地掀飞。耳边风声呼啸，意识尚未回转，身体已被抛入一片冰冷之中。
水浪扑面。
她睁开眼，头顶不再是教堂废墟，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夜空。远处涛声如雷，腥风夹杂着腐臭扑鼻而来。她躺在河滩上，道袍湿透，手中令旗仍在，但已失去共鸣。
黄河。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只知系统曾有短暂闪现——【空间转移完成，目标：黄河祭坛遗址】。
她撑起身子，望向河面。
成千上万具骷髅漂浮在水面，随波起伏。每一具头骨的眼窝里都插着一张燃烧的符纸，火焰呈幽蓝色，不断跳动。那些骷髅排列整齐，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缓缓向岸边推进。
空气中有股焦味，是契约燃烧的气息。
她咬破指尖，在令旗上划下血痕，二十四面旗帜腾空而起，迅速插入河滩四周。她双手掐诀，启动“天罡锁阴阵”。
青光自旗面扩散，连成一圈光网，试图压制河域阴气。
就在最后一面令旗落地的瞬间，旗布猛然倒卷，如同活蛇般缠住一名弟子的脚踝。那人惊叫一声，被狠狠拖向河水。另外两名弟子刚要救援，各自的令旗也骤然逆转，青光转紫，将他们一同拽倒。
叶知秋猛掐法印，却发现阵法经络完全错乱。她想撤旗，可令旗死死钉在地面，纹丝不动。
她额头渗出冷汗，正要强行拔旗，忽然听见一声低喝。
“别动！”
林深从侧面冲来，右手一扬，三枚铁钉破空而出，钉入三名弟子身前地面。铁钉入土即燃，泛起一层赤红光膜，暂时挡住拉扯之力。
他落地站定，喘了口气，看向叶知秋：“你还好吗？”
她点头：“你怎么在这？”
“系统感应到你遇险，直接把我送过来了。”他盯着河面，“这阵法被人动了手脚。”
他抬起右手，掌心血纹剧烈跳动，系统界面浮现眼前。
【检测到跨维度契约集群，污染源位于河床深处】
【警告：天庭阵法逻辑遭教义污染，建议立即终止符篆运行】
林深眼神一沉：“欲魔干的。”
话音未落，河水翻涌，一具具骷髅从水下升起，围成环形方阵。它们眼窝中的符火连成一片，在河面上勾勒出巨大的契约法阵，正对岸上令旗核心。
一个声音从水底传来，低沉而清晰。
“你们用的每一面令旗，都是我教天庭怎么杀人的教材。”
林深冷笑：“嘴还挺硬。”
他抽出铁炎剑，剑身刻满自创铁篆，符文微微发亮。他双手握剑，猛然刺入河床泥沙之中。
轰！
剑尖触底刹那，纯阳铁气爆发，与地下蔓延的契约网络正面碰撞。两者相接处发出刺耳尖鸣，河面炸起数丈浪柱，数十具骷髅当场崩解，眼窝符咒化为黑烟消散。
有效。
林深没有收力，反而加大输出。铁炎剑嗡鸣震颤，掌心血纹开始渗血，顺着剑柄流入剑身，与符篆共鸣。
叶知秋见状，立刻调整手势。她不再强行控制令旗，而是逆向引导阵法经络，将原本吸阴的路线改为排煞。
旗面紫光渐弱，青光重新浮现。
那三名弟子趁机挣脱束缚，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林深回头看了她一眼：“干得漂亮。”
她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动，令旗缓缓转动，重新构建防御圈。
就在这时，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雷光劈下，照亮整片河域。
紫微星君立于云端，飞鱼服猎猎作响，额间雷纹闪烁。他手持降魔杵，目光锁定林深。
“你在篡改生死簿？”
林深抬头，手仍按在剑柄上：“若我不动它，明天整条黄河流域都会变成你的新坟场。”
紫微星君沉默片刻，雷杵未动，也没有靠近。
他知道眼前这人没说谎。
河下的东西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林深趁机传音叶知秋：“旗不能撤，但要继续反转经络，把排煞改成反向灼烧，逼它现身。”
她点头，手指快速变换，令旗再度调转方向。这一次，旗面青光转为赤红，如同熔岩流动。
河面剧烈震荡。
更多骷髅从深处涌出，数量远超之前。它们不再分散，而是聚成一堵骷髅墙，挡在河中央，眼窝符火连成屏障。
水底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以为毁了几根线就能断我的网？”
林深冷笑：“我不是要断线。”
他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猛地拍向地面。
“我是要把你的网，烧穿！”
控铁能力全开，方圆百米内的金属全部震动。河滩碎铁、弟子腰带上的铜扣、甚至骷髅口中残留的铁牙，全都腾空而起，在他头顶凝聚成一团旋转的铁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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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动体内阳气，灌入铁球。
铁球通红发亮，如同一颗小型太阳。
他挥手一掷，铁球砸向河面。
轰！
巨浪冲天，火光四溅。铁球撞上骷髅墙，瞬间引爆，高温融化头骨，符火熄灭大片。契约法阵出现缺口，河水翻滚如沸。
林深没有停手。他再次催动铁炎剑，剑身符篆与地下网络持续对抗，每一分推进都让掌心血纹裂开更深。
叶知秋察觉不对，靠过来低声问：“撑得住吗？”
“死不了。”他咬牙，“你那边怎么样？”
“阵法稳定了，但不能再加压，否则旗会爆。”
“够了。”他说，“只要它不敢露头，我们就还有机会。”
紫微星君依旧悬浮半空，没有再问话。他的雷光扫过河面，似乎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欲魔回来了。”
林深点头：“我知道。”
“它借用了天庭的规则。”
“所以我要用天庭不要的东西，把它打出去。”
紫微星君看了他一眼，终于轻声道：“别死得太快。”
说完，身影淡去，消失在云层中。
林深收回视线，低头看剑。
铁炎剑仍插在河床，剑身已有细微裂痕。掌心血丝不断渗出，顺着裂缝流入地下。
他知道这把剑撑不了多久。
但他不能拔。
一旦中断，所有压制都将失效。
叶知秋站到他身边，背靠着背，令旗环绕周身，形成最后一道防线。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他说，“等它忍不住出来。”
河面渐渐平静。
骷髅残骸缓缓下沉，只剩零星几具漂浮。看似危机解除，可两人都清楚，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水底深处，契约法阵的光芒并未消失，反而在缓慢重组。
忽然，林深感到剑身一震。
地下传来一阵规律的震动，像是心跳。
一下，又一下。
他握紧剑柄，低声说：“来了。”
叶知秋双手掐诀，令旗缓缓转动。
河面中央，水流开始旋转，形成巨大漩涡。一具特别高大的骷髅从深处升起，比其他骷髅大出三倍，头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眼窝中的火焰不是幽蓝，而是漆黑。
它举起手臂，指向林深。
林深冷笑：“终于肯露脸了？”
他正要发力，却发现铁炎剑的震动变了节奏。
不是对抗。
是呼应。
剑身竟与那黑火骷髅产生了共鸣。
系统警报无声闪现：【检测到同源血脉波动，匹配度67】
林深瞳孔一缩。
这不可能。
他从未见过这种骷髅。
可为什么
剑在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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