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无星无月,只有呼啸的北风刮过荒芜的奉天郊外平原,卷起枯草和沙土,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距离平房日军“防疫给水部队”试验场西侧约一里地,一条早已干涸、长满半人高枯黄芦苇和灌木的废弃排水渠深处,十几个人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壁虎,紧紧贴伏在冰冷潮湿的渠壁上,纹丝不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腐败甜腥气味,混杂着泥土的土腥和植物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这就是吴静怡描述的、从试验场废水排放口飘散出来的、独属于那个魔窟的气息。
李星辰半蹲在队伍最前方,脸上涂抹着黑黄绿三色油彩,身上披着用麻绳和布条固定了枯草败叶的简易伪装披风,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锐利如鹰隼。他微微侧头,耳朵捕捉着风中的每一点异响。
远处,试验场围墙上的探照灯光柱有规律地扫过夜空,光柱划过远处光秃秃的树梢和起伏的土丘,偶尔能照亮围墙上方那一道道狰狞的铁丝电网。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从系统签到获得的、具备夜光和简易指南针功能的军用手表。表盘上莹绿的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距离“猴子”小组在东侧制造“小动静”的预定时间,还有十三分钟。距离那趟满载罪恶的“樱花”专列抵达奉天驿、再由卡车转运过来的预估时间,大约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走向那个血腥的节点。
“确认目标位置。”李星辰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耳边对身旁一个同样伪装得严严实实的队员说道。那是特战队里眼神最好、外号“夜枭”的侦察兵。
“夜枭”无声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筒状物件,小心地掀开前端布盖,凑到眼前。
那是李星辰从系统空间里找到的一个二战时期德制蔡司六倍望远镜,虽然有些旧,但镜片质量极佳,是夜间侦察的利器。他缓缓调整焦距,透过枯草的缝隙,望向百米外那个在夜色中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建筑群。
“正门两个岗楼,探照灯交叉扫描,机枪位可见。
围墙目测三米五到四米,有电网,巡逻队…两人一组,带狼狗,刚过去一队,按之前‘猴子’观察的规律,大约二十五到三十分钟一趟。西侧这边…味道确实冲,巡逻队刚刚在五十米外就绕开了,间隔时间估计更长。
废水排放口…看到铁栅栏了,锈蚀严重,右侧第三根栅栏下半截,颜色明显不同,应该就是吴小姐说的那根。”“夜枭”的声音如同耳语,却清晰地将观测结果传入李星辰耳中。
李星辰微微颔首,目光也投向那个方向。即使不用望远镜,在偶尔扫过的微弱光线反射下,也能隐约看到一堵高大灰墙底部,有一个黑黢黢的方形洞口,被粗大的铁栅栏封住。
栅栏在夜风中似乎纹丝不动,但“夜枭”说的那根,在光影变幻间,似乎确实有些歪斜。
“通讯测试。”李星辰按住耳边一个用铜线、矿石和简陋耳机改造成的微型无线电接收器,低声道。
这是根据地兵工厂在缴获的日军通讯器材零件基础上,加上吴静怡的一些理论知识,鼓捣出来的试验品,通讯距离短,杂音大,但在这关键时刻,却可能成为连接内外的生命线。
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沙沙声,然后是一个刻意压低、带着紧张的女声,是吴静怡的声音,她正和顾芸娘一起,待在数里外一个预设的隐蔽观察点里,面前摊着草图,同样戴着耳机:
“收…收到,李司令,信号清晰。”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比之前镇定了不少。
“地图核对。我们现在在排水渠中段,正对废水排放口。你提到的锅炉房检修井,大概在什么方位?从排放口进去后,如何最快接近?”李星辰问。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然后是吴静怡努力回忆的声音:“排放口进去…应该是…是一条向下的水泥管道,大概…三十米后,会连接到一个比较大的沉淀池。
沉淀池左边…不,右边,有一个铁梯子通往上方,应该是一个检修口,上去就是…就是锅炉房后面的一个堆煤渣的角落。锅炉房在主楼…哦不,本馆的西北角,挨着围墙。
从锅炉房出来,沿着外墙根往南走大概…二十米,有一个向下的、用铁板盖住的入口,那就是…就是哥哥提到的可能通往地下维修通道的地方。但我不确定铁板能不能打开,也不确定通道是不是真的通到羁押室后面…”
“明白了。保持通讯静默,没有紧急情况,不要主动呼叫。”李星辰结束通话,目光扫过身后一个个在暗夜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队员。石头、柱子、山猫、老刀…一共十二个人,是特战队最精锐的尖刀。
每个人都按照顾芸娘和吴静娘紧急赶制出来的“土法防毒指南”做了准备:
口鼻处绑着浸透了浓碱水和木炭粉的厚棉纱口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眼睛上罩着用桐油反复涂抹过的透明油纸做的简易眼罩,用浸湿的布条捆紧。
众人身上除了必要的武器弹药,还挂着几个小布袋,里面是混合了甘草粉、绿豆粉等药材的“解毒散”,以及用鸡蛋清、蜂蜜和顾芸娘特制清凉膏调成的“防护膏”。
这些装备看起来简陋可笑,却是此刻他们除了勇气和技艺之外,对抗未知毒魔的唯一屏障。
“石头,柱子,前出,解决栅栏。山猫,警戒西侧巡逻路线。老刀,警戒东侧和后方。其他人,跟进。”李星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队员心里。
被点名的几人无声点头,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石头和柱子动作最是矫健,他们利用枯草和渠壁的阴影,几乎是贴着地面,几个起伏便靠近了那散发着浓烈怪味的排水口。
离得近了,那腐败甜腥的气味更加浓郁,令人欲呕。两人强忍着不适,迅速观察。铁栅栏深深嵌入水泥墙体内,锈迹斑斑,连接处的螺栓大多锈死。
但右侧第三根栅栏,下半截果然锈蚀得更加严重,颜色暗红发黑,与旁边栅栏的连接处也显得松动许多。
石头从腰间皮套里抽出一把特制的、带有加力杆的合金钢钳。这是他心爱的家伙什,是之前一次端掉伪军据点时,从一个大胡子德国工程师行李里翻出来的“洋货”,钳口硬度极高,专门用来剪铁丝网和不太粗的钢筋。
他小心翼翼地将钳口卡在那根锈蚀栅栏靠近底部连接处的位置,柱子在一旁双手死死握住栅栏上部,防止其突然断裂发出声响。石头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坟起,缓缓用力。
“嘎吱…嘣!”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并不算大,但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中却异常清晰。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石头和柱子动作凝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风声依旧,远处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没有停留。试验场方向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成了!那根锈蚀的栅栏从底部被剪断,但上半部分仍被石头的钢钳和柱子的手固定着,没有倒下。
两人配合默契,慢慢将剪断的栅栏轻轻放倒在一旁的污泥里。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缺口出现在眼前,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更浓烈刺鼻的气味。
石头回头,对着渠里的方向,竖起大拇指,摇了摇。
李星辰一挥手,山猫和老刀如同两道影子,迅速占据了排水口两侧的有利警戒位置,手中的冲锋枪枪口缓缓移动,指向可能来敌的方向。
其余队员在李星辰的带领下,迅速而无声地向前移动,一个接一个,如同幽灵般钻过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缺口,没入试验场内部的黑暗中。
进入排水口,里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圆形水泥管道,直径大约一米二,成年人弯腰可以行走。管道内壁湿滑粘腻,糊着一层黑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污垢,脚下更是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噗叽声。
空气污浊沉闷,混合着化学药剂的刺鼻味、排泄物的恶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福尔马林但又更甜腻的味道,即使隔着厚厚的浸药棉纱口罩,依然让人头晕目眩。管道顶部偶尔有水滴落下,滴在钢盔或肩膀上,冰冷黏腻。
李星辰打开一个用黑布蒙着、只露出微弱光圈的手电筒,光束在污秽的管道内壁上扫过。
光束所及,能看到管道壁上附着一些奇怪的、颜色诡异的沉淀物,有的暗红,有的惨绿,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脚踩泥泞的细微声响在管道内回响,更添几分阴森。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手始终放在武器的保险附近,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黑暗。吴静怡描述的可怕景象,此刻仿佛与这黑暗污秽的环境重叠,让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向下走了约莫三十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大约十平米见方、两米多高的地下空间。这里像是一个沉淀池,底部积着半尺深的、颜色浑浊的粘稠液体,恶臭扑鼻。
池子一侧的墙壁上,果然嵌着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梯,向上延伸,没入头顶一个黑乎乎的方形洞口。
“我先上。”石头低声道,将冲锋枪背到身后,检查了一下插在腰间的刺刀和匕首,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梯,如同猿猴般敏捷地向上攀爬。
铁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地底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爬到顶部,是一个用厚重铁板盖住的出口。石头用肩膀轻轻顶了顶,铁板纹丝不动,似乎从外面锁住了或者被重物压着。
他没有硬来,而是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铁探针,小心翼翼地插入铁板边缘的缝隙,轻轻拨动,感受着里面的结构。片刻,他低头,对着下方做了几个手势:有简易插销,但锈死了,可以用撬棍从内部破坏。
柱子立刻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根短柄钢撬棍,递了上去。石头将撬棍尖头小心插入缝隙,抵住插销位置,身体紧贴梯子,双臂缓缓发力。
黑暗中传来金属摩擦和挤压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插销在巨大的力道下开始变形、弯曲。突然,“咔”一声轻响,插销断了。石头立刻停止动作,再次倾听。上方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他轻轻向上推了推铁板,铁板松动了一下,露出缝隙,一股带着煤灰味的、相对新鲜的冷空气涌了进来。
石头从缝隙中向外窥视,外面是一个堆满黑色煤渣的角落,不远处是一个低矮建筑的后墙,几扇小窗户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听到机器低沉的轰鸣声,锅炉房。
石头轻轻将铁板推开一个足够通过的缝隙,率先钻了出去,迅速隐入煤渣堆的阴影中,持枪警戒。确认安全后,他发出低低的、类似虫鸣的哨音。下方,李星辰等人依次迅速爬上,悄无声息地潜出地下沉淀池,散开在锅炉房后墙的阴影里。
这里已经是试验场内部。空气中那股甜腥腐败的气味淡了一些,但依然若有若无地飘荡着,混合着煤烟和机油的味道。锅炉房的机器轰鸣掩盖了他们的细微声响。
借着锅炉房窗户透出的微光,可以隐约看到不远处那栋三层主楼黑沉沉的轮廓,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本馆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零星几个窗口透出灯光,其中三楼东侧的一个窗口,灯光尤为明亮,甚至能看到有人影偶尔晃动。
“那就是竹内贞次郎的专用实验室和办公室。”李星辰心中闪过吴静怡提供的信息。他抬腕看表,凌晨三点零五分。距离“猴子”制造动静,还有五分钟。
“按计划,分两组。石头,你带柱子、山猫、老刀,跟我去本馆地下,找维修通道入口和特别羁押室。
其他人,由副队长铁牛带领,潜伏在锅炉房附近,建立撤离点,并伺机在指定位置安装炸药,听我信号或枪声为号,立刻引爆,制造混乱,接应我们。”李星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队员的耳朵。
“明白。”铁牛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脸上有一道疤,只是重重点头,带着其余五人迅速散开,消失在锅炉房和围墙之间的阴影里。
李星辰带着石头四人,借着建筑物的阴影和稀疏的灌木,如同四道轻烟,沿着本馆西北侧的外墙根,向南快速移动。
脚下是碎石子铺就的小路,偶尔有枯叶,几人脚步放得极轻,落地无声。本馆的墙壁高大冰冷,散发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吴静怡提到的那个“用铁板盖住的入口”并不难找,就在外墙根距离锅炉房大约二十米的地方,一块边长约八十公分的方形铁板,边缘与地面平齐,上面覆盖着泥土和枯叶,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铁板中央有一个锈蚀的拉环。石头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对李星辰点点头,示意没有机关或警报。李星辰示意柱子警戒后方,自己和石头一左一右,扣住拉环,缓缓用力。
铁板比想象中沉重,边缘与水泥框摩擦,发出低沉刺耳的“嘎”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所有人动作一顿,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李星辰立刻松开手,侧耳倾听。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狼狗轻微的呜咽声,似乎正在靠近。
他当机立断,对石头和柱子做了个“全力、快速”的手势。两人会意,不再顾忌声响,低吼一声,全身力气爆发,猛地向上一提!
“哐当!”沉重的铁板被猛地掀开,倒在一旁的地面上,发出更大的声响。与此同时,围墙方向传来一声日语的厉喝:“什么人?”
“被发现了!山猫,老刀,拦住他们!石头,柱子,跟我下!”李星辰低喝一声,毫不犹豫,第一个纵身跳入那突然出现的、漆黑一片的方形洞口。石头和柱子紧随其后。
洞口下方是一段垂直的铁梯,只有三四米深。李星辰双脚刚踩到实地,立刻向旁边一闪,让开位置。
头顶传来山猫和老刀安装的冲锋枪短促的点射声“哒哒哒!哒哒哒!”,以及日军三八式步枪“砰!砰!”的还击声,还有狼狗的狂吠和日军的惊怒吼叫。
枪声和狗叫声瞬间撕裂了试验场夜晚的宁静,警报被拉响,凄厉的呜咽声由远及近,迅速响彻整个区域,探照灯的光柱也立刻向锅炉房方向扫来!
“快!”李星辰低吼,打开手电,光束照亮前方。这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混凝土通道,潮湿阴冷,墙壁上布满水渍和霉斑,向前延伸,没入黑暗。
没有犹豫,他端着冲锋枪,弯着腰,快速向前冲去。石头和柱子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身后的洞口处,枪声更加激烈,夹杂着手雷爆炸的闷响,显然山猫和老刀已经与闻讯赶来的日军巡逻队交上火,在为他们争取时间。但枪声也意味着,他们潜入的行动已经彻底暴露,必须争分夺秒!
通道并不长,大约四五十米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向右拐。李星辰在岔路口停下,迅速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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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方的通道似乎通往更深处,而右侧的通道尽头,隐约有微弱的灯光透出,还有隐约的、铁门开合的沉闷声响和日语呼喝声传来。
“这边!”李星辰毫不犹豫拐进右侧通道。吴静怡说过,维修通道可能通往羁押室后面的通风管道附近。有灯光和声响,更可能是关押“实验材料”的地方。
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厚重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线,那种甜腥与消毒水混合的怪味更加浓郁。铁门上方有一个巴掌大的、镶着铁网的通风口,里面有气流流动的声音。
李星辰对石头和柱子做了个手势,两人立刻一左一右靠在铁门两侧,枪口指向门内。李星辰自己则贴在门边,用冲锋枪枪管缓缓将铁门推开一条缝隙,向内窥视。
门后是一个类似地下走廊的空间,墙壁刷着惨白的石灰,但不少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头顶是裸露的管道和电线,几盏功率不大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将走廊照得影影绰绰。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带栅栏的观察窗。这里空气更加污浊,除了那股怪味,还混杂着排泄物、汗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的气息。
走廊里此刻空无一人,但刚才的铁门开合声和日语呼喝声似乎是从更深处传来。李星辰闪身进入,石头和柱子紧随其后,三人背靠背,呈三角警戒队形,沿着走廊向前搜索。
经过几扇铁门时,李星辰迅速从观察窗向内瞥了一眼。里面空间狭小,只有一张光板铁床和一个便桶,床上似乎蜷缩着人影,但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当他经过第四扇门时,观察窗内突然扑上来一张人脸,死死贴在栅栏上,那是一张瘦得脱相、眼窝深陷的男人的脸,嘴唇干裂,眼神浑浊,充满了恐惧和一种濒死的麻木。他似乎想喊什么,但只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李星辰心中一凛,对石头使了个眼色。石头会意,上前检查铁门。门是从外面用老式挂锁锁住的。石头从腰间掏出两根细铁丝,插入锁孔,耳朵贴在锁上,轻轻拨弄。
不过十几秒钟,“咔哒”一声轻响,挂锁弹开。柱子立刻上前,轻轻取下挂锁,推开铁门。
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房间里,那个刚刚趴在门上的男人瘫软在地,似乎用尽了最后力气。
房间角落里,还蜷缩着另外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破烂的、分辨不出颜色的单薄衣服,形容枯槁,眼神呆滞,对开门和进来的人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他们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红斑和水泡,有的已经破溃流脓。
是毒气实验的受害者!李星辰心头怒火升腾。他强压下去,蹲下身,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对那个瘫倒在地的男人低声道:“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能站起来吗?”
那男人似乎没听懂,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另外三人也毫无反应。
“他们…被折磨得太久了,可能神智不清,也可能…被用了药。”柱子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