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耀飞转身回了屋。
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把还在呼呼大睡的沉莹滢叫醒。
小丫头睡眼惺忪,赖在他怀里撒了会儿娇。
沉耀飞熟练地给她洗脸、刷牙,又给她扎了两个整整齐齐的羊角辫,换上了干净的小裙子。
收拾妥当后,他才掏出手机,给住在楼上的郭凡东打了个电话。
“滚下来,开工。”
没过几分钟,楼梯口就传来了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郭凡东打着哈欠晃了下来,眼屎都没擦干净。
最离谱的是那头发,乱得跟刚被雷劈过似的,每一根都在要有自己的想法。
正坐在沙发上晃荡着小短腿的沉莹滢一看,立马乐不可支。
她拍着小手,指着郭凡东咯咯直笑。
“郭叔叔羞羞!”
“你的脑袋好象楼下树上的那个大鸡窝呀!”
郭凡东老脸一红,赶紧伸手在那乱糟糟的头发上胡乱扒拉了两下。
他冲着小丫头讪笑了一声。
“嘿嘿,莹滢早啊,叔叔这是……这是凌乱美,你不懂。”
沉耀飞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把车钥匙扔了过去。
“美个屁。”
“以前你在云龙会当红花双棍的时候,哪怕半夜去砍人发型都不乱。”
“怎么现在跟了我,反而邋塌成这副德行了?”
郭凡东接住钥匙,一脸委屈地嘟囔。
“飞哥,这能怪我吗?”
“以前在云龙会,除非是对家杀上门了,谁没事起这么早啊?”
“兄弟们那个点都在补觉呢。”
沉耀飞翻了个白眼,懒得听他狡辩。
“少废话,不想扣工资就赶紧走。”
十分钟后。
一辆粉嫩可爱的五菱i,极其违和地载着两个满身腱子肉的彪形大汉和一个小萝莉,缓缓驶向了花溪路。
到了花溪路88号。
虽然今天是周日,大家都在睡懒觉,可“莹光闪耀”小吃店门口,竟然已经稀稀拉拉围了不少人。
大部分都是附近商铺还没开门的店主,还有几个穿着睡衣的熟客。
这条街的人现在都摸透了沉老板的脾气。
这沉老板做生意极其任性,开门时间全看心情。
但这手艺实在是太绝,吃过一次就忘不了,大家也就只能惯着这怪脾气。
这会儿看到那辆标志性的粉色小车开过来,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沉老板来了!”
“哎哟喂,可算来了,我这肚子都叫了半小时了。”
大家一拥而上,自觉地在门口排起了队。
沉耀飞下了车,熟练地拉开卷帘门。
郭凡东一手牵着沉莹滢,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三人刚一进店,沉耀飞的目光就不经意地扫过了墙面。
就在原本贴着煎饼果子、手抓饼菜单的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崭新的价目表。
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卤肉饭。
这是系统的手笔,任务完成,新菜品自动解锁上墙。
跟在后面的郭凡东显然也看见了。
他眼珠子瞪得象铜铃,指着墙上那行字,一脸懵逼。
“卧槽?飞哥?”
“这……这是啥时候加之去的?”
“咱俩昨晚关门走的时候,还没有这卤肉饭吧?”
沉耀飞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他一边系着围裙,一边漫不经心地胡扯。
“哦,那个啊。”
“昨晚我突然想起来这道菜,半夜让人过来粘贴的。”
“怎么?有问题?”
这理由烂得简直没法听。
大半夜特意找人来贴一张菜单?
鬼才信。
但郭凡东是谁?
那是沉耀飞的头号无脑迷弟。
他听完这话,不仅没有丝毫怀疑,反而一脸崇拜地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
“飞哥不愧是飞哥!”
“大半夜还在操心店里的生意,这就是格局,这就是想得周到!”
“难怪飞哥能当老大,我只能当马仔,这觉悟差得太远了!”
沉耀飞看着傻徒弟那一脸真诚的佩服,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他心里暗暗感慨。
东子啊东子。
果然,留你在身边当服务员,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不为别的,就冲你这从来不带脑子的信任劲儿,你是绝对不会质疑我的。
“行了,别拍马屁了。”
“既然看见了,今天就给我好好推销。”
“洗手,干活!”
郭凡东刚把手擦干,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卷帘门外的客人们就象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沉老板,这墙上啥时候挂的新牌子?”
一个眼尖的老主顾,一眼就瞅见了那块还在反光的菜单牌。
“卤肉饭?这一大早的吃这么横?”
“管他横不横,沉老板出品,那是必属精品,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我也要一份卤肉饭!”
一时间,原本只是想买个煎饼果子垫垫肚子的食客们,瞬间都改了主意。
沉耀飞没说话,只是转身大步走进了厨房。
掀开那个足有半人高的大不锈钢桶盖。
轰!
一股浓郁醇厚、带着微微甜香的肉味,瞬间如同核弹爆炸一般,在狭窄的厨房里升腾而起。
锅里,色泽红亮的卤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大块大块的五花肉在汤汁里起起伏伏,早已被炖得软烂入味,皮色枣红,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那个超大号的商用电饭煲也是热气腾腾,指示灯早就跳到了保温档。
刚跟进来的郭凡东,看着这一幕,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卧槽?飞哥?”
“这肉……这饭……你是啥时候弄的?”
“咱俩昨晚走的时候,这锅都是凉的啊!”
沉耀飞拿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动了两下,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昨天半夜,我想着今天要上新菜,就打电话让送菜的那帮兄弟顺手帮忙弄上的。”
“我又给了两百块钱辛苦费,让他们把火给看住了。”
郭凡东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那一锅炖得恰到好处的肉,满脸感动地竖起了大拇指。
“讲究!”
“这帮送菜的兄弟是真的仁义啊!”
“大半夜的还能帮着看火,这年头这样仗义的人不多了!”
沉耀飞忍着笑,没接这茬。
他直接拿起长柄漏勺,从锅里捞起一块还在颤巍巍抖动的五花肉。
那肉皮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琥珀色,肥瘦相间,层次分明。
菜刀在他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笃笃笃笃!
一阵密集的切菜声响起。
沉耀飞的手稳得可怕,手起刀落间,每一片卤肉都被切得厚薄一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案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