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早上好，夜之城
“等等。”
仓库内，夏末手腕一抖，白象牙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女警，他轻笑道：“我让你离开了吗？”
女警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所以，我能离开吗？”
听见这个回答，夏末打量了一眼这个女警，他怎么感觉眼前这人有点呆呢？
这是个正经警察的回答吗？
女警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眼角有着淡淡的类似电路板的义体纹路，长相在赛博朋克世界里算是相当清纯可爱了，甚至还有点格格不入。
毕竟这脸看起来似乎是原生态脸，并没有经过太多的科技与狠活，还是挺难得的。
“离开是可以。”
夏末用枪口虚点了一下，悠悠道：“但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走到对方面前，枪口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额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你一个ncpd为什么会在这里？跟这些虎爪帮的渣滓在谈什么？看你是个巡警，不应该在街上巡逻吗？”
“另外，最好别骗我，不然我可不确定这根手指会不会不小心扣下去。”
被枪指着脑袋，女警脸色发白，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我说，其实是他们强行把我带来这里的，说让我给他们通融通融————”
说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
“只是我们还没通融完，你就把他们的脑袋给通了————”
“那你原本是打算给他们通融的吗？”夏末看着这个女警，眯了眯眼。
虽然听女警这说法，似乎会发生一些喜闻乐见的本子发展，但2077世界到处都有那种性偶店，所以这种本子故事反倒不怎么常见了。
这里的通融大概就是让女警帮忙掩盖一些非法生意，毕竟帮派虽然猖獗，但有时候也不能太过猖獗，至少明面上还得遵守规则。
听到这个问题，女警尤豫了一下，但面对那黑洞洞似乎还残留着硝烟味的枪口，求生欲终究压过了一切，她小声嗫嚅道。
“我其实在考虑————毕竟ncpd里很多人都有类似的兼职，况且他们人那么多，我也没办法拒绝不是吗？”
对于这话，夏末倒是无言以对。
确实，在夜之城ncpd的巡警搞点外快几乎不是什么秘密，像瑞弗那样还揣着点理想和正义的正派警探才是凤毛麟角。
正常的巡警工作强度高、报酬少、装备差，除却暴恐机动队那种全身顶级义体的怪物，普通巡警的装备往往还比不上公司的私人军队。
比起无法无天的帮派成员，ncpd大多数情况下还必须遵守那套可笑的游戏规则，这导致他们的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无力和高压催生出的麻木、无情与贪腐，早已深入了这个机构的骨髓。
想到这里，夏末叹了口气，用白象牙的枪口轻轻点了点女警的额头，回道：“以后不准考虑，必须拒绝，当然，如果是生命受到威胁就以自己的安全为优先。”
他倒也不是那种非黑即白的人，在这个操蛋的时代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廉价的良心更是稀少无比，强求所有人都是圣徒那不现实。
听到夏末这话，再见到他手腕一翻，那两把要命的黑白双枪如同变魔术般消失在了对方手里，自称史黛拉的女警明显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搭起了话。
或许你可以成为我们ncpd的外包成员？”
听见这话，夏末有些好笑。
还外包呢？他自己就是正牌ncpd，只不过说现在的他是雇佣兵倒也没错，他确实打算打通雇佣兵这条路借此接触其他剧情人物和提升名气。
想了想，夏末回道：“你可以叫我v。”
既然他戴着v字仇杀队的面具，那么叫“v”也算应景。
就是不知道等真正的v来到夜之城后，发现已经有一个代号“v”的雇佣兵会作何感想？会不会郁闷得想改名字？
再者，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v是男是女，会不会和他当初在游戏里捏的脸长得一模一样？毕竟上个副本的秀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如果这是个他捏脸的女v——啧，想想还真有点好奇。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夏末已经转身挥挥手算是告别。
后方的史黛拉连忙喊道：“你叫v对吗？我记住你了，如果你想成为我们ncpd
的外包成员，记得来找我！”
“知道了，再见。”夏末头也不回地应道。
望着夏末的背影消失在货架后，史黛拉这才猛地想起，她好象根本没给对方自己的联系方式！
她顿时有些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下糟了，看他那么强，还想让他成为我的专属外包成员来着————”
只是这话说完，史黛拉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血腥狼借，又一次戴上了痛苦面具。
这场景她不可能就这么直接走掉，至少也得通知后勤和写份报告交给上面。
“唉，早知道今天就不该独自一人来这片局域巡逻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有个搭档的话，好歹也能帮她分担一下，也不知道她的新搭档什么时候能被分配下来。
另一边，夏末没有直接离开仓库，而是开始了自己的搜刮。
现实没法像游戏那样直接去死人身上搜刮枪支或者钱财，那就只能搜刮仓库了。
只是走着走着，他眼角的馀光忽然瞥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光点。
抬头一看，才发现墙角高处一个伪装过的监控摄象头正对着他刚才所在的方向。
“啧，原来是这玩意儿。”
夏末恍然，难怪他一进来没多久就被发现了，在尼尔世界待久了，习惯了那种相对古朴的科技环境，差点忘了赛博朋克世界可是个监控无处不在的世界。
望着那个还在忠实工作的摄象头，夏末想都没想，直接抬手。
砰！
一声枪响，白象牙枪口微震，那颗摄象头应声爆裂，溅出一簇细小的电火花。
解决了这个小麻烦后，他便开始在仓库里继续搜刮起来。
随着一通搜刮，他在这个仓库里找到了一些明显是用来做军火交易的枪支，和好几箱包装可疑的毒品。
当然，除了这些外，他还在一个保险柜里找到了几卷用橡皮筋捆好且面值不等的现金。
虽然这个世界早已进入数据支付时代，但这并不意味着现金就被淘汰了。
恰恰相反，许多不能留下痕迹的非法生意、黑市交易乃至洗钱活动，现金才是硬通货。
就象游戏开局的公司v，v的上司交给他的那个暗杀自己上司的私活，激活资金就是实打实的两沓现金。
夏末对此还是挺开心的，他正愁初始资金不足，这就有人送钱上门了。
难怪有句老话说得好，杀人放火金腰带，来钱最快的方法果然还得靠零元购。
嗯————不对，他这顶多算是见义勇为后从罪犯窝点缴获的合理奖赏，连黑吃黑都算不上。
将能找到的现金悉数收起后，夏末又把找到的那些毒品堆在一起，用附近找到的打火机点燃。
这玩意儿害人不浅，留着也是祸害。
至于那些二手武器他就没办法了，数量不少，他又找不到可靠的销赃渠道，贸然出手容易惹上麻烦。
“哎，还是得去认识一些本地人啊，不然一个人单干，销赃都是问题。”
夏末摇摇头，虽说他并不会待长久，但一个人总归有点麻烦，确实需要发展些人脉才行。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这个已经变得一片狼借的仓库。
接下来的大半时间里，夏末继续在这几附近查找着可疑的局域，扫了一个疑似旋涡帮活动的据点后，他顺便还在街边随手崩了两个正在抢劫路人的小混混。
不过这后一个举动很快便引来了ncpd巡逻车的警笛声，与游戏中杀了帮派成员屁事没有不同，在变为现实的世界里哪怕随手杀的是帮派分子，也不可能完全不被追究。
为了防止事态扩大，或者被自己名义上的同事们堵个正着，夏末在后半夜果断选择收手。
利用守护灵朱雀和探测小蜘蛛在周围盘旋侦查，确定没有尾巴跟随后，他才抹去自身痕迹悄然返回了沃森区的公寓。
等到休息时清点收获，他这一晚上不仅端掉了两个帮派据点，干掉了不下二十个帮派成员，还收获了近万欧金。
怎么说呢？这兼职效率可比当巡警那点微薄薪水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将现金好好收起来后，夏末满意地冲了个澡洗掉身上的硝烟和血腥味，便将自己扔在了那张熟悉的床上安然入睡。
翌日，清晨。
【早上好，夜之城！】
【昨天的死人乐透，最后结果是满打满算的整整五十个！多亏了没完没了的帮派火并，光是在仓库被子弹爆头的帮派成员就有二十多个！】
【除此之外，还有十多位警官也挂了，我看你们全得赔钱，因为ncpd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圣多明戈再次发生停电，电网遭人破坏，又是网络黑客干的好事。】
【与此同时，威斯特布鲁克的创伤小组还在人行道上替赛博精神病的受害者——
收尸。而在太平洲呢————好吧，太平洲还是那个太平洲。我是你们的铁哥们斯坦。和我一起，开始逐梦夜之城的新一天吧！
咔—
随着电台的关闭声，夏末搔了搔自己那一头睡成鸟窝的乱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还真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台词啊————”
游戏里听多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的清晨听到这标志性的开场白，莫名有种荒诞的亲切感。
不过电台里提到了仓库和爆头，看来他昨晚的业绩果然被统计进去了。
只是没想到昨天居然还死了十多个警官？他怎么没碰到？倒是有些可惜，要是知道说不定还能去救一下————
不过，这就是夜之城，谁也不知道死亡在哪一天就会到来。
另外，这种拿死人数量来开盘猜奖的地狱游戏，怎么说呢？还有夜之城的风格。
打着哈欠的夏末随手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死人乐透的网站，顺手在今天的数据预测栏里填了个一百。
今天巡逻结束后顺带去局里问问具体死了多少人，晚上再去查漏补缺点杀一些帮派成员，说不定还真能中奖？
他记得游戏里的v好象就中过一次死人乐透，奖励似乎是一辆车？
具体是啥车他倒是记不清了，毕竟谁玩游戏看那么仔细的文本啊。
洗了个冷水澡让自己清醒清醒后，夏末便骑上自己的摩托向着警局赶去。
等来到警局，他发现瑞弗正抱着手臂，靠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你迟到了。”见到夏末走来，瑞弗语气硬邦邦地说道。
“啊？”
夏末愣了一下，拿起手机又确认了一眼时间，忍不住道：“这还不到七点吧，这就迟到了？”
“我猜你肯定没仔细看我发给你的排班表和注意事项，我们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六点。”
夏末：“————”
等等，他昨天的交班时间好象是晚上十点来着？
！真你妈离谱，一天竟然要工作16个小时吗？这是什么究极福报？
这种反人类的工作强度到底是怎么让人活下去的？就这样斯坦早上居然还能元气满满地喊出“早上好，夜之城”？
好你妈好！
夏末嘴角抽搐，感觉对这个世界的黑暗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见到夏末这副仿佛被生活重击了的模样，瑞弗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o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没办法，这就是夜之城，这就是ncpd。
“另外，按照规定，迟到是要扣掉今天一整天工资的，这我没办法帮你。”
夏末感觉一早上的精力就这样完全泄光了，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工作还没开始，今天的工资就先没了？
“好了，别哭丧着脸了。”
瑞弗一边向一局里走去，一边示工他跟上：“走吧，我带你去见见你的搭档，我是一探，归属于调查部门，不可能一堂陪着你巡逻，但你以后如果有事，还是可以来找我。”
夏末闻言，深深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跟了上去。
幸好他只是这开世界的过客，不用一辈兰困在这开鬼地方————
庆幸着这件事的夏末，带着一肚兰的气和资本主义的恶工，跟随着瑞弗走向了他那素昧谋面的倒楣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