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不能呼吸
公司广场。
夏末这宛如超级英雄般从天而降接住坠楼者，还毫发无伤稳稳落地的的一幕，直接让周围所有围观群众和ncpd同僚们集体傻眼了。
包括原本脸色煞白史黛拉，此刻也张大了嘴巴，整个人脑子一时宕机了。
只不过最先从这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并非是围观者们，而是生物技术公司那些铁疙瘩机械守卫。
比起尼尔世界那些无论是外观还是智能都高度拟人化的人造人，眼前这些机械守卫外观相当简陋，基本就是由一堆钢铁架子、关节和传感器拼凑而成。
其智能水平看起来也很低，行动呆板。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智能ai，尤其是战斗ai的研究在目前市面上是严格禁止的，网络监察对此盯得非常紧。
所谓网络监察，是为了应对网络的发展和计算机犯罪数量的相应增加而成立的，相当于网络上的警察。
该组织最初是欧盟的一家私人公司，后来逐渐扩大其影响力，成为最具权力和秘密的组织之一。
网络监察的官方使命是保护赛博空间免受网络犯罪活动的侵害，保证商业和通信的安全，负责定位和消除无证的或流氓的智能系统，逮捕违法者。
在网络监察的努力之下，人类收复了一部分网络，并创建起了一组名为“黑墙”的超级ai防火墙，将绝大多数流窜ai挡在了旧网络之外。
如今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局域网络，而关于智能ai与战斗ai的研究也被网络监察严格把控着，他们行事神秘手段强硬，哪怕是大公司也不愿轻易招惹。
生物技术公司自然也不例外，这些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简单机械守卫，便是他们在现行规则下做出的妥协。
砰！砰！砰—！
言归正传，那些有着绿光独眼的机器人可不在乎现场的气氛和人类的震惊。
它们的底层逻辑简单直接，检测到入侵目标还有生命体征，且被非授权人员接触，管他是路边群众还是ncpd，在它们的判定里都是阻碍。
门口处接收到顶层同步数据的机器人，立刻调转枪口，毫不尤豫地对着下方刚刚落地的夏末开火了。
“我操？”
察觉到机器人开火的瞬间，夏末汗毛倒竖，抱着怀中昏迷的萨莎瞬间向侧方跃出，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第一轮扫射。
落地翻滚的同时，他眼角的馀光瞥见被自己救下的妹子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把造型别致，涂装颇为骚气的粉红色手枪。
“啧————猛男粉啊。”
夏末轻啧一声，倒也没嫌弃，直接顺手抄起那把粉红手枪半跪在地，抬手就是几个精准的点射。
砰！砰！砰！
枪声清脆，射出的子弹瞬间将最先开火的那几台机械人的内核传感器打了个对穿，直接瘫倒变成了一堆废铁。
但紧接着，大楼内部传来更多机械运转的嗡鸣声，显然有更多的机器人被惊动，正朝着入口处汇合而来。
察觉到这个动静，其他原本还在发呆的ncpd警员们也瞬间惊醒过来。
“我操！它们居然敢朝我们开火？！”
“管他那么多为什么，既然它们攻击我们的人，那就是对我们ncpd的挑衅！”
“操他妈的！”
想也不想，在场的巡警们纷纷查找掩体，大多躲到了自己结实的巡逻车后面，举起配枪就朝着涌来的机器人开火还击。
现场顿时枪声大作，流弹横飞。
夏末也趁机抱着萨莎几个灵活的闪避，快速跑回了自己那辆巡逻车的后方。
而直到这时，史黛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立马拉着夏末蹲在巡逻车后，紧张看去，夏末也直接将怀中还在流血的萨莎往史黛拉怀里一塞。
“快点，她要死了，你不是认识她吗？自己想办法。”
“对对，得救她！”史黛拉手忙脚乱地接住自己的妹妹，脑子一片混乱。
“愣着干什么？你不是带着气动注射器吗？先给她来一针急救啊。”夏末一边探头对外面点射，一边提醒道。
被这么一提醒，这个明显有些呆的搭档立马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急救包里掏出ncpd标配的气动注射器。
接着找准位置，猛地扎到了萨莎的脖颈上。
嗤——！
随着强效急救纳米药剂注入，原本气息垂危脸色惨白的萨莎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迷茫的视线聚焦，看到了眼前满脸焦急与泪水的史黛拉，下意识地瞪大眼睛，喃喃地唤了一声。
“姐姐？”
史黛拉忙不迭地点头：“我在这，萨莎！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从楼上跳下来了？你是想死吗？！”
虽然一副想要叙旧的语气，但史黛拉显然明白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她连忙将萨莎塞进巡逻车里，看向夏末道。
“我要带萨莎去找医生，你————”
察觉到史黛拉的担忧，夏末摆摆手：“放心，我到时候会蹭其他同事的车回去。”
但史黛拉明显不是着急这个，她担忧地看着子弹横飞的现场，见此，夏末只得再次提醒道。
“与其担心我这个活人，还不如担心你快死了的妹妹呢，再不去就真没救了。”
此话一出，史黛拉浑身一颤，终于不再尤豫，用力点头：“好，你小心！”
她连忙钻进驾驶座，猛地一打方向盘，踩死油门，巡逻车的引擎顿时轰鸣着冲出了交战区。
夏末则继续和其他同僚一起，依托掩体，对着那些不断从大楼里涌出的机器人开火。
只是这场突如其来的街头枪战还没持续多久，生物技术那边的机器人便象是收到了统一指令，齐刷刷地停止了开火。
紧接着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象是主管模样的男人，在一队穿着更精良安保制服的人类护卫下，气急败坏地从大楼里跑了出来。
“住手，都他妈住手，你们这群ncpd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损坏我们公司的安保机器人？！”
主管看着满地冒烟的机器人残骸，心疼得脸都扭曲了，对着ncpd们怒吼道。
见到生物公司那边停止了开火，ncpd这边自然也顺势停火，但面对主管的愤怒，警员们可一点都不怂。
“他妈的是你们先朝我们开火的！”
“我们累死累活前来给你们增援，你们公司的破铜烂铁居然还敢攻击执法人员？”
“去你妈的！”
倾刻间，一场激烈的骂战便在生物技术大楼门口上演了。
混在人群里的夏末有些讶然，说起来，这锅倒确实主要在他们这边。
如果他不去救那个明显是入侵者的妹子，生物公司的机器人大概也不会莫明其妙朝ncpd开火。
但这情况——————ncpd里原来这么友爱团结同仇敌忾的吗？
这倒是没想到，至于救人会不会暴露他的特殊性，别人又不知道他没有安装义体，顶多只会觉得他的腿部义体比较高级。
在这个时代装了腿部义体都能在半空中二段跳呢，他顶多是在墙上跑几步而已，洒洒水啦。
要知道二段跳可是连某个能斩碎空间的恶魔都做不到，足以看出二段跳义体有多逆天。
就在夏末下意识发散起思维时，一个年纪较大明显是警长级别的老警员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那个入侵者————”
“但既然你穿着这身皮，是我们ncpd的人，那就绝不能怂这些公司狗！”
老警长吐了口唾沫，继续道：“面对荒坂和军用科技，我们或许还得低一头，但面对生物技术这种二流公司？”
“我们ncpd至少是夜之城当仁不让的执法部门，轮不到他们骑到我们头上拉屎！”
听到这位老警员掷地有声的话语，夏末再次挑眉，没想到他这个初始身份的开局居然还不错？
“记住。”
老警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别忘记警徽在这座城市里依然有意义，我们手里的枪依然是用来保护市民、服务城市的工具。”
说罢，这位颇有风骨的老警长直接转身，昂首挺胸地朝着那个还在跳脚的生物技术主管走去。
看样子他是准备用丰富的经验和街头智慧，跟对方来几轮友好的辩论了。
夏末见此，也随手将一直举着的粉红色手枪收起，这下他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把顺手牵羊来的武器。
怎么说呢？猛男粉的涂装确实很扎眼，而且这独特的造型和手感，貌似还是游戏里那把不朽级的技术手枪“丽兹”的同款？
“既然到我手上了，那就当是救下那个萨莎的报酬吧。”夏末心安理得地将手枪昧了下来。
毕竟他那公寓真的就跟游戏中的v的初始公寓一模一样，连那个墙上的武器存储柜都有。
但显然，他那个武器柜里存储的都是一些普通制式枪支，没多少有意义的，或者说可以被称之为“不朽”的武器。
不过转念一想，所谓“不朽”的等级分类，基本都是游戏里的设置。
在真正的现实里，荒坂三郎的“觉”未必就比一把由科技打造的普通武士刀更强，无非是多了些故事和像征意义罢了。
正想着的同时，夏末忽然察觉到有一道锐利的视线，似乎正从某个隐蔽的角落注视着他们这边。
他瞬间扭头，看向视线来源处，结果只来得及瞥到一抹迅速消失在街角阴影中的黑色背影。
那背影————似乎和瑞弗有点象？也是个黑大个的体型。
夏末眯了眯眼，轻轻啧了一声。
这夜之城的黑大个未免也太多了吧？
不多时，也不知道那位老警长和生物技术的主管到底聊了些什么，现场的紧张气氛逐渐缓和，ncpd的巡逻车开始陆陆续续地开走。
车内的电台也适时传来了最新的情况通报。
【情况更新为0—1，重复：该区划情况更新为0—1，各单位请恢复日常执勤工作，通话完毕。】
听到电台的通报，夏末便打算跟周边还在收拾装备骂骂咧咧的同僚们闲聊几句，然后找个理由撤了。
他现在巡逻车被史黛拉开走了，估计得自己坐地铁回去了。
只是还没等他抬脚开溜，之前与生物技术主管交谈的那位老警长便径直走了过来，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身手不错，但接下来你可有的忙了。”
“记得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写成报告交上去，毕竟，这篓子是你惹出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生物技术公司那边要求我们做出一定的赔偿，我呢，已经帮你砍掉了一部分。”
“但你也不可能一点都不交，所以你接下来几个月的工资估计是没了，就当抵债了。”
夏末：“？？？”
啥玩意儿？他工资又没了？！
他今天的工资才在早上因为迟到被扣光了，现在居然告诉他接下来几个月的工资也泡汤了？！
夏末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只感觉一股来自资本主义的深深恶意，精准地笼罩在了自己身上。
合著他来到这个赛博朋克世界，是来给ncpd打白工的？！
不对！这个锅不能他一个人背！
明明源头是史黛拉和那个被她带走的妹妹萨莎，不行，一定要让她们好好赔偿他的损失！
按照ncpd巡警那一个月也就几千欧金的微薄薪水，他怎么也得要个几万欧回来！
起码得十倍奉还！
只是这茬想完，他忽然又想起自己还要写报告，这就更麻瓜了，他哪写过这玩意儿啊？
看来只能扔给史黛拉了，反正这都是为了救她的妹妹，这报告由她来写合情合理。
虽然那妹子看着挺笨的，但写报告这种文职工作，相信她应该挺熟练的吧？
毕竟也是个老巡警了————大概。
不多时，等到现场的ncpd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夏末由于没了巡逻车，摩托车也没骑来，只能一边无聊地耍着那把顺来的粉色手枪，一边大摇大摆地朝着最近的地铁站走去。
但他并没有直接走灯火通明的大路，而是习惯性地一拐，慢悠悠地晃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之中，打算抄个近路。
然而他刚走进巷子没几步，异变突生！
旁边阴影处猛地窜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条肌肉贲张明显经过义体强化的手臂如同铁箍般，从后面猛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他狠狠地抵在了旁边冰冷粗糙的墙面上，紧接着坚硬冰冷的枪口用力地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随后，一个刻意压低，带着明显威胁意味的沙哑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说，你对从楼上掉下来的那个人干了什么？又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听到这个声音，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力道和太阳穴上的冰冷触感，夏末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咧开嘴角，笑了笑道。
“我原本就只是有种模糊的感觉而已，没想到随便勾了勾，还真有人上钩啊？
”
“直钩都能钓上鱼来，我果然牛逼。”
那个用枪抵着他脑袋的人闻言，又用枪口用力戳了戳，语气更加不善：“别给我耍花样转移话题，快说！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哼————”
听到这声逼问，夏末冷笑一声。
下一秒，他猛地一偏头，空着的左手如同闪电般向上探出，精准地一把捏住了抵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枪管。
咔嚓——！
忽而，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在袭击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夏末五指猛地发力，那坚固的枪管竟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捏得变形碎裂。
还没等袭击者做出下一个反应，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猛然传来。
夏末抓住对方因震惊而松懈的瞬间，腰腹内核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嘭！
一声闷响，高大的袭击者只觉得视野疯狂旋转。
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被狠狠地砸在了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摔得他七荤八素，差点背过气去。
紧接着他便感受到了自己的脖颈被死死压住，一把骚气的粉红色手枪也牢牢地抵在了他后脑勺处。
夏末用膝盖死死压住这个黑大个的脖子，让他无法起身，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好了，现在该轮到我质问你了。
“说，你是谁？和那个从楼上掉下来的女人是什么关系？”
“不然，我这刚到手还没捂热的猛男粉可能就不太长眼了。”
被膝盖死死压住脖子的黑大个使劲挣扎了一下，惊恐地发现自己经过义体强化的力量在对方那看似瘦削的身体面前，竟然无法反抗。
压住他脖颈的那条腿简直宛如液压钳一般，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当然，夏末的瘦削也只是相对黑大个而言，他实际上也算不上瘦，毕竟力量加点，再加之各种战斗历练，他身上的肌肉线条非常紧实流畅。
但他也给自己的灵巧加点了，肌肉块太大明显和灵巧无关，因此他其实算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体型。
只是这种体型和地上这个明显是力量型义体强化的黑大个比起来，在视觉上就多少显得有些怪异了。
被压得呼吸困难的的黑大个又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在确认完全无法挣脱后，终于认清了现实，只得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求饶的声音。
“放、放开我，我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