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穷人难道就不配享受娱乐吗？
听完夏末这一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萨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希望被瞬间打碎的感觉并不好受，到最后，她还是选择相信这个看起来行事跳脱却莫名有种可靠感的警官。
无论如何，对方提出的计划确实比她那个单纯依靠媒体正义感的做法要可靠的多。
从萨莎那里顺利拿到了存有生物技术公司黑料的芯片后，夏末便直接离开了看守所。
他还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把这件事捅出去，虽然他在萨莎和曼恩小队面前说得头头是道，但具体操作起来还是个麻烦。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没啥分量的小巡警，说话估计都没人当回事儿，这事儿必须得找个有足够能量和渠道的人来办。
离去之前，他随手柄看守所的钥匙串丢给了萨莎。
而萨莎接过钥匙后，连忙将看守所里自己小队的其他成员都放了出来。
望着夏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刚刚拿回自己宝贝霰弹枪的丽贝卡，一边爱惜地擦拭着枪身，一边忍不住嘀咕道。
“真是个古怪的家伙，看起来挺混蛋的，可他不仅救了萨莎，还愿意帮萨莎曝光公司的事情。”
“但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说到底他为什么要把我们抓起来又放了，总不能真是为了坑那点保释金吧？”
面对丽贝卡的吐槽，萨莎微微一笑：“我倒觉得夏末警官是个很好的警官，至少比我在夜之城见过的绝大多数警察都要好一些，也————更有人情味些。”
见到萨莎这副模样，曼恩走上前，沉声问道：“所以你就这么相信他？把那么重要的资料直接交给他了？”
对于这话，萨莎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一瞬，她轻轻叹了口气：“除此之外，难道就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吗？”
这话一出，曼恩也不禁沉默。
是啊，公司永远高高在上，如同盘踞在夜之城顶端的巨兽。
哪怕他们佣兵小队在夜之城的雇佣兵圈子里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了，但对比起生物技术这样的公司巨头，他们依旧渺小得如同蝼蚁，对方随手就能碾死。
就连他们雇佣兵所推崇的传奇，都只有死了的传奇，因为没人能从公司对抗中活下来，成为活着的传奇。
另一边，夏末离开看守所没一会儿，便看到了正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史黛拉。
见到夏末走出来，史黛拉连忙迎了上去，语气带着担忧和急切：“那个，夏末，里面情况怎么样了？刚刚萨莎她————”
夏末挥挥手，示意她放宽心：“放心，你妹妹已经和她的小队成员汇合了，估计一会儿就能出来。”
说完，他又带着点调笑道：“话说，明明你是个警察，你妹妹却是个在刀尖上跳舞的雇佣兵，你们家的职业选择还挺————多元的。”
对于夏末这带着调侃的话语，史黛拉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实际上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摇滚明星来着，还曾经给军用科技投过简历，想着能不能进他们旗下的文化公司。”
“但后来我才发现，所谓的追逐梦想只不过是超梦里演出来骗傻子的童话，再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阴差阳错地就当上警察了。”
说到这里，史黛拉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日常的抱怨：“结果呢？每天得冒着生命危险去帮助那些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得罪过的人却一个比一个记仇，关键是ncpd的薪水也就勉强能付个房租————”
她越说越觉得沮丧，最后看向夏末，脸上写满了无力报答的愧疚：“所以所以我恐怕没办法在金钱上报答你对我妹妹的救命之恩了。”
“但、但如果你喜欢看超梦的话，我收藏了好多好多的超梦，这些都可以送给你，特别是强尼·银手的摇滚乐唱片，我那里也有收藏！”
“哦豁？手的摇滚乐盘片？你居然也有吗？”夏末这下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从游戏里的一些支线剧情也能看出来，通常只有一些特别怀旧的老家伙才会念叨他，没想到史黛拉居然也好这口？
这倒是有些收藏价值，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被作为道具收入置物包，作为他来过这个世界的纪念。
念及于此，夏末点头道：“可以，那你有空就给我几张强尼·银手的摇滚乐唱片吧，其他的就不需要了。
，，“好的好的，一定！”
史黛拉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一定不会推脱。”
听到这话，夏末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个就等你这句话的表情。
“你说真的？那我还真有不少事儿需要你来帮忙呢。”
说罢，他毫不客气地对史黛拉开始了任务分配：“你看啊，我当场救下萨莎的事情，之后和生物技术公司安保机器人交战的事情，还有后续这一系列都需要写成详细的报告交给上面。”
他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我很无能的样子：“但这个报告嘛，我不会写，所以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文笔。”
“另外，接下来的巡逻理论上需要两人一组对吧？你就代替我一起巡了吧，反正你经验丰富，我相信你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记住哈，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当然，如果真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大事或者有人找茬，你可以叫我，我会尽量帮忙的。”
说罢，夏末用力拍了拍史黛拉的肩膀，留下一句“加油，我看好你！”，然后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他打算现在就去找瑞弗，让对方想想办法把生物技术的黑料爆出来。
望着夏末这迅速离开，仿佛生怕她反悔的背影，史黛拉瞪大眼睛，整个人呆若木鸡，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不是————等等————”
所以她不仅要写那份麻烦得要死的报告，还要一个人干两个人的巡逻活儿？！
想到自己之前一个人巡逻时遇到的糟心事儿，以及原本期待着有搭档后能轻松一点的愿景，史黛拉瞬间有点欲哭无泪。
本以为来了个靠谱的帮手，没想到新搭档居然是个甩手掌柜。
不仅让她帮忙，还要让她保密？
史黛拉只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难受。
但一想到对方救了她妹妹萨莎，而且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救她妹妹才惹上这些需要写报告的麻烦，甚至可能还被扣了工资————她到嘴边的抱怨和抗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报告就报告吧，也不是没写过。”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她还可以找比尔一起来写。
她那个愚蠢的未婚夫虽然也不怎么聪明，但至少文笔比她好点，至于巡逻这件事————
一个人就一个人吧，又不是没一个人干过，只是有了搭档后，为什么工作量非但没减少，反而变得更大了呢？
带着满腹的委屈和无奈，史黛拉耷拉着肩膀，打算先把这次的报告写完。
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想吧。
另一边，与史黛拉告别之后，夏末就直奔调查部去找瑞弗了。
在他看来，瑞弗是难得的内心还存有正义感的警察，之前几次交谈他能感受到对方那种想要为这座城市做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下手的迷茫。
以及心底深处一种尚未被完全磨灭的，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责任感。
——
将生物技术这件事交给他去运作，肯定比自己这个对夜之城潜规则一知半解的外来户要强得多。
游戏始终是游戏，他虽然在游戏里游览过整座夜之城，但对里面各种盘根错节的势力关系和人情世故，肯定没有瑞弗这种本地老警探来得门清。
而且瑞弗在ncpd体系内，相比起他这个新人巡警，也拥有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
想到这里，夏末的脚步更快了些。
只是当夏末赶到调查部时却扑了个空，瑞弗的工位是空的。
见此，他只好拿出手机给对方发短信问问。
【夏末：老大，在不在？我这儿有个案子想请你帮个忙。】
【瑞弗：什么案子？】
【夏末：有关生物技术上市的一款产品，那玩意儿有很严重的副作用被隐瞒了，具体情况比较复杂，最好面谈。】
【瑞弗：知道了，那等下午的时候来肥肥鸡翅那边找我，我平常都会去那里解决午饭。】
【夏末：收到：）】
发完消息，夏末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刚好快到下午了，用手机搜索了一下“肥肥鸡翅”的位置，算上路途和吃午饭的时间，现在过去正好。
想到这儿，夏末便直接去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那辆复古摩托，一路风驰电掣地赶了过去。
一边感受着飙车的快感，夏末一边发散起了思维，说起来，他好象在游戏里见过肥肥鸡翅这个地点。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从昨天到现在他就只在自家公寓楼下的小吃摊吃了点廉价小吃。
那味道怎么说呢？一股子浓郁的科技与狠活的味道，连他在尼尔世界吃过的纯天然烤野猪肉都不如。
能做到这么难吃还能在夜之城开下去，也是挺厉害的。
说真的，这些小吃摊还不如学学某个神秘的玛莎拉国度呢，多用点香料掩盖一下糟糕的卖相，哪怕看起来黄不拉几但至少味道不会差。
但转念一想，以这个世界底层民众的消费水平来看，估计香料也是相当昂贵的奢侈品了。
不多时，夏末便到达了肥肥鸡翅这家店。
店面不大，装修带着一种廉价的喧闹感。菜单上的种类倒挺多，汉堡、面条、炖汤、炖菜之类的应有尽有。
随便点了一个招牌套餐后，夏末就地解决起了自己的午餐，但等吃过之后，他终于还是死心了。
饭店的味道确实比街边小吃摊好了一些，但也就停留在能吃的程度，完全称不上美食。
“唉————”
感受着口中糟糕的味道，夏末心里叹气，明明科技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按照人类追求享乐的本性来看，食欲这块应该被满足得更好才对，咋就会变成这样呢？
这个世界果然糟糕透了。
虽然心中郁闷，但夏末倒也没有浪费食物，他深知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所以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将自己点的套餐吃了个精光。
以他现在的消化能力，只要不是生啃矿物，能吞下去的几乎都可以消化。
填饱肚子后，瑞弗还没到，夏末无聊地四下张望，发现店里角落居然还摆着几台老旧的街机游戏机，就跟游戏里出现的一模一样。
见此，夏末带着些许好奇用纸币在前台换了几个硬币，打算玩会几游戏打发时间。
等到投币过后这么一看，他才发现，这个游戏机真就跟游戏里一模一样。
里面仅有两款游戏可选，一个是扮演创伤小组队员的打枪游戏，另一个是名为“箩卜快跑”的幼稚小马跳跃游戏。
他在游戏中玩过这两款游戏，其简陋程度简直跟他小时候在零几年玩过的象素游戏有得一拼，甚至还不如他记忆里那些经典的街机游戏。
“啧，明明都2076年了，给穷人玩的街机游戏还是这么简陋————”
一边玩着其中一款游戏，夏末一边忍不住吐槽道：“可恶，穷人难道就不配享受点象样的娱乐吗？”
这些街机玩起来也没什么爽感，但除了玩游戏还能干什么呢？难道看那些公司粉饰过的新闻吗？又或是看gg？
就在夏末无聊至极玩到第十把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扭头一看，来者正是瑞弗，看着夏末正聚精会神地打着街机，瑞弗有些无奈：“所以，你就一直在这儿玩游戏等我？我还以为我来的已经算早的了。”
说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今天的巡逻任务完成了吗？”
对于这话，夏末脸不红心不跳地摆摆手：“放心，我已经跟我的搭档史黛拉协商好了，这段时间她替我巡逻，问题不大。”
瑞弗闻言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夏末那一脸事情已经完美解决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既然人家搭档自己都没意见，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会合之后，两人便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随手又点了两份套餐后，瑞弗这才看向夏末切入正题。
“所以到底是什么问题？你这才刚刚添加ncpd没两天，就遇到需要我帮忙的大案子了？还跟生物技术有关？”
夏末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萨莎交给他的那枚芯片，推到瑞弗面前。
“这是我从一个雇佣兵那里弄到的资料，他们那边没办法安全地将其暴露出来，所以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雇佣兵吗？”
瑞弗接过芯片，表情严肃了些：“好吧，既然你这么信任我，就先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
将芯片插入自己的脑机接口读取槽后，瑞弗的表情开始不断变化，不多时，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款药物————居然还有这种副作用？这帮该死的公司渣滓！”
等到快速浏览完芯片里的主要信息，瑞弗已经握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隐现，显然气得不轻。
“虽然我早就知道这些公司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这简直————只要有钱拿，他们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对吧？一群完全没有良心的混蛋！”
见瑞弗确实对这件事上了心，而且反应如此激烈，夏末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好奇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直接发给那些新闻媒体吗？”
瑞弗摇了摇头，显然更有经验：“虽然直接发给媒体曝光也是一个办法，但那样太简单了。”
他沉吟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会先着手调查那些购买并使用了这种药物的受害者，收集他们的证词和医疗记录。”
“然后结合这枚芯片里的内部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一起交给内务司和公共关系部那边去。”
“虽然这样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一定会被曝光出来，但我觉得上头权衡之后，选择曝光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我们ncpd跟生物技术那边没什么深度合作，曝光这件事可以提升我们ncpd在民众心里的公信力，我相信只要运作得当，上面那些家伙会知道该怎么选的。”
对于瑞弗这详细的计划，夏末思索片刻，发觉这估计还真是最好的做法了，而且操作起来的可行性很大。
至于找对家公司什么的，生物科技公司的产品独树一帜，基本找不到对家公司。
哪怕有，但体量也完全比不过生物技术，所以估计还得靠市政府或者ncpd。
“对了。”瑞弗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功劳，这份情报是你弄来的，我会在报告里注明帮你上报上去的。”
“这是你调查得来的重要线索，相信上面也会给你一些重视。”
说完，瑞弗又好心道：“你才刚入职就找到了这么一件大案子，如果你愿意的话，甚至可以考虑从巡警的位置转到我们调查部门来。”
“相比起巡警，我们这边虽然面对的案子更复杂更危险，但实际的薪水和发展空间也会更大一些，就看你这边怎么想了。”
夏末闻言，摇了摇头道：“谢了，不过我觉得暂时当个巡警也挺好，反正我在调查部门这边也认识你了，真有需要帮忙的找你不一样吗？”
“另外，还是先看看这件事曝光之后的效果再说吧，说不定上面还需要一个用来吸引火力的靶子呢。”夏末自嘲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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