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此刻有着更为强烈的冲动!
——咱,老朱,要睡觉!
他要再次窥见未来。
这一次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近乎在自己这番放纵的默许下,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下,老十七这颗原本就有些跳脱的棋子,究竟会给大明的未来,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大明又将会被他引向何方?
是更大的动荡?
还是前所未闻的盛世?
想到这儿,朱元璋开始前往寝宫之中。
他打算将所有的纷纷扰扰都抛之脑后。
一心想着要快点进入梦境之中!
——未来,在咱老朱的手里!
甚至,兴许还能穿越到更为遥远的大明呢?
宫门口。
朱樉鼻青脸肿地瘫坐在地上,身上的王袍也都沾染了尘土,那钻心的疼痛和极致的羞辱,都让他浑身发抖。
朱樉瞪着站起身来的朱权,终于是彻底崩溃了!
因为朱权还打算把他提起来打!
不行了,不能再被打了!
——太疼了。
“老十……十七弟!宁王!千岁!”
朱樉不顾什么兄长威仪,带着哭腔和哀嚎地求饶起来,
“是咱错了,是二哥错了!二哥被猪油蒙了心,是受到那些奴仆们的挑唆,才来堵你的,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
“二哥,不该冲撞你的,你大人有大量,饶了二哥这一次吧,二哥不敢了!”
朱樉一面说着,一面试图爬起身来,可因为疼痛,他显得有些狼狈不堪,此时的他跟之前不可一世的秦王判若两人。
这前倨后恭的丑态,落在匆匆赶来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眼中,也落到了那不敢靠近的周正等人眼中。
众人脸上虽然不敢表露,但心底对于宁王的敬畏和对于秦王的鄙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几个士兵甚至忍不住低声窃窃私语起来,话里都是对于秦王的讥讽。
朱权冷眼看着二哥朱樉的表演,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快意。
只有一片默然无语。
朱权深知,这等人的求饶,约等于诈骗。
不是说毫无诚意可言,而是他们说的根本不算话。
哪怕这个人贵为皇子!
说话也等于放屁。
朱权缓缓抬起手,再次亮出了“如朕亲临”的牌子,在宫灯火把的照耀下,金光闪动,更为清楚。
朱樉本就眼睛生疼,现在更疼了,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怂了吗?
不,他只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朱权!
“二哥。”朱权的声音冷得可怕,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今日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父皇赐我金令,是信任我,也是一种托付,我朱权一定不会姑负这份期许。”
“大明的江山是老朱家的,也是天下百姓的,更是咱亲爹的!”
“兄弟我资历浅,年龄小,甚至比几位哥哥的儿子都大不了一岁,但如果哥哥们仗着年长,觉得弟弟年轻,就想要欺辱我这个老十七,那还望哥哥们,都记住二哥今日的教训!”
说二哥,但不单单只是说二哥。
朱权目光冷漠,扫过朱樉那闪躲的眼神,
“二哥,须知,安守藩王本分,恪守臣子之道,有些事,有些心思,动不得;”
“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是万丈深渊,莫要自误。”
这番话,说是警告其实也不为过。
但不单单只是警告朱樉。
还有其他看不起朱权的哥哥们。
朱权的劝谏,也算是基于最后一点亲情血脉了。
朱樉听得浑身颤斗,忙不迭地点点头,小鸡啄米一般,“是是是!十七弟教训得是,二哥一定牢记,二哥一定谨记,二哥一定安分守己。”
然而,在朱樉低垂的眼帘下,那瞳孔深处正燃起复仇的火焰,甚至还变得十分怨毒起来。
今日之辱,他朱樉记下了!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毛骧适时地带人上前,恭躬敬敬地对着朱权一拜,“宁王殿下,陛下有旨意,命臣来平息二位王爷的冲突,殿下您受惊了,还是早些回府歇息。”
转而,毛骧又对着朱樉,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起来,“秦王殿下,您伤势不轻,臣已经备好车驾,送你回府好好医治。”
这毛骧,此刻,真是见人下菜碟。
朱权闻言,知道父皇的心思了。
当下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随即,便不再多言,淡淡地瞥了一眼朱樉后,就象看一个垃圾一样。
旋即,朱权冲着毛骧微微颔首,便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走向了自己的车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朱权一走,朱樉那强撑着的虚伪,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到处乱窜!
他看着那倒在地上的侍卫和那三个已经成了废人的官员,终于是找到了宣泄口。
“废物!一群废物!你们,你们,都是废物!”
朱樉挣扎着尤如发了疯的老虎一样,冲着那被抬起来的侍卫,抬脚就是狠狠踹过去!
“养你们何用?!”
“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拿不下!”
“害得本王,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接着朱樉又冲着那三位大臣,也是一边用脚猛踢,一边破口大骂,“都是你们这几个蠢货!本王要诛你们九族!”
毛骧皱了皱眉,使了一个眼色,当下几个锦衣卫就上前,看似劝阻,其实是强硬地拉开发了疯的秦王。
“秦王殿下息怒,陛下有旨,此事已经结束了,这些罪员,臣自然会处理。”
毛骧语气平淡,也带着不容怀疑的态度。
朱樉被架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看着手下这群残兵败将一个个被抬走,胸中的恨意,更是如同烈火般蔓延。
报仇!
——必须报仇!
就算坐上马车,朱樉脑海里也都是朱权殴打他的画面!
奇耻大辱!
不共戴天!
回到秦王府。
侍女小心翼翼地为秦王擦拭伤口,更换衣衫。
朱樉却一把粗暴地推开,甚至还拿起鞭子将侍女打了一顿。
小女孩年纪轻轻,差点没被活生生给打死!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房间里,就朱樉一个人。
他的身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扭曲得变形。
朱樉坐在太师椅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十七!
朱权!
我与你势不两立!
他要报复!
而且,必须,就是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