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权派出去的先头奇袭部队行动的同时。
他又再次出招!
一环套一环,一计未完,又补一计。
宁王王府,议事厅。
“诸位,此战之关键,不在于一城一池之得失,而在于时间,士气的争夺!”
“本王就是要先用一万五千铁骑,为咱们争取更多的时间,为大宁争取更有利的形势!”
“要让天下人看看,我大明的男儿,虽万万人——吾往矣的胆魄!”
“要让李景隆明白,这北疆,不是他带着五十万乌合之众就能来去自如的地方!”
朱权猛地一拍沙盘边缘,目光不怒自威地扫过这里的每一张脸,他沉声道:
“兵法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守城是‘正’,我们不断出击,便是那决定胜负的‘奇’!”
“本王坐镇中枢,自有谋略!”
“如何,诸将可还有疑虑?”
“如果没有,本王就要安排新的作战任务了……”
朱权将前几日的奇袭安排,今日拿出来详细告知诸将。
这里的将军们大为震惊又深感佩服。
听完后,每一个都是信心十足!
而他们此刻的神情,朱权尽收眼底。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样自己才能安排接下来的部署。
计策哪有不连环的道理。
另外一边。
正在行动中的张玉等人,也在迅速地执行起朱权的计划。
其中一人,位于一处隐蔽山林中的阿札施里,他的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斗志,他骑在马上,眺望着远处一支小股的李景隆运粮队,心中对于宁王殿下越发钦佩!
“他娘的长生天,王爷真是神机妙算!”
“这活儿,真刺激!”
“儿郎们,咱们可是最擅长这等狼群战术了!”
“都别给老子掉链子,传令下去,谁敢恋战——斩!”
……
大宁以北二百里,李景隆号称五十万的天军大营,此刻也已乱成一锅粥。
李景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
——救援!
对,派兵救援。
原本旌旗蔽日的大军,现在就好象一头陷入泥沼的巨兽!
——步履维艰。
而坏消息还不断如同塞外的风雪冰雹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砸向李景隆。
很快,李景隆就发现:
——救不过来了!
第一个为李景隆带来噩耗的,是负责押送第二批粮草的督运官,他连滚爬爬地闯入大帐。
这个督运官盔甲不整,脸上也满是灰尘!
“大……大将军!——不好了!”
“昨夜丑时,一支打着宁王大旗,但是是蒙古人装束的塞外骑兵,应该是宁军的朵颜三卫,他们不下三千,如同一群恶狼,直接突袭了我方存放在蒙特内哥罗的粮草大营!”
“他们根本不与我等接战,只是远远抛射火箭和热油罐,点燃粮车后转头便跑!”
“火借风势,堆积如山的草料和几十车军粮……全都完了!”
督运官哭嚎起来!
又道:
“末将拼死救援,可他们马快人也跟泥鳅一样,转眼就消失在了黑夜里,咱们追都追不上!”
端坐在帅位上的李景隆,闻听此言,手中的将军剑险些脱手。
李景隆强作镇定,呵斥道:“慌什么!些许毛贼骚扰,定是那朱权小儿的疑兵之计!传令后军,加强戒备,再多派些斥候……!”
话音未落!
未曾想,又一骑探马,浑身是血的地从外面跌入帐内!
“报——!”
“大将军!我军左翼侧卫,在蜈蚣岭遭遇大队宁王骑兵突袭!看旗号是……是宁藩部将张玉!”
“敌军约有三千精骑,攻势极猛!我军仓促应战,死伤惨重,王都司也……阵亡了!”
“张玉?!”李景隆霍然起身,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燕山卫出身的名将,连他都投了朱权?
李景隆心头一沉,可依旧嘴硬!
——绝不能承认失败。
“三千人?就敢冲我大军侧翼?定是虚张声势!命左翼收缩,不必理会……。”
人呀,总是嘴硬的!
死鸭子嘴硬。
知错认错绝不改错。
脸都给你打歪了,依旧嘴硬。
然而,坏消息继续接踵而来。
第三天的晌午过后,李景隆大军的士气来到了冰点。
被袭扰的消息还是不断传来!
先是右路一位游击将军派来信使,报告其麾下一个负责警戒外围的千人队,在三十里外的河畔,被一名叫陈亨的宁王将领率骑兵突袭,几乎全军复没,只有寥寥数人逃回。
信使心有馀悸地描述道:“那陈亨用兵极为老辣,趁我军渡河时,才半渡而击,我军……毫无还手之力。”
紧接着!
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
一支由宁藩麾下王琰率领的骑兵,他们似乎还装备了某种可以快速连续击发的火器!
这一支王琰率领的精锐骑兵,趁夜奇袭了他们大军的一处重要火药存放营地,直接引起了火药的连环爆炸。
火光映红了整个天空,库存里的火药和大量箭矢,也全部损失殆尽。
撤回来的溃兵们,甚至还在散播宁王火器的恐怖之处!
说宁王的火器:
——声如霹雳,连绵不绝!
——绝非是寻常的火铳。
——乃是火神祝融降下的神器!
舆论和谣言就跟瘟疫一样。
而且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让李景隆感到绝望的,最让李景隆感到绝望,感到后背发凉的是:
——第四天凌晨的时候,天还没亮,他就收到了一份军报。
一支精锐的夜不收小队,在距离大营西北六十里外被彻底歼灭,现场只留下夜战的痕迹和一种奇特的箭矢。
这箭矢似乎是连弩击发出来的!
这箭矢的穿透性极强。
李景隆推测是宁王逆藩麾下以奔袭见长的刘真所为。
这也意味着,大军放出去的“眼睛”,已被尽数戳瞎!
大军对外界的感知,正迅速变得薄弱起来。
李景隆听闻这个消息差点气得晕死了过去!
短短五日不到,东南西北中,粮道、侧翼、哨探、军械库,甚至连他的中军……,几乎都遭到了精准的袭击!
特别是后军,可谓是损失惨重!
这绝非偶然的遭遇战,更非小股骑兵的骚扰,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且目标明确的全面奇袭!
执行这些任务的人,还都是逆藩朱权麾下的骑兵悍将:
——张玉、陈亨、王琰、刘真,阿扎施里。
他们正各率领几千最为精锐的骑兵,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骑兵的机动优势,如同狼群般专挑朝廷大军庞大身躯上,最柔软,也是最致命的部位——不断下口!不断撕咬!
李景隆已经被折磨得不胜其扰了!
可,就这,却还未就此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