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权很满意诸位蒙古王公们的态度。
有时候,就是这样。
你得拿出一个态度。
认错要跪着,挨打要立正。
——伸手咱也不打笑脸人。
朱权点点头,接着趁热打铁,本着大棒加胡萝卜的政治手腕,开始描绘起蒙古未来的蓝图来,
“很好,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咱也说点自家话。”
“本王打算,今后呀,就在这草原上,不光要有牛羊,更要有繁荣的集市,畅通的商路,丰饶的农田,坚固的城池。”
“这些现在就在做了,想必你们也看到了。”
“朝廷也会,兴修水利,推广种植,开设学堂,互通有无!”
“要让中原的百姓,也能享用到草原的牛羊奶酪!”
“当然,也让草原的牧民们能穿上江南的绸缎,喝上武夷的茶叶;”
“昔日你们遭白灾、旱灾,互相攻伐,到处劫掠。”
“蒙古在本王看来,那就是一座囚笼。”
“从今往后,只管安心放牧和做生意,朝廷自有治理和通商之策。”
“对蒙古,本王要治同内地。”
“本王,也保尔等衣食无忧!”
“刀头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你们肯定也不想再过吧?”
“当然,非要心生叛逆,那我大明也只能诛其一部,男女孩童皆不留。”
这番话,倒是也说到了这些蒙古王公的心里。
他们回想起近年来,自从归附宁王,与内地贸易畅通后,部落的生活确实改善良多。
部落的牧民们,不必再为一口铁锅,甚至一块茶砖而拼命。
他们此刻,也是心悦诚服,感激涕零。
……
接下来的半个月。
朱权手柄手地教导朱祁镇,如何接见各部首领,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纠纷,如草场划分,贸易摩擦……等等!
也教他,如何做到恩威并施。
既要维护朝廷权威,又要关照制衡诸部的利益。
不得不说,朱祁镇还是有点天资聪颖的。
就这么在自己的指点下,进步神速。
小朱同学渐渐有了几分,少年天子的沉稳与决断。
期间,樊忠率领的远征军也已誓师出发,踏上了西征的漫漫征程。
一切安排妥当后,朱权准备护驾启程,返回京师。
来时胸怀天下,归时已是威望满载、成果丰硕。
一个月后,车驾顺利返回北京。
朝局在襄王朱瞻墡的坐镇下,平稳如常。
朱元璋看着朝堂上日渐成熟的重孙,以及朝堂下那位仿佛定海神针般的十七子,心中充满了踏实感。
“看来,咱可以放心了。”
朱元璋暗自思忖,
“有老十七在,祁镇这孩子,定能顺利成长为一代明君。”
“这大明江山,算是稳如泰山了。”
“只是……”
朱元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待祁镇成年亲政后,老十七他……会心甘情愿地还政吗?”
“以他的实力与威望,若想取而代之,恐怕……”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
朱元璋就摇了摇头,
“罢了,老十七若真有此心,何必等到今日?”
“他心心念念的,是大明的万世基业,而非一己权位。”
“就算他不还政,这天下由他来坐,或许对大明更好……”
想到这里,朱元璋对朱权的信任,压倒了对皇权传承的固有执念。
他决定,再将时间向前推进一些,去看看朱祁镇成年亲政后的景象。
他相信,在老十七朱权的辅佐下,那必是一番海晏河清的盛世图景!
然而,当他眼睛一闭一睁,再次心念一动来到未来,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遭雷击——!
依旧是那座熟悉的奉天殿。
龙椅上端坐的还是朱祁镇。
不过此时的朱祁镇已经二十出头,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急躁与戾气。
而御阶之下,那张属于摄政王的紫檀木大椅……,
竟然——空空如也!
不仅如此,整个大殿内的气氛,也显得异常诡异。
朱祁镇猛地一拍龙案,霍然站起,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尖厉,他对着满殿禁若寒蝉的文武百官,大声吼道:
“朕意已决!”
“太祖高皇帝,以布衣提三尺剑,横扫天下!”
“太宗文皇帝,五征漠北,封狼居胥!”
“就连朕的皇叔祖宁王,亦能镇守北疆,令四夷宾服!”
“朕身为天子,承袭祖宗基业,岂能终日困守深宫,无所作为?”
“此番出征,朕要御驾亲征,效仿先辈,立下不世之功,方不负这天子之位!”
什么?
御驾亲征?
朱元璋的神情大惊失色!
他猛地看向那空置的摄政王座位,一股强烈无比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浇遍全身!
老十七呢?
那个长生不老、算无遗策、一直如同守护神般镇守大明的宁王朱权呢?
他的座位为何空了?
难道……难道……!
……老十七不在了?
这怎么可能——?!
若老十七不在了,这朝堂之上,还有谁能劝得住这个明显已经热血上涌,被虚荣冲昏头脑的重孙?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笼罩住了朱元璋!
怎么办?
老十七去哪了?
死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