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警车驶进北港区后快速分散在红土路一带。
这片局域曾经是远海市早期的工业区,随着城市发展大部分工厂倒闭或搬迁,留下不少废弃的厂房和仓库,而周围更是散落着一些还未完全搬离的住户和流浪者。
按照林晓阳的分析,这里道路年久失修,监控探头稀少,最符合陈家亮之前圈出的可疑范围,他建议从这里先开始查。
于是,几组警力以这里为中心,开始向周边进行辐射排查,重点放在那些独门独院或是有独立空间,不太引人注意的场所。
只是由于这片局域太大,整个队伍连着排查到第二天,才把目标锁定到一处带院子的自建平房。
房子位于一条岔路的深处,院墙高大,铁门紧闭,上面的面漆已经脱落了不少,可门上却挂着一把看似崭新的挂锁,这的确让人觉得有些反常。
陈家亮联系了当地街道和原房主,确认房子目前处于闲置托管状态。
原房主表示几年前把这套房子卖给了一名外地买家,但由于买家经济上临时出了些状况导致最终没有成交,自己又常年在国外,于是托管给了当地街道。
按照他的原话是:“反正这套房子也不值多少钱,而且产权上也有些弄不清楚,干脆就放着了。”
而当地街道也认可了这种说法,这种房子在北港区很多,基本都属于历史遗留问题,目前市里面已经开始研究相关政策进行解决。
“要不要进去看看?我这里有钥匙。”
街道主任倒是十分热情,也解释了挂锁更换的原因。
对于这类房屋,街道为了统一管理就进行了挂锁更换,就连那些无主房屋都做了声明,看起来管理的还是不错。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吧。”陈家亮点头。
“好咧,我找找钥匙。”
街道主任拿出钥匙盘,对着房号很快找到了钥匙,只是正要插进锁孔的时候,被林晓阳拦住了。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他连吸了好几次鼻子,眉头都皱了起来。
陈家亮凑过去闻了几下,连连点头。
“好象是漂白粉的味道,街道会有定期消毒吗?”
街道主任不好意思地摆手,表示说这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林晓阳叫来技侦,对门锁进行了指纹提取。
街道主任一边开锁,嘴里还不住地赞叹:“你们也真够警剔的。”
陈家亮客气附和:“做我们这行,没办法……”
铁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院子不大,积着厚厚的灰尘和落叶,正前方是一处砖房,窗户上的玻璃已经破损,两边摆设着一些废弃机械,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接触地面的部分都长出苔藓。
而随着几人迈进院子,刚刚的那种漂白粉味似乎更浓了些。
“等等!”
林晓阳拉住所有人,又吸了好几次鼻子。
他隐约觉得这院子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陈家亮看出了林晓阳的异常,于是让所有人带上手套和口罩。
“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众人散开,林晓阳走到中间的房门前,手指拨弄了几下上面的锈锁。
可没想到只是随意这么一拨,门锁竟然开了。
他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漂白粉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晓阳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打开手电筒。
房间里空荡荡的,几乎没有家具。地面同样积灰,但在房间中央一片大约三四平米见方的局域,灰尘明显被人清理过。
而在那片局域的边缘以及墙壁下方,手电筒光照上去的时候,隐约能看到一些深色的不规则的点状和泼洒状痕迹。
他立刻退出房子,把这一情况汇报给陈家亮,要求法医马上进行检测。
很快到来的郭法医刚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淡淡吐出两个字:
“血迹。”
随着试剂喷上去,紫外灯打开的瞬间,那片局域瞬间显现出大片令人触目惊心的蓝绿色荧光!
“你们看!”
郭法医指着那片局域:“荧光呈现出明显的泼溅、滴落和擦蹭形态,范围集中,浓度很高,符合暴力伤害和血液大量涌出的特征。”
“然后是这里。”
“从那边一直延伸到这个下水口,附近有很明显的擦拭痕迹,凶手应该冲洗过现场,但不彻底。”
郭法医关闭便携式紫光灯,带着众人离开房间。
“从形态和分布初步判断,受害者曾在此处遭受多次砍击或切割,失血量极大,这里极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
街道主任哪见过这种局面,只听到郭法医这么一说,就吓得两脚瘫软,就连站都站不起来。
自己负责的地盘出了这么大的命案,他多多少少都要承担责任。
“封锁现场,安排人把这附近所有的人都集中起来,先做笔录。”
陈家亮安排下去后,技术人员也开始全面勘察。
很快,他们就有了发现。
首先是几个不太完整的鞋印,尺寸约为43~44码,初步判定为男性。
其次就是在下水口的边缘,技术人员发现了一些类似人体组织的微小颗粒。
“马上送检,看能否和受害者的dna比对!”
随着侦查和寻访的工作铺开,陈家亮他们收到了一条条线索。
根据走访的警员反馈,这片局域晚上人少车稀,就算有也多数是摩托车或者是货车,没人特别注意。
至于上周五晚上有没有车经过或者在这个院子停留,更是没人知道。
技术人员也尝试过把黄豆找到的钥匙在这片局域进行一家一户的比对。
钥匙串上的十字门锁钥匙和黄铜钥匙都不是这个平房的门锁或院锁,而那把齿痕复杂的特殊钥匙,也插不进这里的任何一把锁。
“也就是说这把钥匙,不属于这里。”
林晓阳举起证物袋,对着光仔细看着那把特殊的钥匙,
“但它被黄豆叼到了藏手指的柴火间,说明它很可能来自案发现场,或者与凶手、受害者密切相关。”
周静云皱着眉头:“它打不开这里的门,那它能打开哪里的门?”
林晓阳摇头,语气更认真了些。
“可能我们起初的判断错了,这把钥匙并不在整个犯罪链条里——或者说是被外力干扰了。”
周静云眼睛一亮:“你是说有可能是被黄豆弄下来的?”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