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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渊爆劫波散,残躯遁虚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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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大爆炸的余波,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道夹杂着星辰碎屑、地火毒瘴与混乱气息的能量风暴逐渐在西部的天际散去,曾经作为七杀殿重要据点的“星陨魔渊”,已彻底面目全非。

原本深邃蜿蜒、布满星辰遗迹与魔道禁制的峡谷地貌,如今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揉捏撕裂。核心区域,方圆数千里,已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恐怖天坑,坑壁呈现出琉璃般的熔融态,不断逸散出七彩的毒雾与紊乱的星辰辐射。天坑底部,隐约可见残破的祭坛碎块、断裂的巨柱残骸,以及一些早已碳化的魔修尸骨,浸泡在缓缓上涌的、混杂着暗红色魔血与地火的粘稠浆液中。

以天坑为中心,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呈放射状延伸向四面八方,最远的一道甚至蔓延到了数十万里之外。裂缝中,时而喷出炽热的地火,时而涌出暗紫色的毒瘴,时而还有零星的、裹挟着混乱星煞的罡风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成不祥的灰蓝色。

原本魔渊中特有的、相对有序的“破灭星力场”已彻底紊乱、稀薄,被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星煞地火混合场”取代。这片区域,已从一处险地,彻底化为生机绝灭、灵气污浊、法则混乱的“死绝凶域”。

七杀殿在此经营多年的根基,几乎被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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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魔渊天坑约十万里外,一处被爆炸冲击波生生削平了半截的山峰背阴处。

清霖嘴角溢血,盘坐于一块巨大的岩石后,身前插着数面灵光黯淡、布满裂纹的阵旗。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显然在之前抵御爆炸余波与混乱风暴时消耗巨大,甚至受了不轻的内伤。

在她身旁,舆和蓍的状态更糟。舆的龟甲虚影早已破碎,本体龟壳上出现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气息奄奄,陷入深度沉眠自保。蓍的本体草叶焦黄大半,灵性大损,几乎退化为凡草,仅凭清霖不断渡入的温和木灵之力吊着一线生机。

在他们周围,原本布置的接应与干扰阵法,早已在连绵不绝的冲击下化为齑粉。若非清霖在最后关头,不惜损耗本命精血催动一件师尊凌越赐下的保命玉符,化作一方小小的“生生不息”结界硬抗了最猛烈的几波冲击,他们三人恐怕早已葬身于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狂潮之中。

饶是如此,他们也与女妭、炎烁彻底失去了联系。所有传讯手段皆在混乱的能量场中失效,卜算推演更是一片混沌,天机被爆炸引发的煞气彻底搅乱。

“师姐……炎烁师兄……”清霖望着远方那片依旧不时腾起各色光焰与烟雾的恐怖天坑区域,眼中满是忧虑与痛楚。她能感觉到,丰登杵与女妭师姐之间的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并未彻底断绝,但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且位置飘忽不定,仿佛在随着混乱的空间涟漪而移动。

女妭师姐还活着……但状态恐怕糟糕到了极点。

而炎烁师兄,她连一丝确定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必须尽快联系师门……”清霖咬牙,艰难地取出一枚非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的、烙印着蓬莱岛紧急传讯道纹的玉简。玉简刚取出,表面就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显然也受到了此地混乱环境的影响。她将所剩不多的法力注入其中,玉简勉强亮起微光,一道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求救与简要信息,朝着东方蓬莱岛的方向艰难传去。

做完这一切,清霖几乎虚脱。她靠在岩石上,服下仅存的几颗疗伤丹药,一边调息,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虽然爆炸平息,但这片区域依旧危险重重,不仅有残存的混乱能量,更可能有侥幸未死或闻讯赶来的魔修。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等到师门援军,必须……找到师姐和师兄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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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渊天坑边缘,某处尚未完全坍塌的、原本属于七杀殿外围岗哨的残破洞府内。

“噗——!”

黑袍的灭长老再次喷出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死寂与破灭气息的鲜血。他身上的黑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干瘪如骷髅般的躯体,胸膛处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边缘有淡蓝色的星屑在顽固地侵蚀着,阻止血肉再生。他的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同样缠绕着星寂之力。

一旁的血袍长老情况稍好,但也断了一臂,半边脸颊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血袍上原本翻腾的污血变得黯淡粘稠。他正盘坐调息,周身血气涌动,试图驱散侵入体内的混乱星煞与残留的星寂寒意,但收效甚微。

洞府内,还有十几名侥幸存活下来的七杀殿魔修,个个带伤,气息萎靡,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茫然。

“咳……咳咳……”灭长老喘着粗气,眼中的血色漩涡几乎要涣散,“‘星寂之力’……怎么可能……那丫头……究竟是谁……”

“不仅仅是星寂之力……”血长老睁开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面血光吞吐,充满了怨毒与惊悸,“还有‘尘光’那个老不死的残留印记……它们联手了!彻底毁了逆星坛,引爆了魔胎,连带着冲击了‘混乱之源’封印……”

“损失……太大了……”灭长老声音嘶哑,“逆星魔兵胚胎彻底毁灭,数百核心弟子陨落,魔渊基业尽毁……殿主……绝不会饶过我们……”

“现在说这些没用!”血长老厉声道,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血,“当务之急,是查清那丫头的底细,夺回她身上的东西!还有,封印被冲击,虽然只是泄露了一丝‘混乱之源’,但必须立刻上报,并设法稳住封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向残存的部下:“立刻发最紧急的血魂传讯,将此地情况详报总殿!请求殿主定夺,并速派支援!其余人,分三组,一组就地布防,监视天坑异动;一组向外搜索,寻找任何可疑踪迹,尤其是那丫头和她的同党;最后一组,随我和灭长老,尝试深入天坑底部,查看封印状况,收集残留的魔胎核心碎片,或许……还能废物利用!”

命令下达,残存的魔修们勉强打起精神,开始行动。但整个队伍弥漫着一股惨淡与惶然的气氛。经此一役,七杀殿在西部边缘的威势,已然大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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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渊爆炸引发的“星煞风暴”,虽然主要肆虐于西部边缘的荒芜之地,但其引发的天地灵气紊乱与劫气波动,还是隐隐传达到了更远的地方。

昆仑山,玉京峰。

正于紫霄宫内静参天道的鸿钧道祖,忽然心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那双蕴含无尽天道法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他抬指轻算,片刻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西部……星陨之地……乱了。”他低声自语,“魔教损了根基,却也……放出些不该有的东西。劫气,又浓了一分。”

他目光投向东方,似乎穿透无尽空间,看到了蓬莱岛的方向。

“凌越……你的弟子,倒是能惹事。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鸿钧的声音无喜无悲,“不过,乱中取机,劫中争运……你的道,便是如此么……”

他重新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天道运转,劫数自衍,一切皆有定数,亦在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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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岛,问道峰。

正在与金灵圣母商议东海一处新发现的水府秘境之事的凌越,骤然停下话语,心口没来由地一悸。

几乎同时,一道微弱而急促的传讯波动,穿透重重空间阻隔,抵达了他随身携带的一枚核心弟子命符之中。

凌越脸色瞬间沉下。他挥手取出命符,神念探入。

下一刻,一股冰冷而磅礴的威压,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整个问道殿的温度仿佛骤降!金灵圣母一惊,连忙起身:“师尊?”

凌越缓缓抬头,眼眸深处,仿佛有混沌开辟、神木参天的虚影闪过,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怒意与担忧。

“女妭……在西部出事了。”他的声音平静,却让金灵圣母感到一阵心悸,“传令:东海防务暂由玄灵总领,金灵,你立刻持我令符,前往宝库取‘三光定空梭’,点二十名精擅遁法、疗伤、阵道的真传弟子,随我即刻西行!”

“是!”金灵圣母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凌越独自立于殿中,望向西方,目光凝重。他通过那微弱的命符联系与冥冥中的师徒感应,能隐约察觉到女妭并未陨落,但处境极其危险,道基受损严重,且似乎有某种阴邪咒力纠缠。

“魔教……七杀殿……”凌越低语,指尖有青碧色的道纹一闪而逝,“若我徒儿有损,便是罗睺亲至,也休想护得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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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洪荒各方势力因星陨魔渊剧变而暗流涌动之际。

魔渊天坑底部,某处被厚重琉璃岩与混乱能量流遮蔽的、极不起眼的狭小裂隙深处。

一点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时隐时现。

光芒的中心,是一截几乎完全炭化的、焦黑扭曲的“人形”。她浑身衣物尽毁,皮肤大片焦黑脱落,露出下面同样受损严重的血肉筋骨,许多地方甚至能看到黯淡无光的骨骼。道基处的裂痕已然蔓延至全身经络,丝丝缕缕的黑红色咒力如同跗骨之蛆,在她体内游走肆虐,与残存的淡蓝色星寂之力、丰登杵自发护主的混沌原色光晕、以及她自身那顽强的、带着平定与滋养意境的农皇法力,进行着无休止的拉锯战。

正是女妭。

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神魂之火飘摇欲熄,全靠丰登杵悬于她残破的丹田上方,垂下丝丝混沌原色光晕与微弱的星火祝福,勉强维系着她最后的生机,并隔绝了大部分外界混乱能量的侵蚀。

在她身旁,散落着几块黯淡的、属于“星寂之灵·尘光”最后馈赠的晶核碎片。

爆炸发生的最后一刻,尘光燃烧了所有,将她推出了最核心的毁灭区域,并留下了这一点最后的庇护。而她拼尽最后力量发出的“星寂一击”,虽然引发了惊天爆炸,重创了魔坛与七杀殿,甚至冲击了“混乱之源”封印,但也让她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反噬。

此刻的她,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就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无人察觉的是,一丝极其细微、仿佛拥有自己意识的、灰蒙蒙的、充满了“混乱”、“无序”、“颠倒”意韵的气息,如同最狡猾的水蛭,悄然从外部混乱的能量场中渗出,绕过了丰登杵的防护光晕,轻轻附着在了女妭焦黑残躯边缘,一块几乎化为粉尘的衣角碎屑上。

这丝气息,正是从那被冲击的“混乱之源”封印中泄露出的、微不足道的一缕本源气息。它似乎感应到了女妭身上某种特质——或许是曾承受“痛苦之源”诅咒的残留,或许是引爆星寂之力引发的巨大“无序”波动,或许是农皇之道“平定”特性带来的某种潜在吸引力——竟选择了她作为临时的……“载体”。

这丝气息太微弱,太隐蔽,并未立刻引发任何异变,只是悄然潜伏下来,如同等待时机的毒蛇。

不知过了多久,焦黑残躯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丰登杵的光芒,似乎也随之,微微亮了一丝。

在这绝对的死寂与毁灭之中,一缕顽强到不可思议的生命之火,仍在艰难地燃烧、挣扎。

而在距离女妭所在裂隙不知多远、同样位于天坑底部另一处复杂地形中,一堆滚烫的熔岩碎石突然被推开。

一个浑身覆盖着厚厚岩痂、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挣扎着爬了出来。他的一条腿诡异弯曲,胸口塌陷,气息比女妭好不了多少,但眼中那簇属于朱雀真火的火光,却始终未曾熄灭。

炎烁啐出一口混合着沙石与血块的唾沫,茫然地看向四周无边无际的毁灭景象,嘶哑地低声呼唤:

“师姐……你在哪……”

他的声音,迅速被周围永恒的、混乱的能量低鸣所吞噬。

劫波虽散,深渊未离。幸存者的道路,依旧布满荆棘与迷雾。

而那一丝悄然附着的“混乱之源”气息,又将给女妭,给道门,给这场愈发宏大的洪荒杀劫,带来怎样未知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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