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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师临绝域探,微芒引歧路(1 / 1)

三光定空梭撕裂最后一片粘稠的灰蓝色煞雾,降落在一座半塌山峰的背风处。此处距离星陨魔渊天坑边缘仍有数千里,但混乱的能量场已然强到令寻常金仙都需全力抵御。山峰表面的岩石呈现出被反复冲刷、侵蚀后的怪异纹理,散发着淡淡的辐射与毒气。

梭门开启,凌越率先走出,青袍拂动间,一股清灵柔和却又沛然莫御的道韵自然而然地扩散开来,将周围数十丈内污浊混乱的能量尽数排开、抚平,形成一片相对洁净稳定的区域。金灵圣母与二十名真传弟子紧随其后,各执法器,结成简易阵势,警惕地环顾四周这如同末日废土般的环境。

几乎在凌越落地的瞬间,前方一块巨岩后,踉跄着站起一人,正是清霖。她看到凌越,眼眶瞬间红了,强忍着伤势与虚弱,疾步上前拜倒:“弟子清霖,拜见师尊!弟子……弟子无能,未能护住师姐,请师尊责罚!”

凌越目光扫过清霖苍白的面容、紊乱的气息,以及她身后岩石下气息奄奄、几乎被打回原形的舆和蓍,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他抬手虚扶,一股温和精纯的生机法力已将清霖托起,并分作三股,分别注入清霖与舆、蓍体内。

“事已至此,非你之过。先稳住伤势,将所知一切,详细道来。”凌越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清霖只觉一股温暖浩瀚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道基,连神魂的疲惫都减轻了许多。她不敢耽搁,强打精神,将如何与女妭、炎烁分头行动,如何在外围布置接应与干扰,如何感应到魔渊深处剧变,以及最后收到女妭微弱传讯、魔渊彻底爆炸、自己被冲击波重创等经过,尽可能清晰详尽地叙述出来。她特别提到了女妭传讯中提及的“归寂之隙”尘光”、魔胎失控冲击“混乱之源”封印等关键信息,以及自己尝试救援却无力深入的无奈。

凌越静静听着,神色无波,但周身那清灵道韵的流转,却随着清霖的叙述而微微变化,时而如春风拂过死寂,时而如古木扎根顽石,显然在急速推演、分析着海量的信息。

待清霖说完,凌越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能量最为狂暴混乱的核心区域,缓缓道:“女妭引爆星寂之力,与魔胎、污秽地脉乃至封印之力碰撞,此劫之巨,远超她自身修为所能承载。道基濒毁,咒力反噬,皆是必然。更麻烦者,确如我所感,有‘混乱之源’气息趁虚沾染……此物最擅扭曲秩序,侵染道基,若不能及时拔除,恐有畸变堕化之危。”

他转头看向金灵:“金灵,你率众弟子于此地设立临时营地,布‘净寰清微阵’,净化一方地域,接应可能逃出的炎烁或其他幸存者,并监视外围动向,提防魔教残部或其他势力。舆与蓍伤势过重,需即刻温养,你亲自看护。”

“师尊,您要独自深入天坑?”金灵圣母急道,“那里环境太过凶险,弟子愿随行护法!”

凌越摇头:“天坑核心,法则混乱,能量狂暴,空间脆弱,人多反受其累。我自有分寸。你等守好此处,便是接应。”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大道境尊者独有的威严。

金灵圣母不敢再劝,恭声应下:“是!弟子遵命!请师尊万事小心!”

凌越又看向清霖:“你随金灵在此疗伤,恢复后协助布防。若有女妭或炎烁新消息,立刻通过命符传讯,但莫要轻易涉险。”

“弟子明白!”清霖重重点头。

安排妥当,凌越不再多言。他一步踏出,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并非急速飞遁,而是仿佛融入了周围混乱的能量场与破碎的空间涟漪之中,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朝着天坑核心区域“滑”去。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乱流竟似主动分流、平息,连那些细微的空间裂缝都暂时稳定下来。

这便是大道境,尤其是凌越这等以悟道为本源、对天地元气与道则波动拥有超然感应与驾驭能力者的威能。虽无法彻底扭转这绝死之域的宏观环境,但在微观层面穿行自保、寻觅痕迹,却非金仙乃至寻常准圣可比。

越靠近天坑,环境越是恶劣。

天空中不再是灰蓝色尘霭,而是翻滚着七彩毒雾、漆黑魔气、淡蓝星煞与暗红地火的混沌云团,云团中不时劈下颜色各异的诡异雷霆,或是卷起足以撕裂灵宝的混乱罡风。地面则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缝,涌动着灼热岩浆或冰冷毒水,一些地方的空间甚至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和重影,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凌越的身形在这些致命的环境中若隐若现,时而化为一缕清风穿过能量漩涡的间隙,时而显化出一株青碧茶树虚影,根须扎入虚空,稳定身周丈许空间。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铺洒开来,在无穷无尽的混乱、狂暴、污浊的能量噪音中,竭力捕捉着那一丝属于女妭的、微弱而独特的道韵波动——那是融合了农皇平定滋养真意、星火祝福、以及一丝契约见证气息的波动,尽管如今已变得极其驳杂、断续,且似乎被某种阴冷扭曲的力量所包裹、干扰。

同时,他也在搜寻着另一股属于炎烁的、炽烈而顽强的朱雀真火气息。

天坑底部的地形复杂到了极致。巨大的琉璃岩块犬牙交错,形成无数迷宫般的通道与裂隙;凝固的熔岩瀑布如同怪异的雕塑;破碎的星辰碎屑堆积成山,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与辐射;更有一些区域,残留的魔道禁制并未完全失效,在混乱能量刺激下不时触发,爆发出阴毒的攻击或迷幻的陷阱。

凌越的行进速度不得不慢下来。他不仅要躲避或化解明面的危险,更要仔细分辨那些被严重干扰过的气息痕迹。女妭的波动时有时无,有时出现在一处裂隙口,下一刻又仿佛在数里外的熔岩湖底闪过,显然是被混乱的空间涟漪和能量乱流不断抛掷、转移。

“道基碎散至此……还能维系一线生机,全赖丰登杵护持,以及她自身道心坚韧。”凌越心中思忖,眉头微蹙,“但‘混乱之源’的侵染正在加深……这股扭曲的秩序,在与诅咒、星寂余力、乃至她破碎道基的‘废墟’发生交互……必须尽快找到她!”

就在他循着一丝相对清晰的波动痕迹,钻入一条倾斜向下、布满尖锐琉璃晶簇的狭窄裂隙时,忽然心生警兆!

前方看似平静的黑暗深处,空间结构骤然发生诡异的折叠与颠倒!并非简单的空间裂缝,而是一种基于“混乱”法则的扭曲,仿佛有人将那片区域的空间像纸一样随意揉皱、打结!一股强烈的吸力与错乱感传来,同时伴有低沉的、仿佛无数细碎法则崩断的嘶鸣!

“混乱涟漪!”凌越目光一凝,身形瞬间由实化虚,化作点点青碧光雨,同时一株更加凝实的悟道茶树虚影在他原先立足处显化,根系疯狂生长,如同最稳固的锚,死死定住那片开始扭曲的空间节点!

“定!”

清越的道音响起,带着抚平躁动、厘定秩序的玄妙道韵。扭曲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那株茶树虚影的枝叶轻轻摇曳,洒落清辉,一点点地将褶皱抚平,将打结的空间丝线理顺。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三息。三息后,那片区域的空间恢复了相对稳定,但依旧脆弱。茶树虚影消散,凌越的身影重新凝聚,脸色比之前凝重了一分。

“仅仅是泄露气息引发的自然涟漪,便有此威能……封印破损程度,恐怕比预想的更麻烦。”凌越感应着那残留的、令人道心都微微烦躁的“无序”余韵,心中对女妭处境的评估又恶劣了一分。她若被卷入了类似的混乱涟漪,即便有丰登杵守护,后果也难以预料。

他更加谨慎地前进,对那丝“混乱之源”的气息也越发警惕。同时,他也隐约察觉到,在这片毁灭废墟的深处,除了自然天灾般的危险,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在活动。一些微弱的、充满恶意的窥视感,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时隐时现。

“魔教的残余……果然也没放弃。”凌越眼神微冷。他能感应到不止一股魔道气息在远处活动,似乎在搜索什么,目标很可能也是女妭,或者魔胎碎片。

必须更快!

他再次捕捉到女妭的波动,这次似乎清晰了一些,且位置相对稳定,似乎坠落在了一处较深、受外部干扰较小的区域。凌越身形一晃,避开几处喷发的毒火泉眼和一片不稳定的空间薄膜,朝着那个方向急速潜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预估区域时,那原本相对清晰的波动,突然又变得极其微弱、扭曲,并且……隐隐带上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冰冷而诡异的“活性”,仿佛女妭的气息本身,正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凌越的心,猛地一沉。

“歧路已现……妭儿,坚持住!”

而在另一片由炽热熔岩与冷却黑曜石构成的复杂地形中,炎烁正用手中几乎要碎裂的长戟,艰难地拨开一块挡路的、布满孔洞的灼热岩石。他浑身覆盖的岩痂早已在高温下龟裂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却依旧遍布伤口的皮肉。朱雀真火在他体内如风中之烛般摇曳,却始终未曾熄灭,并隐隐指向某个方向,传来极其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共鸣。

“这边……师姐……一定在……”他喘着粗气,每走一步都牵动全身伤势,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越发执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但寻找师姐的信念,支撑着他在这毁灭绝域中,一步步挪向那渺茫的希望。

与此同时,在天坑另一侧的某条相对“完整”的旧日矿道入口处,血袍长老与灭长老,正与十余道新来的、气息更加阴冷晦涩的身影汇合。这些新来的魔修,装束与七杀殿略有不同,袖口绣着扭曲的星辰与锁链纹路,正是总殿派来的、擅长追踪、封印与应对混乱环境的“蚀星卫”。

“根据残存的‘万秽引魔盘’感应,魔胎核心的部分碎片散落于东北、正南几个区域,需尽快回收,以免被混乱彻底污染或落入他人之手。”一名蚀星卫小队长声音嘶哑,“此外,殿主严令,务必找到那个引发爆炸的道门女修,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身上的东西,尤其是那件能引动星寂之力的法器,必须夺回!‘混乱之源’封印的后续处理,亦需参考其所沾染状况。”

血长老独眼中血光闪烁:“那小贱人定然未死透!她和她的同党,必须付出代价!立刻分头行动,以蚀星秘术追踪魔胎碎片与那女修气息!遇到道门或其他碍事者……格杀勿论!”

“是!”

魔云再起,杀意森然。在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死寂绝域,新一轮的搜寻、争夺与杀机,已然悄然展开。而处于风暴最中心、自身亦在发生未知异变的女妭,能否在师尊找到她之前,保住最后的真灵不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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