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气领域核心,三方交汇,杀机沸腾!
凌越的青碧流光最先抵达,悟道茶树虚影在他身后显化得近乎实质,高达数十丈,枝叶舒展,根须深深扎入周围不稳定的空间与浊气之中,散发出浩瀚磅礴的清灵道韵与镇压之力。青光所及,粘稠混乱的浊气如沸汤泼雪般迅速退散、消融,硬生生在这绝域中心开辟出一方相对洁净稳定的“净土”,女妭那悬浮的残躯,正位于这片净土边缘。
“师尊!”炎烁的嘶吼从侧后方传来,他浑身浴血,真火几乎燃尽,正被三名蚀星卫与两名七杀殿魔修围攻,险象环生。
凌越眼神一寒,并未回身,只是心念微动,身后茶树虚影的一根枝条倏然延伸,快如闪电,青碧光芒一闪,便精准无比地抽在那几名围攻炎烁的魔修身上!
“啪!啪!啪!”
清脆的抽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那几名魔修如遭太古神山撞击,护体魔气瞬间溃散,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扭曲晶壁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若非凌越此刻首要目标是女妭,未尽全力,这一击便足以让他们形神俱灭!
炎烁压力骤减,踉跄着站稳,看向凌越的目光充满了激动与焦急:“师尊!师姐她……”
“莫要靠近,守住外围!”凌越的声音直接传入炎烁识海,不容置疑。同时,他大袖一挥,数枚青翠欲滴、散发着浓郁生机的茶叶虚影飞出,融入炎烁体内,暂时稳住其伤势,并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
就在此时,上方与侧翼,更多的魔影已然扑至!为首的血袍长老、灭长老,以及那名气息最晦涩的蚀星卫队长,呈三角之势,将凌越与女妭残躯围在中心。他们忌惮地看着那株擎天立地的悟道茶树虚影,眼中贪婪与惊惧交织。
“凌越!果然是你亲至!”血长老独眼血红,“交出那女娃和她身上所有之物,留下魔胎碎片,或可让你这弟子离去!否则,今日便让你这道门之主,也尝尝魔渊寂灭的滋味!”
灭长老更是暗中催动秘法,试图引动周围浊气与残留的混乱波动,干扰凌越的道域:“此地已成混乱之巢,你的秩序之道,能撑到几时?”
蚀星卫队长一言不发,手中一枚布满星辰蚀孔的黑色罗盘已然亮起幽光,道道扭曲的星辰锁链虚影从罗盘中蔓延而出,悄无声息地缠绕向悟道茶树虚影的根系与枝干,那锁链上散发着封印与蚀灭星力的气息,竟能一定程度上抵抗茶树清辉的净化。
面对三方合围与浊气领域的持续侵蚀,凌越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冻彻灵魂的冰冷。他根本未理会魔教的叫嚣与威胁,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女妭残躯上。
他的目光穿透那层薄弱的混沌原色光晕,落在女妭体内。农皇道种的微弱金光、黑红诅咒的狰狞脉络、星寂之力的冰凉余韵,以及……那团刚刚诞生不久、却散发着令他道心都微微悸动的“畸变道基雏形”。
“混乱寄生,道基畸变……”凌越瞬间洞悉了女妭体内最危险的状况。净化诅咒、修复道基虽难,但以他之能并非无法可想。可这“畸变道基”不同,它并非简单的“毒”或“伤”,而是外来混乱法则在女妭道基废墟上强行催生的、具备一定“活性”与“成长性”的异物!它已与女妭残躯部分融合,强行剥离或净化,很可能连同女妭最后一点真灵与道基核心一起摧毁!
更麻烦的是,此刻外界强敌环伺,浊气领域无时无刻不在侵染,那畸变雏形似乎也感应到了危机与“养分”,其无序演化的速度正在加快,散发出的冰冷意识涟漪越发强烈,已经开始实质性地干扰周围空间与能量,甚至隐隐有引动整个浊气领域共鸣的趋势!
时间,刻不容缓!
“孽障,安敢扰我徒儿道途!”凌越一声轻叱,并非怒喝,却如大道天音,震荡法则!他不再保留,大道境修为全力展开!
只见那株悟道茶树虚影猛然间光华大盛,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化作了一方小世界,无数玄妙道纹流淌而出,不再是单纯的清灵道韵,而是显化出“万木逢春”、“生生不息”、“道法自然”、“万象归真”等种种大道意境!这些意境交织融合,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光柱,将女妭残躯彻底笼罩!
光柱之内,时间流速似乎被改变,女妭体表的浊气侵蚀与怪诞肉芽增生被强行抑制、剥离。丰登杵得到磅礴生机的灌注,混沌原色光芒猛地一亮,护罩暂时稳固。农皇道种的金色稻穗虚影也仿佛久旱逢甘霖,微微舒展,光芒稍盛。
然而,当这蕴含无上生机的青色光柱触及那团灰蒙蒙的畸变道基雏形时,异变陡生!
那畸变雏形非但没有被净化或压制,反而像是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内部无数无序的漩涡、尖刺疯狂旋转、生长!它不再仅仅被动吸收浊气,而是主动地、贪婪地吞噬起凌越灌注而来的、精纯无比的青色生机道韵!
吞噬之后,畸变雏形非但没有被“秩序”同化,反而像是得到了高级燃料,其演化的速度与规模暴涨!灰蒙蒙的胶质物瞬间膨胀了一圈,内部结构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扭曲,散发出的冰冷无序波动呈指数级增强,甚至开始反向侵蚀、扭曲周围的青色光柱!
“哼!万道归流,我道为宗!镇!”
凌越目光如电,瞬间改变了策略。他不再试图以生机道韵滋养或净化畸变,而是将自身浩瀚的大道修为,化作最纯粹、最根本的“道之秩序”与“本源镇压”之力!
悟道茶树虚影的根须猛然爆发出无量青光,不再是抚平,而是如同最坚韧的法则锁链,直接穿透女妭的残躯(却未造成实质伤害),精准无比地缠绕、束缚向那团畸变雏形!每一根根须都闪烁着繁复的大道符文,蕴含着凌越对木之大道、生命大道乃至部分时空、因果大道的深刻理解,形成了一座微型的、专门针对“混乱无序”的“大道封镇之阵”!
与此同时,凌越分出一缕神念,化作最温和的呼唤,直接传入女妭那沉沦破碎的意识之海:“妭儿!醒来!坚守本心,明辨真我!汝之道,在沃土,在苍生,在平定滋养,而非混沌无序!为师在此,万邪辟易!”
“吼——!”
畸变雏形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尖啸!它疯狂挣扎,扭曲的波动试图崩断大道根须的束缚,更加强烈的冰冷意识涟漪如同潮水般冲击向女妭残存的真灵,那诱惑的低语变得尖锐而疯狂:“秩序是枷锁!道法是囚笼!拥抱混乱,得大自在!毁灭!重生!无序永恒!”
女妭的意识之海,掀起了滔天巨浪。金色稻穗在狂涛中飘摇,时而被淹没,时而又顽强地探出头。师尊的呼唤如同定海神针,穿透层层迷障,抵达最深处。农皇尝百草的坚毅,众生愿力的温暖,星火归乡的悲愿,同门相伴的情谊……无数画面与感悟在破碎的意识中闪过。
“我……是女妭……”
“我的道……”
混乱的低语与师尊的呼唤,道种的坚守与畸变的诱惑,在她的意识中激烈交锋。
外界,魔教众人岂会坐视凌越施为?
“他在镇压那女娃体内的异变!动手!不能让他成功!”血长老厉喝,与灭长老同时催动最强魔功,污秽血海与破灭死光轰向凌越!
蚀星卫队长更是将手中罗盘往空中一抛,罗盘幽光大放,那些星辰锁链虚影猛然收紧,疯狂侵蚀悟道茶树的根系与枝干,并引动浊气领域中的混乱波动,形成一道道扭曲的、黑色的混乱之刃,切割向青色光柱!
更有其他魔修,分出数人,再次扑向气息不稳的炎烁,试图牵制!
凌越冷哼一声,大部分心神维系着对女妭体内畸变的镇压与对女妭意识的呼唤,仅分出一小部分法力。只见悟道茶树虚影的枝叶轻轻一荡,无量清辉洒落,化作亿万道青色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向袭来的血海、死光、混乱之刃以及扑向炎烁的魔修!
剑气并非锐利无匹,而是带着一种“瓦解”、“归化”、“抚平”的道韵。血海被剑气穿透,污秽消融;死光被剑气中和,归于沉寂;混乱之刃被剑气搅散,重归无序的浊气;扑向炎烁的魔修更是被剑气洪流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然而,蚀星卫的星辰锁链确实诡异,兼具封印与蚀灭特性,对悟道茶树的道韵有一定抵抗,虽被不断崩断、净化,却又源源不断从罗盘中生出,死死缠绕,延缓着凌越的法力运转。浊气领域也在魔教有意识的引动下,更加狂暴地冲击着茶树道域。
凌越以一人之力,独抗魔教众强与浊气领域,同时还要分心镇压女妭体内危险畸变、呼唤其意识,压力如山!那青色光柱与大道根须的镇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
就是这细微的波动,被那疯狂挣扎的畸变雏形敏锐捕捉到!它内部的无序演化骤然达到一个顶峰,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扭曲、带着强烈“排斥一切秩序”意韵的波动猛然爆发!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道基本源的碎裂声,在女妭体内响起。并非农皇道种,也非丰登杵,而是……那被大道根须束缚的畸变雏形,其边缘一小部分结构,竟然在极致的“无序”演化与“秩序”镇压的对抗中,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异变”!
那一小部分结构,并未崩解,也未顺从秩序,而是诡异地“坍缩”、“重组”,化作一种极其微小的、灰白色的、如同混沌初开时最原初尘埃般的“颗粒”。这颗粒不再散发强烈的混乱波动,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与“包容”,仿佛能吸纳、中和一定程度的秩序与混乱。
这颗粒出现的瞬间,女妭那在混乱低语与师尊呼唤中激烈挣扎的意识,仿佛被一道混沌的闪电劈中!
一幅前所未有的、模糊却又震撼的景象在她“眼前”炸开:不再是纯粹的田园沃土,也不是绝对的混沌无序,而是一片……在毁灭的废墟与混乱的浊气中,一株奇异的幼苗,正以扭曲的姿态,顽强地探出头,它的根系扎入污秽,枝叶吸收着混乱的能量,却开出了一朵……蕴含着奇异平衡与微弱生机的、灰白色的花。
“混乱……非尽恶……废墟……可生芽……以序御乱……以平定滋养……调和极端……此谓……‘归墟生微’?”
一个模糊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念头,如同种子般,落入她濒临破碎又顽强坚守的道心之中。
下一瞬,她神魂深处那株金色稻穗虚影,猛然间光华大放!但这一次,金光之中,竟隐隐流转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道韵!这丝道韵并未改变农皇道种平定滋养的本质,却仿佛为其披上了一层能适应、甚至有限度利用“混乱”与“废墟”的奇异“外衣”!
与此同时,那灰白色的“归墟微尘”颗粒轻轻一颤,主动融入了凌越大道根须的镇压之力中,不仅没有抗拒,反而像是起到了某种奇特的“润滑”与“缓冲”作用,让原本激烈对抗的镇压过程,陡然变得顺畅了一丝!畸变雏形主体的疯狂挣扎,也随之一滞!
“嗯?”凌越立刻察觉到了这微妙至极的变化,眼中精光爆闪!他虽不明那灰白颗粒具体为何,但瞬间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契机!
“万法归源,道种复苏!封!”
大道根须的青光与女妭道种的金光(夹杂微弱灰白)瞬间共鸣!一座更加稳固、更加玄奥的封印道阵瞬间成型,将那畸变雏形的主体牢牢封镇在女妭道基废墟的一角,如同给一座活火山套上了沉重的枷锁与冷却系统,虽未彻底消除,却将其活性与危害暂时压制到了最低!
女妭残躯猛地一震,一直紧闭的双眸,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成了!”凌越心中稍定,但危机远未解除!魔教攻势更烈,浊气领域因方才的剧烈对抗与畸变波动而更加不稳,隐隐有彻底爆发、将他们所有人吞噬的趋势!
他必须立刻带女妭和炎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