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产业,明面暗里,逐项核对。能收敛的收敛,能转移的转移,账目务必清晰干净,经得起任何人查。府中用度,从即日起减三成,一切从简。”
她要让叶家看起来,只是一个恪尽职守、为支持前线甚至略显拮据的忠臣之门,而非树大根深、底蕴难测的权贵。
与此同时,城西绸缎庄密室里,新的指令已经发出。
风影阁的力量如无形的蛛网,开始高效而谨慎地运转。
北境的风吹草动,京城的暗流消息,沿着特定的渠道,悄然汇聚到娇娇手中。
她不仅要知道叶凌风在战场上的胜负,更要洞悉庙堂之上,龙椅之旁,任何可能影响叶家安危的微妙变化。
夜深人静,娇娇独自坐在书房,面前是北境送来的第一份密报,以及京中某些官员近日异常动向的汇总。
烛火在她沉静的眸中跳跃,映出一片冰冷的睿智。
吹灭烛火,娇娇换上夜行衣,给家里留了一封信,之后带上飞流,出了镇国公府,一路出了城门。
之后,从空间搬出那辆越野吉普车,一路往北境而去。
叶凌风抵达朔风城时,正逢一场罕见的暴风雪。
狂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将天地搅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城楼上的守军裹着破旧的毡毯,呵出的白气瞬间凝结在眉梢。
当“叶”字帅旗艰难地穿透雪幕,出现在城门甬道时,守将几乎是踉跄着扑跪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声音嘶哑哽咽:“末将恭迎大将军!朔风城盼您久矣!”
叶凌风翻身下马,玄色大氅上瞬间落满雪花。
他没有立刻扶起守将,而是先抬眼扫视城防:
城墙多处坍塌,用木板和夯土草草填补;
箭楼上的弩机覆着冰壳,转动不灵;
兵士们面黄肌瘦,眼神里除了疲惫,还有一丝近乎麻木的绝望。
北境的艰危,比他预想的更甚。
他这才伸手扶起守将,手掌沉稳有力:“将军辛苦。起来说话。城内粮秣、军械、可用兵力,详细报我。”
是夜,朔风城简陋却戒备森严的行军总管府内,烛火摇曳。
墙上巨大的北境舆图被炭火盆的热气烘得微微卷边。
叶凌风与几位心腹将领及匆匆赶来的地方官员议至深夜,初步掌握了情况:
城内可战之兵不足一万五千,且多疲敝;
存粮仅够半月;
箭矢、火油、滚木擂石等守城物资严重匮乏。
而城外,阿克兹联军五万,像狼群般环伺,其先锋已抵近至四十里外的黑山峪。
“当务之急,是稳住城防,提振士气。”
叶凌风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明日,本将亲自巡城,修缮最紧要的几处缺口。粮草先从本将亲兵携带的干粮中分出一部分,补入大灶。另,立刻组织城中青壮,采集石料、伐木,加固城防。”
一位地方文官面露难色:“大总管,暴雪封路,民夫征集不易,且城中存柴亦不多,恐难支撑大规模修缮”
叶凌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以军令征集,按工计酬,钱粮由本帅行营先支。没有柴,拆一些不紧要的破损房屋。人,必须动起来。”
他话音落下时,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堂下角落阴影处。
那里,几名亲兵打扮、却气息格外沉静精悍的军士微微颔首。
他们正是悄然混在亲兵队伍中抵达的“叶家军突击队”成员,队长苍鹰亦在其中,只是此刻他抹去了眼中的锐气,看起来与普通悍卒无异。
次日,暴雪稍歇,天色依旧阴沉。叶凌风果然一身普通将领铠甲,未披大氅,亲自登上朔风城最残破的西城墙段。
这里前几日刚经历一场小规模攻防,墙体被投石砸开一个狰狞的豁口,寒风毫无阻碍地呼啸灌入。
“从这里开始修!”叶凌风挽起袖子,竟亲手去搬动一块沉重的条石。
周围的兵卒和刚刚征召来的民夫都惊呆了,这位年轻俊朗、名震京师的国公爷、大将军,竟然
“看什么?动手!”
叶凌风低喝一声,额头已见汗珠,白气蒸腾。
他身边的亲兵和那几名突击队员早已默不作声地加入,动作迅捷而有效率。
将军身先士卒,比任何激昂的演说都更有力量。
短暂的惊愕后,兵民们发出低沉的吼声,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撬动巨石、传递木料、搅拌灰浆寒冷似乎被驱散了几分。
苍鹰等人混在人群中,他们力气远超常人,技巧也更娴熟,专挑最重、最难的活计,且相互配合默契,往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意图。
他们沉默地搬运、垒砌,仿佛不知疲倦,很快在周围兵民中赢得了暗自的敬佩和信赖。
叶凌风看在眼里,心中对娇娇训练出的这支奇兵更多了几分倚重。
城防修缮刚有起色,敌情已至。五日后,阿克兹前锋三千骑兵,趁着雪后初晴、道路稍硬,突袭朔风城南三十里的粮草转运小镇——青石堡。此地若失,本就脆弱的补给线将彻底断绝。
叶凌风接报,立即点齐两千轻骑,命苍鹰率半数突击队员(约十人)随行,火速驰援。
他特意嘱咐苍鹰:
“你们不要参与正面冲锋,任务是前出侦察,摸清敌军虚实、兵力分布,尤其注意有无伏兵或后续部队,随时来报。如果遇小股游骑,可相伺机歼灭,但一定隐蔽,保护好自己,你们比敌情更重要。”
“得令!”苍鹰等人领命,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们并未穿戴显眼的铠甲,而是外罩与雪地颜色相近的灰白色披风,背负短弩、战刀,马鞍旁挂着绳索、铁爪等奇门器械,瞬间便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快得让普通骑兵咋舌。
叶凌风率主力赶到青石堡外围时,战斗已近尾声。
小镇残破的土墙上冒着黑烟,阿克兹骑兵正在镇外旷野上追杀溃散的守军和民夫,呼啸狂笑,仿佛狩猎。
“列阵!锋矢阵!”叶凌风抽出长剑,声音压过寒风,“目标,敌骑侧翼,冲散他们,接应堡内军民!”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