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躺在病房里的王青山被开除了军籍,不能享受医院免费治疔。
他看着自己每天花费的高额开销,决定提前出院回去住。
可就在他回到军属院的时候,才发现所有邻居们看见他就跟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捏着鼻子就跑。
王青山气的鼻子都歪了,可偏偏他拄着拐杖,特殊部位疼的更是难以开口。
他刚回到院子里,忽然门口就泼出来一盆子脏水。
李奶奶端着洗菜盆,横斜着眉眼,少见的刻薄尖叫,“哟,恶心死人了,这洗菜水咋这么脏啊,比那茅坑都臭都脏,咋还不死球啊!”
李奶奶是妇联主任,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欺凌妇女的事。
自己儿子把王青山打进医院那晚,她拿扫把再三逼问,正阳都不肯说到底为什么。
结果最后还是翠萍冲了进来,告诉了自己原委。
原本她还气恼儿子怎么这么冲动,可当听到王青山干的那些猪狗不如的事后,她当即就恨不得自己亲自在跑去病房一巴掌抡死这个畜生!
王青山被结结实实淋了一身,他大怒,“李奶奶,你看着点路 ,泼到人了!”
“人?哪儿呢?”
李奶奶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啧啧称奇,“我咋没瞅见人?倒是看见一头畜生,是你吧?”
“你!你说话放尊重点!”
王青山气急败坏,要不是瘸腿他恨不得跳脚。
李奶奶看见他这幅窝囊样,当即脸盆放在洗手池,上前戳他肩膀。
“你?你什么你?你什么态度跟我这么说话?我告诉你吧,老娘骂的就是你,你算什么狗屎王八玩意儿?自己不能生,整天污蔑人家翠萍生不出来,医生的诊疗单都已经被贴在军属院的外头了,所有人都能看见你的检查结果!”
“还在这儿跟我狗叫呢?你天生无精症,懂不懂啊?这是老天爷看你作孽太多,收你来了,让你们老王家活该断子绝孙,哦不对 ”
李奶奶一拍手,转过头招呼屋里正在玩耍的小孩子们。
“小老大,之前栀栀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就她砸窗户那次说的。”
赶苏扒拉着门框,象是故意一样高声回应,“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诶,对喽!”李奶奶欣慰点头,双手恨不得呱唧呱唧鼓掌,“这词多贴切啊,说的就是你,以后当不了军官了,走夜路小心点,别出门让耗子给配了!”
王青山气的差一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肋骨的位置更是疼的他要吐血。
“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他现在受伤,等他好了,非得给这死老婆子好看!
王青山一瘸一拐的走进家门,李奶奶确认他进去了之后,立刻转身回了屋子。
她两眼放光,邀功似的冲栀栀笑,“咋样闺女?奶奶演的台词对不?”
江栀栀竖起大拇指,由衷的夸赞,“李奶奶,您简直没有技巧,全是真情实感啊!”
“那当然,我看那鳖孙不顺眼很久了。”
李奶奶高兴的脸上都笑出褶子了。
昨天晚上栀栀动员了大家开会,特别交代了让自己说一些话故意激怒王青山。
王青山越生气,就越怀疑这其中有猫腻。
当然,他就越不敢贸然去警局搞玉石俱焚那一招。
因为他也怕啊,自己举报了直接嘎巴死那了。
结果没拉翠萍和正阳下水,那他不白豁出去了?
李奶奶鼻尖迸发出冷哼,脸上表情十分不屑,“其实栀栀你不用这么细致,我瞅着王青山也不象啥有血性的爷们,他贪生怕死的那样,豁不出去的。”
栀栀掏出一颗又大又圆的红苹果递给奶奶。
“以防万一嘛,反正绝育叔叔以后是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绝育叔叔?”原洄合上书本,一脸好奇的问她,“你什么时候起的外号?”
别说,你还真别说,挺贴切的。
王青山不能生,可不就是绝育叔叔吗?
可是绝育这个词,一半不是阉猪噶狗的吗?
“就刚刚啊。”栀栀扬起小脸,宛如一只傲娇小猫咪,“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就行了,他再也别想害人了。”
几个孩子在李奶奶家玩的正开心时。
一行人突然推门进来,他们直奔王青山的屋子。
“你既然被开除军籍了,那就得从军属院搬出去,我们这边马上就要进来新的人家了,限你半天内搬完东西走人。”
来的是房管局的人,接到了田师长的命令,马不停蹄就过来收房了。
王青山手里的钥匙被夺走。
房管局也不管王青山的大呼小叫,直接把中间隔断的那扇墙给拆了。
动静闹得很大,李奶奶都注意到了探头出来看。
振卫在旁边玩积木,他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几个人脸上忧愁的神色。
还在那儿乐呵呵的说:“真好,王叔叔现在家都没了。”
翠萍阿姨不敢出去,只坐在孩子旁边担心的看着外面动静。
她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眼框微微泛红。
江栀栀察觉到翠萍姨姨情绪不对,于是默默看了一眼小哥,抬手给他嘴巴里塞一根香蕉,“小哥,你多吃香蕉少说话。”
军区收回了绝育叔叔的房子,那就相当于翠萍姨姨的半间房也要归公。
现在外面还没商品房,基本都是单位下发。
翠萍阿姨该住哪儿呢?
王青山灰溜溜的被赶了出去,床和衣柜都是当时搬进来的时候用的翠萍的钱买的,他带不走。
到最后,他全身上下也只有两个包袱的行李。
看上去好不寒酸。
王青山被撵走之前,恨恨的看向李奶奶屋子里。
他看到栀栀手里捧着水果吃的正欢,眼睛里满是不甘心。
“你们等着,等我发家致富了,我绝对让你们好看!”
“快走!别废话了!”
房管局懒得听他逼逼赖赖,直接伸手推他。
留下几个孩子哈哈大笑。
房管局的人把拆出的墙体废料都拉走了,这时也正好大家都下班了。
翠萍摸了摸眼泪,也主动走出去把自己的钥匙交了过去。
房管局的人明显认识她,相比对王青山的不耐烦,对翠萍就要妥帖的多。
“这次是军属院换房,要住进来的是咱们部队的军医,他爱人是中学老师,这不是放寒假了吗,人家也不忙着搬,你那个屋子就先住着,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找房子,我这边最晚也就能拖到年后。”
能说出这番话,房管局已经很放水了。
翠萍连连点头,心中更是感激的不行。
“谢谢,谢谢你们。”
“没事,我们先走了。”
房管局临走前还冲李奶奶告别。
等外人都走了之后,翠萍轻轻叹了一口气,准备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李奶奶走出门来,她特地避开孩子们,拉着翠萍想说说体己话。
“你打算怎么办?”
“房子不好找,各家各户都住的紧,我 看来也只能回娘家。”
李奶奶皱紧眉头,眼底里满满都是不赞同,“你可想好了,娘家不是那么好回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翠萍无奈的笑了。
“栀栀那天劝我要好好活,用力活,我听进去了,您放心吧,就算我回乡下也会时常给您写信的。”
说完,她转身就打算回屋子里收拾东西。
李奶奶挡在门口,扶着她的肩膀,“翠萍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你离婚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现在外面都知道是他王青山对你不好,他不能生,过错不在你,只要你点头,我去给你介绍对象,相亲总能相到好男人。”
翠萍错愕抬眸,她摇头想拒绝。
她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步入婚姻。
没人能看的上的。
李奶奶苦口婆心道:“就算给人当后妈,也比赶回农村被封建礼教压迫死的强,再说了 邓秋不也是后妈?你能说江团长不优秀,人家的日子过的不和美?翠萍 你必须得考虑再婚留城里这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