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躲闪着擦了擦眼睛,努力扯出一抹笑来。
“没有,没有。”
她不想被栀栀看出自己的失态,但她又实在对这个妹妹愧疚。
于是她站起身,连忙道别,“栀栀我得回家把菜放好,你们先在这里玩,我就先走了。”
栀栀还想问些什么,但原洄却一把拦住了她。
原洄语气很平淡,“好,你慢点。”
等穗穗彻底离开了之后,栀栀不明所以的看向原洄。
“锅锅,穗穗姐姐有点伤心了,窝想去问问发生了什么。”
“别去。”原洄垂下眼眸,漂亮五官上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成熟,他直视着栀栀的眼眸,神情多有些无奈,“你还没明白,穗穗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我们刚才去买菜的时候,你难道没有发现她在刻意接近我吗?”
栀栀瞪圆眼睛,连嘴巴都变成小河豚的‘o’型。
哈?
穗穗姐姐在故意接近原洄?
她那么温柔善良大方,怎么可能拿的是恶毒女配的剧本呢?
之前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阿姨喜欢听小说,书里也提过这种刻意接近的都是怀着目的的恶毒女配,为了挑拨主角之间的感情。
但穗穗姐姐明显不是啊。
她都没有泼自己一身水诬陷别人泼她,她也没有背地里扇别人耳光,做尽坏事,哪里像恶毒女配了?
原洄看着她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就猜到她小脑袋瓜子里在紧急思考。
于是,他委婉提醒,“那你有没有发现 她每一天都穿的跟你很象?并且一言一行都在有意无意的模仿着你?”
栀栀更加呆住了,“窝以为那是窝们有默契!”
“那她还能跟你心有灵犀到,特地带着跟你相似的菜篮子,陪你一起去买菜?”原洄扯了扯嘴角,实在是败给了栀栀的天真可爱上了。
这傻孩子,怎么直到现在都没发现穗穗的一些举动非常的刻意。
知道栀栀买菜,所以她特地跟着一起去。
知道栀栀穿衣风格,所以提前也做相似的打扮,巧合太多了,那就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穗穗就是这样的,即使她不是情愿的,那被父母逼迫着做这些事,也不是好人。
栀栀大脑紧急思考。
原来,穗穗姐姐在学她啊?
半晌,小幼崽呆呆的捂住自己的领口,一脸的害羞,“穗穗姐姐是不是暗恋窝,所以处处学窝?”
原洄:“ 不是。”
栀栀撅起小嘴巴,傲娇的甩过去一记眼刀,“那穗穗姐姐为什么不学你,只学窝?为什么来军属院之后,只跟窝玩?不跟你玩?那还不是因为穗穗姐姐喜欢窝?”
他们都觉得穗穗姐姐是抱着目的接近她的。
但穗穗姐姐也坦诚讲过,那是爸爸妈妈让她做的。
如果自己都放弃跟穗穗姐姐玩的话,那穗穗在军属院就跟在纺织厂一样,都没有什么好朋友了。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有坏心思的都是大人罢了。
穗穗姐姐哪怕是个坏人,但只要对她好,在她面前是个大好人,那她眼里,穗穗姐姐就不是坏人。
原洄有点子生气,他忍不住反问,“你难道没有看出来,穗穗在主动接近我吗?”
穗穗明明跟栀栀更熟,却非要和自己一起去买菜。
买菜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讨好自己。
就算是她爸让她跟自己打好关系,那穗穗这么听爸爸的话,难道不算是错吗?
栀栀嘿嘿一笑,“没看粗来,可能她看你漂亮,所以就想多跟你玩吧。”
原洄彻底安静了,他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栀栀的脑门。
“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了,根本就不可能三个人一直玩下去,她就是想替代你的位置,然后把你踹出去!”
“谁说的!”栀栀不服,双手叉腰,“三角形具有稳定性,我们仨一定可以天下第一好!”
再说了他们也不是三个人啊。
还有赶苏和振卫两个哥哥呢,他们是五角星!
最红最正的五角星友谊团喔!
翠萍叹了口气,“穗穗还小,希望她能够明白道理之后,不要真的成为她父母的工具,栀栀,你原洄哥是好心提醒你,不是真的不让你和她玩。”
“窝明白哒,放心啦。”
正聊天之际,李奶奶家院门忽然被敲响。
紧接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拎着一筐子鸡蛋走进来,“——翠萍在不在啊?我儿媳妇儿呢?”
“娘,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别叫的这么亲热,咱们是来道歉的。”
陈老五站在老太太身后小声呵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焦躁之色。
母子俩进了李奶奶院子里。
陈老五看到翠萍后眼前一亮,“翠萍?太好了你也在!你帮帮我!”
说着,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翠萍的手,“栀栀的姥爷把我工作给搞黄了,你能不能帮我说说情?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翠萍下意识想 抽回手,他力气大的很攥得她手生疼。
“我帮不了你,你不该对栀栀那个态度的 ”
“放开我姨姨!”
江栀栀皱紧眉头,警剔的看向陈老五,“谁准你进来的?”
陈老五扫了一眼这个孩子,他心里头攒着大把的怒火,自己不就是想吓唬吓唬她么,结果现在把工作也搞没了。
都怪这个兔崽子!
他努力扯出一抹做小伏低的笑来,“栀栀呀,你就看在我跟你翠萍阿姨的关系上,能不能把叔叔的工作还回来?我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嗷嗷待哺,没了工作这个冬天真的要饿死了!”
江栀栀不想听他在这里扯皮,干脆上手扯开他俩紧握的手。
她心疼的看着翠萍阿姨手腕被攥紧嘞出的红印,脸上的愤怒更多了一层。
“你干嘛?工作没了找领导,又不是窝让你工作没的,你怎么不想想你干了什么事,才丢饭碗的,不要在这里责怪受害者!”
陈老五的老娘听到这妮子牙尖嘴利的,拄着拐杖气急败坏道:“小妮子赔钱货,你说什么胡话呢?要不是你之前先污蔑我儿子长得丑,他会想吓唬吓唬你吗?不过就是跟你玩个游戏罢了,你还叫你家大人把我儿子工作搞没了,你这个死妮子心眼可真歹毒!”
“你放屁!”
栀栀气鼓鼓的,小嘴巴霹雳吧啦更是像放鞭炮似的轮番开怼。
“他那是玩游戏吗?他都快抓窝帽子想揍窝了?我四十多斤的身板挨的过他哐哐一拳吗?他给窝一拳,窝就直接含笑九泉了,凭什么把暴力行为说成玩游戏?”
“还有!你儿子本来就有错,什么叫做窝污蔑?他没有工作跟窝有什么关系,难道是窝虚称?还是窝让他只把肉卖给亲戚的?做不好工作,那人家不让他干是他活该!”
陈家老太眉眼斜愣一瞪眼,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尖酸。
“你要是不招惹我儿子,我儿子会去惹事吗,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错,还不都是女的犯错?我告诉你,你抓紧给他道歉,然后把他的工作好好还回来,不然你阿姨甭想进我们家门!”
进门?
谁进门?
进谁家门?
江栀栀气的小脸通红,挣扎着冲到翠萍阿姨身前挡着。
“别自恋了行不行?翠萍姨姨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过去你家,泥现在还开始摆起婆婆的款了,窝臭鸡蛋呢?谁来给窝个臭鸡蛋让窝砸醒你俩!贪得无厌!”
翠萍皱紧眉头,眼神中带着不理解,“您误会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要进你家门了,我们只是之前相过一次亲,相亲又不是发老婆。”
说着,翠萍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转过头看向陈老五,语气不自觉带着点质疑,“之前我跟你说清楚了,你到底跟你妈说了什么?”
这些天,她在军属院外面也听到些风言风语。
甚至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问她啥时候准备结婚过去,她当时没当回事,只觉得是有些人故意挑拨关系。
现在结合陈老太这个语气,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陈老五背地里说了些什么话。
陈老五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随即就被他虚张声势过去。
“我说啥了,我说的不对吗?你这样的二婚女人不就是扭捏作态?想要跟我在一起,但又想让我追你,我都答应了你还有啥可作的?”
陈老五主动走上前,伸手就想要去牵翠萍。
翠萍抱起栀栀向后退了一步,警剔的拔高语调,“你干什么!别动手动脚的!”
她这一声叫喊,彻底激怒了陈老五。
陈老五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态和怒火,“你都要了我的猪肉了,不同意嫁给我你还想怎么样?啊?!有你这样的女人吗,你和这个死丫头是不是故意的想叼难我?”
陈老太在旁边看着自家儿子被这么对待,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想当初,街坊邻居哪一个不是上赶着夸她儿子高大威猛,粮食短缺的时候,不少人都过来套近乎,想要让她儿子给他们捞油水。
他们军属院的人怎么这么喜欢耍威风?
连自己宝贝儿子都不放在眼里了?她一个二婚的还想干嘛?想上天嫁玉帝不成?
“儿子,别跟她们掰扯,快带翠萍走,把她带回去,看这个死妮子还敢不敢继续闹事!”
陈老太一边怂恿着,一边用斜愣眼狠狠瞪着栀栀。
她就没见过谁家养小丫头这么费心的,穿的衣服那么好看,估计去买得花不少钱,他家仨孙子整天吃饭都嚷嚷着不够吃,要是这死丫头的衣服钱省下来给自己。
说不定家里都吃的哪儿都是了!
陈老太用骼膊肘捅了捅儿子,小声嘟囔道:“那小丫头家里那么有钱,你打听打听,这翠萍手里是不是也不缺钱,都在一处住着,她不是还给一户政委家当保姆吗?到时候让她随便偷点东西过来,咱们家可就衣食无忧了!”
“妈!”
陈老五面子上挂不住,低低呵斥她住嘴。
他挡在翠萍跟前,堆满横肉的脸上带着威胁,“翠萍,现在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台阶,你要是下来,我就带你回去,明天咱就扯证,你让栀栀把工作还给我,我跟我妈那边有个交代之后,咱还有机会成为和美的一家。你要是现在不肯下这个台阶,等出了这门 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栀栀嘴角抽了抽,她忍不住默默抹了一把脸。
“不是 你真的没有尿吗?”
他家没有镜子就算了,连尿都没有?
出门都不知道照照镜子么?
还说给翠萍姨姨一个台阶下,求求了!赶快收回这个台阶吧!
陈老五现在连最引以为傲的工作都丢了,他是怎么好意思还敢来这边说这种话的?
一张嘴都恨不得能闻到一股子猪猪拉粑的味道,臭的嘞!
什么?你问为什么窝会知道猪猪拉粑是什么味道?
陈老五一张嘴,猪腥臊气的味道混杂,仿佛某种公共厕所的味道夹杂,这还不是吗?
江栀栀狠狠瞪了回去,中气十足吼出来,“你快出门,你快出门!你摸一下这个门窝都恨不得让爸爸回来赶紧把门拆了丢到西河里!臭的嘞!”
“我翠萍姨姨那么好,凭什么要填你家的火坑,你本来就配不上她,从哪里来的这么强的优越感?”
“还有!不要再狗叫了!你丢工作是你 活该!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儿,别老觉得天底下所有人都欠了你的,你是个男的就觉得所有人都该顺着你是吗?!”
小幼崽连珠炮弹的一连番怒怼,说的陈老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老太太更是气的手里的拐棍都掉在了地上。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儿子,“你媳妇儿身边的孩子都这么骂你了,你还不快扇她!女人就是要打的,不打不听话,你能不能行,你还是不是我儿子了!”
“妈!闭嘴!”
陈老五额头上青筋毕露,他狰狞的看向翠萍,“你、你就容许她这么贬低我?”
翠萍原本一肚子的骂人话,但没想到栀栀都替她说了。
正好,也替她出了气。
她嘴角带着一抹冷笑,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同以往的强势,“她说了怎么了?我觉得她说的很对啊,陈老五,我当初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咱俩不可能,你现在上门过来带你妈搅和我的安生日子,被骂是你咎由自取,你活该,我还嫌弃栀栀骂的轻呢!”
栀栀很意外翠萍姨姨这么文静的人竟然也能说出这么犀利的话。
她心里默默为翠萍姨姨鼓掌。
紧接着便扭头瞪着陈老五,圆嘟嘟小肉脸上努力挤出凶猛表情出来,“看什么看?快滚!”
陈老五脸色极其精彩,垂落下的手渐渐攥握成拳头,咯咯作响。
他老娘说的对,女人就是要打的,越打越服帖。
翠萍不就是仗着自己颇有几分姿色,所以在自己这边拿乔。
他非得给她几分颜色看看!
想到这儿,陈老五走上前一把攥着翠萍的肩膀,他力气很大,翠萍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放开我!”
“现在知道疼了?你在人前不给我留面子,我也不必那么心疼你了,跟我走!”
陈老五拽着她就要往外面拖。
翠萍吃痛,差一点摔了怀里的栀栀,幸亏小幼崽眼疾手快,直接张嘴冲着陈老五的手腕上种种咬了上去。
两颗小虎牙深深嵌入陈老五手背皮肤,她用了吃奶的力气,平时 啃大鸡腿都没有此刻凶残。
陈老五一时不察 ,险些脱手。
栀栀见状,伸出小拳头直冲他面门哐哐两拳。
这下陈老五是彻底松开了翠萍,翠萍见状连忙抱着孩子往李奶奶屋子里躲,陈老五冲上前想要再次抓人。
就在他手即将抓到翠萍衣角的那一刻,他的肩膀被人从后摁住,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陈老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有一瞬间的腾空感之后,整个人被摔在了地上。
地面上溅起一层薄薄的土。
“咳咳,哪个孙子下黑手!站出来老子弄死你!”
陈老五费力睁开眼,却发现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踩着作战靴的男人,他仰起头想要看清楚。
这时,小幼崽率先出声。
“——正阳叔叔!”
李正阳扭了扭手腕,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陈老五,语气里冰冷异常,“这是我家,不是你撒欢的地方,在我家打人你当我是死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脚已经踩在了陈老五的脖子上。
硬邦邦的鞋底抵在陈老五脖颈,他原本就没什么脖子,此刻被踩得更是动弹不得,上气不接下气狼狈的厉害。
陈老太太看傻了,她挣扎着老骼膊老腿想要推开李正阳。
“哪里来的后生,这是我们的家事,你管什么管,我儿子教训儿媳妇呢你快松开,别给他踩坏了!松开呀!”
李正阳冷冰冰勾唇,随即挪动脚尖,就在陈老太太以为他要放开人的时候。
李正阳直接朝着陈老五肚子上狠踹了一脚。
这一脚是夹杂着怒火的,饶是陈老五这样的体格子,竟然被踹出去一米远。
他疼的捂着侧腰位置在地上打滚。
李正阳看向翠萍,漆黑沉沉的眼眸之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没事吧?疼不疼?”
翠萍对上他赤裸裸的视线,有些无措。
她连忙低下头,“没、他没占到什么便宜,快让警卫员把他赶走吧。”
栀栀也在旁边嫌弃的啐了两口,“刚刚咬了他一口,窝这个月都不想吃猪肉了,好恶心,等下得赶紧去刷牙,可别感染上猪瘟了!”
奶里奶气的嗓音响起,说出来的话却毒的不行。
李正阳把陈老五拖拽出去,陈老太太还想作妖,也被他一记眼神吓的不敢动弹。
直到这俩人都被赶走之后,李正阳回头,才发现翠萍牵着栀栀站在巷子口看着他。
李正阳半垂眼眸,想了很久还是缓步走到她们跟前。
“我 ”
“那个你 ”
两个人齐齐开口,又忽然愣住。
最后还是翠萍率先打破了这样的尴尬气氛,“你先说吧。”
李正阳看到了她肩膀上被陈老五抓着时留下的污渍,他指了一下她衣服的位置,语气有些尤豫,“你肩膀 回去记得擦点药酒。”
“哦,嗯好。”翠萍这时才注意到肩膀地方的脏东西。
刚刚事情太过紧急,现在缓过来神才发现,肩膀的地方一阵一阵的疼。
陈老五常年杀猪,手劲大的吓人。
翠萍抿了抿唇,问他,“你 最近怎么样?”
当初他说走就走,收拾完了所有的细软。
其实李奶奶家是够他住的,自己毕竟只组了旁边的一间小屋子,他完全没必要为了自己真的搬出去再也不回来。
这样会让她觉得给他添了很大的麻烦,她心里有愧。
更何况,这里是他的家。
她也希望他回来。
“我一切都好。”李正阳无所谓的笑了笑,他下意识想摸口袋里的烟,可当视线触及到翠萍满怀担忧的眼神时,他手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
“你 真跟陈老五谈对象了?”
“没有。”翠萍摇头,“他造谣,现在工作丢了之后,过来找栀栀麻烦,带着他妈过来,是把我当势在必得的媳妇儿了,才故意那么说的。”
她自己说出这番话时,自己都愣住了。
她在干什么?在解释吗?
这样的话,很象是在故意解释给他听,不让他误会。
翠萍紧抿了下唇,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会给他造成误会。
连忙又补了一句,“我会尽快相亲,如果遇到好的人,我就搬出去,正阳这毕竟是你家,你搬回来住吧,不要因为我去住宿舍,李奶奶年纪大了,到底也还是会挂念儿子的。”
李正阳脸上的笑容顿时变了味道。
冬日里,呼出的气体都能变成了白雾,他却觉得自己心口被灌了冷风,一路冷到了心坎里。
“我要出去执行任务,部队特批了一天假让回来跟家人吃顿饭。”
翠萍微微瞪圆了眼,下意识的关切道:“什么任务?是不是很危险?”
李正阳扭过头,双眸认真的看向她,“你关心我?”
空气中有瞬间的安静。
翠萍紧张的捏住衣角,她张了张嘴想要否认。
可半晌,那个‘不’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她很想否认,自己并没有关心。
但她的真心告诉她。
她很担心
她知道部队里的规矩,只有在出危险任务的时候,才会特许回家跟家人团聚,有的甚至会在出任务之前就要求写好遗书。
李正阳于她,是温暖,是安全感。
她不想他有任何事。
李正阳似乎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这令他感到欣喜。
于是他勾了勾嘴角,抬手捏了一下翠萍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但手指的温度却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滚烫,她整个脸上瞬间红了一片。
李正阳笑眯眯凑到她跟前,声线低缓中带着些许的恳求。
“我知道,我都明白的,你不必多说。放心吧,这次任务没那么危险,多少次我都这么过来了,这次也绝对不会出问题。不过我不介意你多关心我一点,谁让我看重你呢?”
翠萍又惊又羞,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可李正阳却牵住了她的手,他丝毫不避讳在巷子口很有可能遇到认识的人。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他语气轻轻附在她耳畔,宛如情人间的低语。
“姐,等我带着军功回来,你给我当媳妇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