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爸爸那些惩罚的手段她都已经遭受过了。
她比以往的反应都要平静许多,“我跟小宝出去,只是单纯拿了零食,妈妈跟栀栀的矛盾,与我无关,爸爸你与其问我,不如好好问一问妈妈到底说了栀栀什么话,才会让栀栀那么大发雷霆。”
当时栀栀在跟妈妈拌嘴的时候。
她带着小宝就站在李奶奶门外,原本她是打算进去的,但赶苏拉住了她。
赶苏说:让她好好站在门口,看一看她亲生母亲的真实嘴脸,也要清楚的记得母亲到底说了什么话,这对她很重要。
自己当时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突然懂了。
原来赶苏早就预料到了会有现在的场景,妈妈会习以为常把所有的错事都甩锅给她。
原来即使是亲生母亲,也会有不爱女儿的。
穗穗仰起头,目光直直望向母亲。
在母亲紧张又心虚的注视下,她一字一句道:“妈妈跟李奶奶吵架时,提起了江叔叔的婚姻,内函江叔叔娶二婚女,以及说了栀栀是拖油瓶 ”
说到这儿,她突然笑了一下。
“就算是栀栀的仇人,这么恶毒的话都还得绞尽脑汁才想的出来呢,妈妈随口轻飘飘就说了,栀栀当然会生气,这可不是随口发牢骚那么简单。”
穗穗黑白分明的眼瞳看着母亲的失态,语气丝毫不减弱,“我还挺担心妈妈这番话会得罪江叔叔家里,妈妈不是一直都抱怨我拿半斤的肉票才买回来八两肉吗?您这么一拿她家的事开刀,以后她要真不跟我玩了,您也要赖在我身上?”
“韩穗穗!我是你妈!”
凤梅拔高语调,她表情狰狞,之前穗穗脾气不是很好的么。
不管她说什么,穗穗都不否认,不反驳,全部都默默自己认下了,怎么现在突然跟张嘴了一样,开始嘴皮子这么厉害?
近墨者黑,一定是跟江栀栀学的!
凤梅走上前拽住丈夫的袖子,“老韩,你女儿翅膀都要硬了你不管管?快把她关起来,快啊!”
“妈妈最擅长甩锅,推卸责任,之前我都帮妈妈认下了,这一次妈妈如果还想让我认,那不可能。”
穗穗嗓音软软的,可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非常有条理,甚至可以说是刀刀见血。
韩于彬额头青筋跳了跳,他不耐烦的推开妻子,“够了!都闭嘴!”
凤梅在这里歇斯底里跟自己孩子吵架,她也真是能做得出来。
之前觉得她好歹还是上过中专的,又是纺织厂的正式工,娶回来之后才发现她文化没学到多少,中专里面那些农村学生的市侩思想倒是拿捏了个十足十。
不过更让他感到生气的是。
穗穗现在的做事态度,已经开始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韩于彬缓缓走向穗穗,“你说实话,你真的没有告状?如果被我发现你告状了,我会直接把你送到乡下,奶奶的衣柜里,可以把你关上半个月,不给水不给米,你想好了再回答。”
韩穗穗身子小幅度的颤斗。
她攥紧手指,仍旧维持刚才的态度,“我问心无愧爸爸,你想怎么关就怎么关吧。”
“姐姐!”
韩穗穗还没哭,韩小宝倒是一听这话就哭了起来。
他嗷的一声,连哭带嚎,完全没有刚开始没心没肺的样子,只剩下连滚带爬的狼狈感。
“沃不让你肘!坏爸爸泥不准关姐姐!姐姐好!爸爸坏!丑陋妈妈是蠢蛋!”
小宝疯狂把自己的鼻涕眼泪往韩于彬衣服上抹,然后拼命挡在韩穗穗跟前。
他一抽一抽的,可他脑子里还牢牢记得刚才栀栀跟他讲的话。
韩小宝咬咬牙,肥嘟嘟的脸上努力把那一条缝似的眼睛撑大,表现的凶神恶煞看着爸爸。
“泥如果欺负沃姐,沃就欺负你儿子!沃姐受伤,你就断子绝孙!你看着办吧!魂淡爸爸!”
一边说着,他还怕韩于彬不相信,直接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光嘟嘟的手臂。
“姐你起开,小心打到你!”
韩于彬皱紧眉头,“小宝,你想打谁?”
“沃打沃寄几!沃打洗沃,沃抽沃大耳瓜子!”
说着,韩小宝抡圆了手臂照着自己脸上猛猛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
扇得他龇牙咧嘴,原本哭起来就很丑很邋塌,现在因为疼眼泪掉的更凶,口水都恨不得扇出来了。
“哎呀呀,我宝贝儿子,你干嘛打自己!别打别打!”
凤梅一脸的心疼,冲上前来就想要抱着小宝。
小宝可是她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要是打坏了可怎么整!
这个穗穗!她到底都给小宝灌了什么迷魂汤?!
韩于彬心里也心疼儿子,他拿小宝是真没招了。
“好了,别打了,爸爸没打算关你姐!”
韩小宝有些不信,“港真的?港假的?”
“真的真的。”
“哼!”韩小宝擦了擦鼻涕,小发雷霆似的威胁,“如果让沃造你骗人,沃就一头撞死,让你没有儿子!”
韩小宝根本不懂得死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单纯知道,爸爸如果欺负姐姐,那他就欺负自己。
这样爸爸就会不敢继续欺负姐姐了。
韩于彬心里头邪火无处发泄,只能眼神冷冷斜睨着妻子。
“还愣着干什么!你做错了事,得亲自登门道歉 ”
瞬间,凤梅的脸色白了下来。
“我,向一个小孩道歉?”
韩于彬安抚完儿子,转过身走到妻子跟前,他佯装亲昵的给凤梅带围巾,实则是用身体挡住孩子们的视线。
他的手紧紧攥着围巾的两角,用力绞紧。
凤梅相当于被粗绳死死勒住脖子,她快要上不来气,只能恐惧的看向丈夫。
韩于彬脸上的笑容带着阴冷意味,声线温和又从容。
“做错了事,当然要立正挨打,你如果争取不到原谅,那我怎么笼络和她们的关系呢?你总不能让我为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