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幼崽此刻降落车窗朝着舅舅指的方向去看,发现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走到门缝之间,声音骂骂咧咧的。
“给你吃饭就够好了,你还挑,要不是看你年轻漂亮能下崽,我们会要你吗?你还不如一头老母猪,至少养养还能杀了吃肉,赶紧认命给我儿子生娃!”
纪延京淡淡收回眼神,再次发动车子准备走。
苏雪彤根本搞不懂什么意思,于是扁了扁嘴,“什么呀,都不说清楚到底是谁,不会是你藏了哪个小情人吧?”
纪延京语气平淡,“是熟人,但不是情人,就是带你来看她最后一眼罢了。”
苏雪彤还想问,但小幼崽却非常凑巧的把小脑袋挤过来,“舅妈,窝饿了,你饿不饿?”
她笑眯眯弯起眼睛,软糯糯的嗓音里带着愉悦,“小舅妈,咱们不用天黑透就能到家,你到家之后还想豁奶茶不?”
“那个甜甜的炖奶?”苏雪彤果不其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拍手叫好,“好啊好啊,回去咱们整三大碗!”
关于迷昏村的事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
苏雪彤跟纪延京在前面开始讨论关于宝宝的话题。
栀栀则是扭头看了一眼车后面的玻璃。
她年纪再小也明白,世界上并不只有黑白两种颜色,苏闪闪今日的苦难,根本不值得半分同情,徜若她不苦,那苦的就是舅妈一尸两命。
对于这种恶人,只有俩字。
活该
军属院内
江岸朝一进门就露出了本来的真面目,他沉着脸,“你,跪下反省!”
这话是冲着江赶苏说的,赶苏一路上都惴惴不安,听到父亲这么说也丝毫不意外。
他宁愿看着老爹发火惩罚他,也不愿意看着老爹笑眯眯的把这件事轻飘飘带过。
因为如果父亲不罚他,那就意味着是把他彻底当做外人了。
所以现在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的反抗,走到院子里的砖面上就要跪。
邓秋一把抓住赶苏的后脖颈,就象是抓住一只小鸡一样。
“先别跪。”
她出声打断江岸朝教育孩子,这让江岸朝脸上带着怨念。
老婆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让自己教育儿子吗?
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叛逆儿子不打只会有坏脾气!
江岸朝刚想开口跟邓秋辩论一下,谁知邓秋也自顾自的指了指赶苏,“你衣服湿了,先进去换身干净的棉服,然后再听你爹的,给我好好跪着反省!”
江岸朝惊讶的挑了挑眉,完全没想到老婆会是这么个意思。
他恍然大悟,心里默默给媳妇儿比了个大拇指。
要不说还得是人民教师呢?
这手段,这细心,完全就是既能教育孩子,又能确保不让孩子真生病了父母心疼。
高啊!
江岸朝冲媳妇儿挤眉弄眼,几乎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江赶苏踌躇的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他为难的看着父母,“那我这是跪,还是不跪啊?”
夫妻俩同时沉着脸开口:“换完衣服接着跪!”
栀栀跟小舅妈躲在振卫的卧室,沿着窗户缝隙偷偷朝院子里看。
听到他们这语气,栀栀摇头叹息,“母老虎真可怕啊,窝都不敢想大哥哥得多受罪。”
在屋子里烧火炉还得穿个小外衣呢。
让大哥哥在院子里跪地上,那他膝盖估计明年就得退休,换个不锈钢的才能顶得住。
苏雪彤啧啧两声,感叹道:“嫂子跟江哥两个人感情恩爱的秘诀,原来就是教育孩子啊?刚刚你妈妈拦着,我还以为是不让教育呢。”
她想了想,如果自己的孩子要是能做出这么叛逆的事。
她估计也会让纪延京去教育吧?
说不定比邓秋还要不理智,跪那边反省都是轻的,估计得拿藤条抽!
小老大换好衣服,直直跪在院子中央。
寒风萧瑟,江岸朝搬了个板凳坐在台阶上怒气冲冲的指着他。
“我是不是抽完田武忘记抽你了?你咋就那么不省心呢?你要不还是去东北吧,那边东北虎都快灭绝了,你过去正好!去应聘东北虎去!人家东北虎a没了,这不你去了吗,你是东北虎b!”
江赶苏抿紧唇,这句话他听懂了。
是骂他的,而且还骂的挺脏。
“爸,我错了。”
“你错了?你可没错,是你爹我错了!你还拿我当你爹不?要不我管你叫爹?你长得还没山东大葱高呢,一天到晚瞎寻思啥,主意就那么大?就算有天大的事难道不该跟父母商量!你动不动离家出走,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吧,你离家出走之前有没有想过我找你得多着急,你看没看见我嘴角都冒火星子?你听没听见你爹我白头发滋滋往外冒的声音!”
江岸朝越说越生气,他抄起院子晾衣绳上的衣架就想去揍一顿这小老大。
邓秋在旁边脸色阴沉,看着他走来走去挥舞着手里的衣架,搞得花里胡哨一堆动作,手里的晾衣架打烂了地上摞着的白菜,甚至都打到院墙上了。
偏偏没有一下是落在江赶苏身上的。
邓秋皱紧眉头,“你打不打?你不打我打!”
一天到晚整什么花架子?
嚷嚷着要揍他,结果衣架都快打变形了,没有一下子挨着赶苏的衣服的。
江岸朝梗着脖子,“打!咋不打!你在这里我发挥不出来!”
“那我不管你了,做饭去了。”
邓秋摆了摆手,懒得维护他那点大男子的面子。
江岸朝更气了,“江赶苏,我从来都没有揍过你,今天你是不是就逼着让我狠狠给你揍一顿你才能学会老实?”
“老子告诉你,你爹没了,我把你带回家的第一天起,我就是你爹。你现在这个做派就是不把我当爹,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说着,江岸朝拿衣架狠狠落在小老大的身上。
可就在马上接触到赶苏后背的最后一秒他收着劲儿,那只手紧攥着衣架都变形快成铁丝了。
赶苏也只是感觉到了后背一阵轻微疼痛。
“你错了没?下次还敢不敢?!”
江岸朝又揍了他屁股一下,动作更是收着劲儿。
“下次再敢跑,老子给你腿打断!”
江赶苏原本听着训斥声,心里还能勉强维持着冷静,可当他发现父亲每一次高高举起晾衣撑,落下的时候都刻意收着劲儿时。
他再也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爹,你打吧,打完早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