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幼崽的哭喊成功唤起了兄弟二人的注意。
江砚停下手,愣愣的看向栀栀。
可栀栀却丝毫没有理会他,径直跑向了江岸朝身边,她小手努力的想要拽起爸爸。
“爸爸起来,窝不准任何人欺负你!”
说着,小幼崽握紧拳头就砸向江砚,“坏蛋,你是个大坏蛋,滚开!滚开啊!”
软糯糯的嗓音里藏着哽咽,小孩子才不懂什么是亲爸爸,什么是后爸爸。
她只知道在她心里,江岸朝是她亲手挑选的爸爸。
“我才是你亲爹,栀栀 你忘了,我给你看过妈妈的照片,你 你难道没有看到,刚刚是他先向我动手的吗?”
江砚松开了江岸朝,神情里满是受伤。
他之前忙于工作,几乎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冷漠的就象是一台大型精密仪器。
可现如今他却觉得心脏每跳动一下,都仿佛被针尖刺中一般,细密尖锐的痛让他表情几乎维持不住最后的体面。
栀栀重重啐了他一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愤怒。
她挡在江岸朝的身前,双手伸开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去你圈圈的亲爹!窝的爸爸只有一个,他叫江岸朝!哦不对!”
栀栀想起来了,刚刚他们说过了,江砚这个名字是假的,他才是真正的江岸朝。
小幼崽红彤彤的眼神里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抓住爸爸宽厚的大手,一字一句认真宣告,“窝的爸爸,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管他叫什么,他都是栀栀的爸爸,他今天叫江岸朝,那江岸朝就是窝的爸爸,如果明天他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份,改名叫江砚,那窝的爸爸就是江砚,而你 不管你是和爸爸一样的名字,还是用了其他什么样的名字,窝都不会认你当爸爸!”
小幼崽的声音带着稚气,可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是非黑白异常清淅。
她紧紧盯着江砚,生怕他听不懂,又补充了一下,“窝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你,窝们两个之间,即使有血缘关系,你也只不过是一个陌生的人!窝不认你!”
江砚攥紧拳头,紧紧闭上眼深呼吸,“为什么?即使你已经知道我是你亲爹,你还要说这样的话?栀栀,别对我这么残忍。”
栀栀听到他这句话,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残忍?你别把自私当美德了吧?窝为什么要认你?”
“窝出生的时候妈妈难产,你在哪儿?窝在桑家坡吃苦受罪的那几年,你又在哪儿?”
“是后妈陪着窝,在桑家坡的时候即使生活困苦,她仍然呵护窝,让窝平安长大,窝从小到大第一次喊妈妈,喊的就是她,但窝会认恩凝是窝的亲妈,因为窝知道恩凝妈妈是爱窝的,不然她不会拼死把窝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可你呢?”
随着小幼崽哽咽着说话时,眼泪不自觉的从眼框中滑落,她伸出手擦掉眼泪,强忍着心里闷闷的不适感,又一次开口:
“邓秋妈妈原本是可以轻松离婚回苏城娘家的,她是知青,又有体面安稳的工作,只要不带着一个拖油瓶,她的人生会好过很多,可她没有,她宁可什么都不要,宁可吃大亏都要带着栀栀走,一个后妈,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后妈可以为了栀栀做到这一步!”
“那个时候你在哪儿?嗯?你知道桑老二打窝出气的时候,都是后妈挡下的吗?你知道他们两个离婚的时候,岸朝爸爸帮了多少吗?窝和邓秋妈妈被赶出来,没有地方住的时候,岸朝爸爸腾出卧室来住,窝们三个人只有两颗鸡蛋的时候,妈妈会把整颗鸡蛋夹给窝碗里,爸爸会把鸡蛋给妈妈吃,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窝永远不会忘记。”
栀栀眼前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她伸出袖子擦了又擦,努力扬起一抹大大的微笑。
“爸爸工资不高,为了家庭全部上交,妈妈工作很忙,洗衣做饭养的孩子白白胖胖,窝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窝不缺人来爱窝,你现在张口就坦白窝们是父女的关系,可你为什么从没问过窝想要什么,从没问问窝想不想认你!”
“是妈妈带栀栀跳出火坑,是爸爸把栀栀养的漂漂亮亮,你现在借着血缘关系作为借口,一张嘴就想要窝认你,这难道不是强盗行为吗?窝是爸爸妈妈用心滋养的花,浇水晒太阳喂大粪做肥料的时候,你不来,长出花骨朵了,你抢先就要摘掉,到底是窝脑子有问题,还是你脑子有问题?窝呸!!”
“噗!”
邓秋坐在一旁喝水,听到大粪俩字成功喷了出去。
她扭过头想教育闺女这事不是这么形容的,结果一扭脸就看见丈夫已经哭成大花猫脸了。
她表情有些复杂,这江岸朝 又性感了哈。
江岸朝握紧闺女的小手, “听听!听听人民的声音吧啊!栀栀说的多好?多对?!”
刚刚打大哥的时候他没哭,挨打的时候也没哭。
可当女儿义无反顾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眼泪差一点就没崩住了。
现在听到栀栀说了这么一堆话,他的眼睛还真是要尿尿了。
他一边哽咽着,一边张开双臂抱住闺女。
“我好不容易拐来的闺女啊,我那么大一个闺女啊,这个小偷说想带走就带走,她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啊!”
江砚眉心狠狠跳了跳,他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从前爸妈总是说弟弟笨,让自己让一让他,自己那个时候不服,觉得凭什么。
现在一看,他是真的有点不聪明。
“栀栀跟着你学不到什么好,她已经三岁半了,口齿不清楚,骂人的话倒是一套又一套,你能给她什么好的生活环境?你能给她什么好的教育?她现在这么蛮横不讲礼貌,难道不是你们做家长教育的失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