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帝,你未免有些太嚣张了。”
神猿皇咧开嘴,露出闪烁着森寒之光的獠牙,那流淌着污血的独眼之中,凶戾之光非但没有因伤势加重而减弱,反而更甚。
此时的神猿皇,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凶兽,即将燃尽一切,发出最后,也是最疯狂的撕咬。
“你是比吾等强,可那又如何?”
四海龙帝敖广面无表情的站了出来,帝袍上的万海虚影明灭不定,周身龙气环绕,帝威绝世,“你杀了霍耀,等于自绝于九州,三教不会放过你,大瀚不会放过你,吾等亦不会放过你。”
“就凭你们?”
骷髅邪帝不屑。
绝对的差距,带来的是绝对的轻蔑。
说实话。
若非不得已,骷髅邪帝亦不愿杀了霍耀这么杰出的一个后辈,更何况,此子与祂的另一身白骨圣佛,还有极大的渊源与情分。
这也是,当初霍耀前来请祂相助时,祂毫不犹豫答应的原因。
可是啊。
眼见霍耀以自身为饵,甚至将祂都算计进去了,那么也就别怪祂临阵倒戈了。
反正,霍耀都是要死,那不如,死在祂手里,还能助其成道,岂不美哉!
“那再加上我呢!”
一道嘶哑,虚弱、却带着决绝道音,骤然炸响。
是朱熙。
其身受重创,却死死吊着一口气的儒道亚圣朱熙。
其手捧极道帝兵:日月天下,周身环绕着八件气运道兵,胸口血洞依旧在渗着黑色的血液,邪意侵蚀带来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可他,不在意。
“霍耀的‘心’,你吞得……”
“可我朱熙的‘命’,你敢收嘛?!”
话音如铁,字字染血。
朱熙为报穿胸之仇,开始催动极道帝兵:日月天下。
以朱氏子孙之血为引,帝兵内部沉寂的无上道则被唤醒终,日月不再轮转,而是轰然合一,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混沌光柱,带着净化万邪、划分清浊的至高意志,狠狠撞向骷髅邪帝。
骷髅邪帝,眸光几经跳动,空洞的眼眸里闪过忌惮。
祂抬手,迎击那帝兵一击。
轰的一声,祂倒退一步,无丝毫血肉的白骨脸上,似有凝重。
可还未完。
不知何时,朱熙还有一帝一皇,三者呈三角之势,将骷髅邪帝围在中央。
“一皇、一帝,还有一极道帝兵。”
“看来,本帝倒是小瞧了你们求死的决心……”
邪火在祂眼眶中幽幽跃动,倒映着这三道决绝的身影。
为了利益,为了大道。
三人,是绝对不会放任祂就这般离去的。
或者说。
当初霍耀邀请他时,就已经算计到了这一幕,欲借此将其除去,为九州、为天下,提前斩除一个可能出现的祸患。
骷髅邪帝在略微思考后,便已然想出了对策。
祂出手了。
只不过,其出手的方向,却不是他们三人,而是地上躺着的霍耀尸身。
六境的肉身,亦是一味大补药。
虽然吃“人”有伤天合,不符天道。
可祂是异类,并不在规则之内。
白骨手迅如闪电,眼看就要触及霍耀染血的衣角。
若是被其得手,骷髅邪帝有一幽冥血遁之神通秘术,可以消耗自身本源,以极快的速度遁走。
就在此时。
就在此时。
“四夷既护,诸夏康兮。
国家安宁,乐无央兮。
载戢干戈,弓矢藏兮。
麒麟来臻,凤凰翔兮。
与天相保,永无疆兮。
亲亲百年,各延长兮。”
悠悠《琴歌》诡异奏响,同时,一道苍凉、霸道、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凝聚了无数人执念的虚影,竟在此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方式,出现在了此地。
这道虚影,并不凝实,甚至有些残破模糊,仿佛随时会随风而散。
但是。
其形貌,却让所有目睹者心神剧震。
顶天立地,戎装染血,手持一杆断裂却依旧散发着灭尽苍穹气势的长矛虚影,眼眸之中是亘古不灭的战火与孤傲。
是他?
是他!!!
是那个男人??
那个曾以弱冠之龄,率铁骑纵横万里,凿空西漠,封狼居胥,打得北方妖族肝胆俱裂,生生为九州,为大瀚打下“犯我强瀚者,虽远必诛” 的男人!
那个其战功之煊赫,其用兵之神奇,其气魄之豪迈,早已超越凡俗将帅范畴,成为烙印在九州所有人心上的男人。
“冠军侯!!”
两声几乎破音的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源自血脉、道统深处的悸动,率先划破了星空的死寂。
是刘秀与号苍角(刘裕)。
刘秀身负天命,对九州古来人杰气运感应最为敏锐,尤其是冠军侯,又与刘氏皇族渊源颇深。
号苍角出身军伍,且深受霍耀影响,对其敬若神明。
他仅仅只是一眼,便从那独特到无法模仿的气势与断裂矛中,认出了来人的跟脚,并抑制不住地惊呼出了声。
“冠军侯?真的是他?” 烛之武皱眉,眼中是难以置信。
冠军侯。
这个名字,这个身影,对于在场的所有强者而言,都绝不陌生,尤其是对于年轻一代。
年轻一代,谁不曾向往过“冠军侯”那般年纪轻轻便立下不世之功,封狼居胥,名垂青史,光耀万古?
“冠军侯……霍骠骑啊!”
其余人龙幽幽感叹,他们很震撼,且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没有言语,这道战魂虚影只是做出了一个最直接、最本能的动作,将那杆断裂的长矛虚影,猛地向前一刺。
这一刺,没有浩大的声势,却带着一种虽千人吾亦往,以及破灭万敌的绝对意志,矛锋所向,万法、万道,皆灭。
嗤!
一声金铁交鸣与时空撕裂的混合之音响起。
骷髅邪帝这势在必得的一爪,竟被这突如其来的魂,硬生生逼退、阻滞。
“哦?”
“冠军侯?!”
骷髅邪帝嘶哑的声音涤荡开来。
祂很生气,却也很震惊。
明明是故去的人,居然会在此时此刻,突然出现在此地。
这带来的冲击,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更是认知上、道心上的剧烈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