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深棕色的家具与浅色墙面形成鲜明的对比，背景墙上，线条平整、镜框较重，融入金色的雕刻图案，增强房间内的整体庄重感。
脚下印着图案的地毯，提升脚感和整体优雅度。
隔着大大的落地窗，一眼就能看到外面蔚蓝色的海面。
桌上的咖啡杯冒着热气，周燃面前的中年白人站在落地窗面前，正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
“周，八万美金，我们要的只是德国范围内的发行版权，除此以外，我可以代表公司邀请你来到乌发工作，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说话的是德国乌发影视公司驻守在意大利的负责人凯文博格斯，这位日常的工作就是查找合适的影片，除了购买版权之外，同时会发掘来自世界各地的青年导演。
乌发公司是魏玛德国时期两次世界大战期间规模最大的电影公司，成立于1918年，最初为拍摄战争宣传影片而设立。
在默片时代，乌发公司曾作为好莱坞的强劲竞争对手，标志着德国电影的光辉岁月。
只可惜现如今的乌发公司已经被好莱坞影视公司收购，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德国境内乌发公司依旧是大型影视公司之一。
“凯文先生，版权问题将会由这部电影的主要投资方，中影集团和你们洽谈。”按照当初签订的合约，周燃只有建议权，不能单方面决定版权买卖问题。
“至于你说的邀请，不好意思，目前我还是一名在校生，要等到毕业后才会考虑这方面。”
说完后，周燃看了眼旁边的谢晓晶，两人相视一笑。
“好吧，周，看来我们双方目前无法达成合作了，不过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下我的邀请。”凯文博格斯耸耸肩，语气里没有丝毫失落。
毕竟眼前的这位年轻人虽然很优秀，但归根结底只是个新人。
同样的道理，哪怕《瞒天过海》再精彩，乌发公司也不可能用高于市场很多倍的溢价购买。
送走了凯文博格斯，周燃后面陆续又见了几家片商，其中就包括来自英国的沃克泰托电影公司。
这家公司自1983年成立以来，公司已累计制作了100部故事片，总票房收入高达50亿美元。
其中有6部影片荣获奥斯卡奖，30部影片荣获英国电影电视学院奖。
而且该公司还参与了《悲惨世界》和《安娜·卡列尼娜》等大片的制作，目前又跟好莱坞环球影业达成战略合作。
“院长，有个问题我不明白。”
回到酒店后，周燃来到谢晓晶的房间，当面询问道。
“说说看。”
“前几天《瞒天过海》首映结束后，一些片商给出的版权报价不算低，可现在随着这部电影的口碑和评价越来越好，这些片商的报价怎么没涨呢？”
从这两天接触的片商来看，周燃发现了一个特点，那就是大型影视公司一般购买版权出价不高，几乎没一个超过十万欧元的。
“很简单，因为电影归根结底是一门生意，所谓的艺术和文艺性，不过是有些人强加给特定影片的。”
当着周燃的面，谢晓晶也有点放飞自我了，毕竟两人当初有过深入的交谈，他知道对方不是那种具有传统思想的人。
“别的先不谈，就拿我们国内的许多导演来说，他们拍摄出来的所谓文艺片，无论是出国参加电影节还是上映，最终都是为了获取回报。”
“这跟报价低有啥关系？”周燃愈发搞不明白。
“别急啊。”谢晓晶摇摇头，“上午咱们见的这几家片商，他们隶属的公司都在本土有很大的影响力，甚至控制着院线发行。
他们对于购买版权这方面也有潜规则，所以无论是欧洲本土电影和其他地区电影，在版权费用这块，这些大公司一般都不会给出高价。
毕竟低买高卖是生意人的原则之一，无论在哪里都一样。”
“那不卖给他们就行了呗。”周燃随意的说道。
“你还是没懂，这些大型公司的影响力也会辐射中小型片商，试想一下，他们控制着院线、dvd、录像带等等发行渠道，即便有片商花高价买了《瞒天过海》版权，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盈利，一旦外界知道了他们给出的报价范围。
那么中小型片商就会计算其中的得失和风险，自然而然也不会给出很高的价格。”
“这不就是变相的拢断嘛？”周燃有些气恼，难怪这些大型影视公司负责人愿意见自己，原本是为了压低价格啊。
“欧洲电影市场不如日本和美国，再加之国家众多，竞争力不强。
要是换作北美市场，大型影视公司数量众多，竞争激烈，好的作品很容易卖出高价。”
一番解释下来，周燃隐隐觉得有些明白，“难怪近些年好莱坞在全球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无数欧洲本土电影人跑去美国发展，根子原来在这呢。”
“是啊，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谢晓晶同样有些感慨，随后继续说道：“虽说如此，但是版权该卖还要卖，而且要由中影出面谈，毕竟他们是主要投资人。”
“既然是这样，那他们还来找我干啥，直接跟中影去谈呗。”周燃语气有些郁闷。
“你啊，真以为他们来找你只是单纯的为了谈版权费用？”
“不为这，难道还能为了跟我拉关系？”
“对喽，就是为了拉关系，你还真以为老外不讲人情世故。
无论是欧洲三大，还是其他电影节，它们跟导演都是互相成就的关系。
比如电影节发掘、扶持新人导演，然后导演们回馈电影节，之后再拍作品尽量在电影节举办全球首映，吸引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促进经济发展等等。
你看看来的那些影视公司，德国、法国、意大利，恰好映射柏林、戛纳和威尼斯。”
谢晓晶说的很通透，周燃只能默默点头。
“行吧，说到底还是要把发行版权卖给他们呗。”一想到许多小钱钱从手里溜走，周燃就感觉心痛啊。
“恩，除了卖版权，万一《瞒天过海》拿奖了，后续你要打算继续参加欧洲三大，可能还要接受他们的部分投资。”
“这也是潜规则？”
“恩，一般来说，如果某位导演在三大电影节的竞赛单元拿了奖，这位导演的下一部电影通常会优先报送拿奖的电影节。”
“不过接受他们的投资也有好处，首先是这些公司体量大，关系硬，方便电影制作和后期发行。
另外欧洲三大电影节为了保护本土文化，通常会对本土电影和合拍电影有优待。
像戛纳电影节，每年主竞赛单元保底有三部法国本土电影，相应的，由法国影视公司投资的合拍电影也更容易入围。”
这些规定和内幕周燃此前了解的不多，要不是谢晓晶解释的这么详细，估计他还蒙在鼓里。
想了想，周燃把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所以说一部电影想要冲击欧洲三大，在融资阶段就要好好筹划，尽量让海外电影公司参与进来投资？”
“没错。”谢晓晶点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那《瞒天过海》会受到影响吗？”
“影响不大，各大电影节都设置的新人导演扶持部门，目的就是为了让来自世界各地的青年导演崭露头角。”
两人聊了大半个小时，谢晓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燃也是受益匪浅。
这就是背靠大树的好处，换作普通人，别说首部电影就能参加欧洲三大，哪怕是想拍部电影，估计都没有门路。
“行了，大致就是这样，具体的一些细节，后面你就会慢慢清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