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德阳殿中,百官正在此上朝,各部门长官向皇帝汇报军政要务。
突然一道披坚执锐的身影怒气冲冲,大步跨入德阳殿,铠甲的金属碰撞声让百官纷纷诧异回头。
而那道身影进入德阳殿后,先是朝皇帝抱拳行礼:
“臣赵猛,拜见陛下!”
殿中龙椅上,身着玄色龙袍的青少年皇帝点头道:
“赵老将军且快平身,无需多礼。”
“来人,赐座。”
“谢陛下。”
赵猛拜谢,却没有朝座位走去,而是十分了当地扭头转身。
而后直奔角落里的一个文官,那官员直接被吓了一跳。
不等他有所反应,这道身影便揪着他的衣领便提了起来,怒骂道:
“王全,你个狗东西,为何雁门关军粮迟迟没有运抵!”
“啊这这”
被唤作王全的官员顿时抖如筛糠冷汗连连,就差没吓尿了。
没办法,赵猛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强到大殿之内竟然无人能压住!
再加之赵猛怒目圆睁地盯着他,更让他心虚不已,只得将目光放在文官行列最前那道身影上。
只见此人须发花白,身着长袍,闭目养神,气息内敛,正是当朝丞相王颉。
似是感受到王全求助的目光,王颉眼帘微抬,淡淡道:
“赵将军,这里是皇宫朝廷,不是雁门军营。”
“天子面前,焉能如此粗鄙?”
赵猛回头斜视,盯着王颉冷笑道:
“呵,粗鄙?”
“胡人百万铁骑虎视眈眈,雁门死守边疆,如今即将入冬,军粮却不见踪影。”
“是,丞相大人身居京都,自然不惧。”
“可我的将士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关,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上阵厮杀吧!”
王颉缓缓扭头,微垂的眼帘再度睁开几分,浑浊的眼珠对上赵猛满含愠怒的眼神,丝毫不避。
而后继续淡淡道:
“军粮调令早已发出,既已下令,运粮之事当由各地州郡运粮官负责,与身在京都的仓曹掾有何干系?”
“且不只是雁门有军事,旬月前西楚、东晋皆调集兵力,此时大军压境,陈兵襄樊、淝水。”
“为抗敌军,皆需调兵运粮,并非只是雁门关需运粮食,难道仓曹掾还能处处分身督运不成?”
“你身为大魏车骑将军,难道还不明白这点道理?”
“再者此乃德阳殿,天子在此,你披坚执锐闯入殿中,是为何意?”
能当上大魏丞相,这王颉也确实有些本事,三言两语就将矛头从王全转移到了赵猛身上。
赵猛冷笑一声,直接提着王全来到大殿中央将其摔在地上,而后指着王全喝问道:
“丞相大人,你是说身为仓曹掾的王全没有责任?”
“仓曹掾,主仓谷和财政管理,如今军粮迟迟未到,我怎知粮仓是否放粮?”
“此间我屡次书信催促,却迟迟没有回音,为此递上的折子,想必丞相大人也已经看过了吧?”
“只是不知此事丞相大人是否让陛下知晓?”
王颉言辞了得,赵猛却也不赖,再次将矛头从自己身上转出。
王颉眼中迸发出一道寒光:
“这就是赵将军持刀上殿的理由吗?”
而后出列冲皇帝拱手道:
“陛下,赵猛上殿不卸甲,还手持兵刃,此乃大逆不道之行,当为重罪!”
“若不重罚,恐难服众!”
“爱卿”
“赵将军戍边卫国,保境安民,此番进宫也是为了军机要事而来,寒冬将至,军粮未到,奔波劳顿忘了卸甲下兵,也是情理之中。”
“且赵将军数次救大魏于危难之中,忠心可鉴。”
“不过下次,赵将军还应多注意些。”
少年皇帝刚要开口,却被其身旁雍容华贵的何太后打断了。
何太后着装大胆,华贵丝绸外披着一层纱衣,汹涌双峰之间狭窄深邃的沟壑,在纱衣掩盖之下若隐若现。
那倾城容颜宛若天生媚骨般,饶是此刻冷若冰霜,依旧能让人流连忘返,若非贵为太后,文武百官恐早已蠢蠢欲动。
樱唇微张,便能让心性不稳之人联想翩翩,饶是此时尚在朝会议室,角落里的年轻官宦都已心跳加速,面色潮红。
“臣,谢太后恩典!”
赵猛拱手拜谢。
何太后并未有何回应,只是玉手微抬,轻拂衣袖,便有禁卫入殿,为赵猛卸下腰间挎着的宝刀。
在禁卫退下后,才又樱唇微动,语气淡漠道:
“仓曹掾,命各州郡府库协同调配,旬月内未有足额军粮抵达雁门关,自你之下一应人等,皆为罪人,二等。”
“尉曹掾何在。”
“微臣在!”
一名身着武官衣着青年从角落里跑出,双手交叠用袖袍遮掩下体,低垂脸庞满是潮红,甚至连耳尖都红了个通透。
何太后居高临下,尤如神只俯视尘民一般,神情淡漠:
“兵卒、粮草军械运输乃是你部负责,为何粮草迟迟不至?”
“限你部配合仓曹旬月内运抵军粮,否则自尔之下,亦贬为二等罪人。”
饶是以刑罚催促,这尉曹掾股间依旧肿胀不已,为免露出丑态,赶忙俯首道:
“微臣领命!”
被赵猛摔在地上的仓曹掾赶忙俯首跪地应道:
“遵旨!”
“退下去办,即刻计时。”
何太后樱唇微动,一旁的小黄门便已经匆匆跑出殿外去看日晷。
“微臣告退!”
面色潮红的尉曹掾赶忙躬身后退,根本不敢直起身子,生怕别人看出他的丑态。
仓曹掾则是连滚带爬,生怕赵猛再把他象拎小鸡一般拎起。
待二人退下后,何太后才对赵猛道:
“赵将军,如此处置可行否?”
赵猛拱手道:
“陛下英明,太后英明!”
何太后微微颔首,继而淡淡道:
“既如此,朝会继续。”
“李应,你方才说西楚进犯,屯兵三十万于襄樊,可有退敌之策?”
饶是年方二十八,却谈笑间化解朝堂纠纷,力压群臣,足可见这何太后绝非等闲之辈。
只不过如今皇室势微,少帝年幼,只凭其一人,仍旧难以在诸氏族间游刃有馀,这也是为什么她要保下赵猛的原因。
披甲持刀上殿在大魏可是死罪!
只有保下诸如赵猛等不惧氏族之将相世家,才能威慑牵制觊觎皇权的三大氏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