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诸臣如此,何太后也只能忍着。
若非皇权被架空,她又何至于受这种窝囊气!
看了少帝一眼后,方才冷声道:
“除此之外,可还有可行之法?”
群臣面面相觑,根本没有回应的。
最后何太后看向李应,冷声问道:
“李应,尔乃大司马,可有退敌之策?”
“这”
李应偷偷瞥了王颉一眼,而后才道:
“禀太后,臣之策,比之丞相之策,尚有不足。”
何太后直接冷笑一声,既而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这倒是本宫所闻最离奇之异事了,主兵马攻伐的大司马,竟还有不比丞相之策更优之策。”
“行了,北方百万胡人虎视眈眈,大军岂可轻动,本宫觉得此策尚有不足,尔等复议,日后再谏。”
“除襄樊、淝水战事外,可还有其它军政要事?”
何太后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此事,便再询问其它事由。
当然,她也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不用多久,王颉必定还会以此为由,让何捷率军出征,少帝御驾亲征。
而如何解决这个难题,成了她当下最为要紧,也是最为苦恼之事。
同样苦恼的,还有雁门关赵破虏
“昨日刺探得知,胡人半月前已经分批进入雁岭,此时恐怕已经翻越南下。”
前几日被赵破虏派出刺探胡人情报的潘风已经赶回,将探知的情报禀报。
“原来是这样,半个多月胡人都是试探,没有总攻,原来是在等这个!”
赵破虏面色凝重,眉头几乎都要拧成一团麻花。
雁门关易守难攻不假,可要是两面夹击,可就不好说了。
再者,若是胡人绕开雁门关,直击雁门县,到时候他们是救还是不救?
救吧,雁门关本来兵就不多,再分兵去救,更容易中胡人的圈套。
不救吧,雁门县城若是被胡人攻下,便会切断雁门关的补给路线。
届时没有补给的雁门关就会成为孤城一座,即便胡人不攻,这十多万将士也早晚得被饿死!
最要命的是,如今胡人可能已经翻过雁岭,而雁门关连弩的数量,还远远不足!
届时胡人两面夹击,雁门关可就真的难守了!
“将军,不若分几支奇兵,邀击胡人翻越雁山之军马。”
“如此便能迟缓其行动,只要拖住半个多月,届时大雪封山,即便胡人翻越雁岭,也只得迅速退却。”
偏将杨艺指了指沙盘上雁岭几个点位后,对赵破虏说道。
其馀诸将纷纷点头,都觉得此计可行。
赵破虏则是皱着眉头盯着沙盘,良久之后,才扫视诸将,似是在找谁一般。
随后目光一凝,锁定在了后面身着银甲的赵灵身上,旋即问道:
“灵儿,我派你去询问的事情,可有结果。”
赵灵点了点头,而后绕开诸将往前走。
看到赵灵点头,赵破虏神色一喜,赶忙迎上去问道:
“快,快说,是何方法。”
“老爷子说,可用弓手的弓,暂作制作连弩材料只用。”
赵灵将腰间长弓取下,而后在赵破虏面前演示:
“若是将长弓弓弦取下,另取弓臂做成连弩所用之弓,足可造三万张连弩。”
“至于弩身,则砍伐坚实树木打造,临时所用便可。”
“弩箭也是如此。”
赵破虏闻言直接瞪大了眼睛,而后拍着大腿连连叫好:
“哈哈哈!”
“好!好啊!”
“你看看我,怎么就糊涂了,这法子我怎么就没想到!”
“还得是韩老爷子,脑筋转得就是快!”
接着冲传令兵道:
“快,速将李铁与崔术唤来。”
“是!”
直到传令兵跑开,诸将还是一头雾水。
随着李铁与崔术前来,赵破虏命令崔术拨弓与李铁,李铁用长弓改制连弩,又命一名将领率兵前去砍伐树木带回关内之后,诸将这才反应过来。
“妙!真是妙啊!”
“用长弓改连弩,哪儿还用去别的地方调用材料啊!便是我们自己的长弓,就错错有馀了!!”
“是啊,什么狗屁王家,老子现在啥也不缺了!!”
诸将连连称妙,纷纷拍手叫好。
赵破虏则是趁此时继续向赵灵问道:
“灵儿,老爷子可还说了什么?”
赵灵皱眉想了想,而后才猛然想起一件大事,刚才概括太简练了,都忽略了!
于是急忙道:
“老爷子还说胡人号称百万,其实可战之兵最多不超过四十万!”
“什么?!”
赵破虏满脸骇然,直接惊呼出声。
方才还在称赞的诸将此时也纷纷转头看来,脸上满是惊疑。
随后一名偏将质疑道:
“四十万?怎么可能!”
“光是从这数胡人的营帐再算,都不止四十万了。”
“赵校尉,这老爷子确实机敏,但是这军事,可就不好说了。”
其馀诸将纷纷点头,都觉得这名偏将说得有道理。
胡人浩浩荡荡,怎么可能只有四十万。
百万大军的数量,可是他们的探马亲自刺探得来的啊!
赵破虏则是面色稍显凝重地问道:
“灵儿,老爷子是如何得出如此判断的?”
赵灵稍稍回想一番,而后便将韩峰分析给她听的,全盘复述了出来。
诸将闻言纷纷大眼瞪小眼,细节,又是细节!
当然,他们也还不全信,胡人游荡塞外这么长时间,繁衍生息到现在,能有个几百万人口也不足为怪。
赵破虏则是看向潘风,问道:
“潘风,你刺探之时,可见胡人虚实?”
浓眉大眼络腮胡的潘风看着粗犷,却是个心细的人。
他细细回想一番之后,这才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我们前往塞外的时候,确实只见胡人营帐,并未看到太多胡人。”
“而且胡人也有车马,陆续朝军运营送物资。”
“从运送物资的队伍情况来看,确实是几十万兵马的供应规模。”
虽然只是粗浅判断,但也能说明韩峰的推测,极有可能是对的!
就在诸将满脸骇然地面面相觑时,赵破虏已经朗声大笑了起来:
“这老爷子,若不是胡人来犯,还要镇守边关,说什么我都要见见他!”
“如此大才只是蜗居一隅山村之中,当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