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长是一名资深税务人员，曾经查过无数企业帐目。
有不少私企老板采用各种办法偷漏税，但大部分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可这家公司不但没有偷漏税，竟然还会主动缴税，实在有些难得。
如果这企业真的没有任何问题，自己非把他们当做优秀纳税人的典型来宣传不可。
但真要树立一个正面典型，必须要证明对方确实没有问题才行。
“你说说看，怎么个不正常？”
“您没有发现，他们竟然把那些本来可以隐瞒掉的税款都补缴上去了吗？而且每一单客户订单都给人家开了发票。”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呢？这不是每一个企业应该做的吗？”
“可是，可是我怀疑……”
“你怀疑什么？”
韩芳大脑飞速转动，忽然一个词语出现眼前。
“我怀疑他们倒卖发票！否则，为什么每一单都开了发票呢？”
王科长象看傻子一样看了看韩芳。
“就这个？卖商业通那么赚钱，他们为什么要倒卖发票？倒卖发票能赚几个钱？”
这句话把韩芳直接怼了回去，她也发觉这种怀疑实在站不住脚。
就算把所有发票都卖掉，最多也就赚个几万，还不如卖几十台商业通赚得多，对方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那到底是哪里不正常呢？
思索半天，脑袋里终于又跳出另一个词汇，“伪造数据”。
“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在伪造销售数据！”
听到这里，王科长觉得还有些道理。
确实有个别公司，为了提高估值去伪造销售数据。
不能完全避免这种可能。
“恩，这一条倒是有可能，那我们怎么来验证呢？”
听到对方的赞同，韩芳有了底气。
“哼哼，我们一定要好好查查，”当看到正在财务室里摆放着的一摞订单，她终于想到了办法，“科长，不如我们这么办。”
“哦？你有办法了？”
“他们不是有订单吗？他们不是还有话务系统吗？不如我们干脆直接给顾客打电话，看看那些顾客是不是真的，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收到发票。”
“恩，这主意可以，”王科长颔首，“那我们去一趟话务中心，现在就给顾客打电话。”
听了对方的话，刘凤霞不禁佩服起老板的瑞智来。
人家这么小的年纪，为什么就这么有远见？
不但早就明确要求财务规范起来，而且连他自己的借款和以太公司投资款都在昨天补了过来。
随便去查吧，每一个顾客都是真实的，而且都主动开了发票，根本不怕你们查。
于是便不再理会几名税务人员，自顾自地做起手里的事情。
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是苏皖打过来的，告诉她支付买房的款项。
于是，上网打开账户，给售楼处转去房款。
税务人员来到话务中心，十几个值班的话务员吓了一跳。
他们还从未见过这么多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来检查。
经理宋语桐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毕竟见过一些世面，而且自己问心无愧，怎么查也不怕。
于是急忙走上前来。
“几位，有什么事吗？”
韩芳瞪着面前这相貌平平的女孩，凶巴巴道：“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
宋语桐心中不满，就算你是税务部门的，也没必要这么凶吧？
可多年养成的职业操守还是抑制住心中愤怒，露出营业级别的标准微笑，温柔吐出两个字：
“是的。”
“我们要查你们的顾客，看看他们都有没有收到发票。”
“可以啊，”听对方要查发票的事，宋语桐心中石头落地，老板早就吩咐过，顾客就算不要发票也要给人家寄过去。
可这时，韩芳却看着桌上的计算机愣了神，这不是话务中心吗？怎么连一台电话都没有？
“那个，你们的客户资料在哪？怎么查？”
“哦，请跟我来吧。”
韩芳带着几人来到自己的工位旁，打开话务系统的经理客户端。
“客户资料都在这里了，您可以随便打电话问。”
“那个，怎么打电话？”
见对方不会使用，宋语桐只好拿起耳麦说道：“您可以坐在这里，戴上耳麦，然后用鼠标按下拨打的图标。”
“明白了，”韩方坐下，众人也都没有想到，原来这商业通的话务中心竟如此先进。
按照宋语桐给出的指导，韩芳拨打了一名顾客号码。
电话响了好久，总算接通，耳麦里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
“喂？什么事？”
“您好，我是税务局的，想调查一下，您那边有没有收到商业通的发票啊？”
“没有！别眈误我睡觉！”
“嘟嘟嘟……”耳麦里传来一阵忙音，韩芳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微笑。
“王科，您听见了没有？这顾客根本没有收到发票。”
“哦？”王科长有些惊讶，难道这商业通的公司真有问题？
宋语桐心中疑惑，这怎么可能呢？明明发票都开过去了啊，难道是顾客在睡觉，生气了才这样说的？
这时，王科长指了指计算机说道：“那，你再打几个看看。”
“好。”韩芳按下鼠标键，再次拨通了一个顾客电话，这次接听的是一名女士。
“您好，请问是哪位？”
“您好，我是国税局的。”
“啊？怎么了？我老公出什么事了吗？”
“呃，……，不是，我是想问您，你们是不是订购了一台商业通啊？”
“是的，我给我老公定的，我看gg上说很好用。”
“哦，我想问一下，商业通的包装盒里，有没有发票啊？”
“这我不知道啊，收货人是我老公。”
“知道了。”韩芳点击挂断按钮，对王科长笑笑：“看到了吧？至少这个无法证明收到了发票。”
于是，她换了个顾客，又一次拨打过去。
可这一次，王科长却有些急了，干脆把耳朵凑到耳麦旁边，想亲自听听对方怎么说。
这顾客接起电话，却似乎正在忙着什么，当听韩芳问是否收到发票之时，只回答了一句“没收到”便将电话挂断。”
韩芳露出笑容，认为这三个电话已经验证了自己的观点。
“科长，这回您可是亲耳听到的，还需要我再打吗？他们明明就在造假，顾客根本没收到发票。”
王科长也有些发懵，难道这公司真的在伪造数据或者倒卖发票？
宋语桐感到非常震惊，就算是凑巧，可也不能这么巧吧，为什么三个电话，没有一个顾客说收到了发票呢？
想到这里，她急忙低头看向计算机，可当看到顾客资料的瞬间，却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瞪向韩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