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头顶那张巨大的金色法网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颤,演武场上原本五颜六色的灵光骤然熄灭,紧接着,新一轮的灵光如潮水般涌现,重新复盖了百座蕴灵台。
第二轮属性变化,开始了。
这一次,众人再无之前的从容。
许多人还没来得及从上一轮的修炼状态中完全脱离,就被迫中断,甚至有人因为收功不及,灵气反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快!找合适的位置!”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了第一轮的经验,大家都明白抢占先机的重要性。
楚白也被迫中断了修炼。他迅速睁开眼,【才思敏捷】带来的敏锐感知瞬间铺开,扫视着周围的蕴灵台。
然而,这一次他的运气显然没那么好。
“火、木、土……怎么全是相克或者不相干的属性?”
楚白眉头紧锁。
他主修水法,若是强行吸纳火灵气,水火不容,经脉必伤;若是吸纳土灵气,土克水,效率将大打折扣。至于木灵气,水生木,倒是可以吸收,但那是在消耗自身法力去滋养木气,完全是亏本买卖。
目光放远,在演武场的另一端,倒是有几座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水属性石台。
但那里距离太远,且周围早已围满了人。
就在他尤豫的这一瞬,那几座台子已经被几个眼疾手快的考生占据,甚至有一座台子上,两人为了争抢位置已经险些动手,若非有黑甲卫士震慑,怕是已经打起来了。
“过不去了。”
楚白心中冷静判断。
时间紧迫,每一息的尤豫,都是分数的流失,也是被淘汰的前奏。在这争分夺秒的考核中,根本没有时间让你去挑选最完美的答案。
“既然得不到最好的,那就选最合适的。”
楚白目光流转,最终锁定在右侧十几步外的一座蕴灵台。
那座石台上并未散发他熟悉的水汽,而是闪铄着森森白光,透着一股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气。
那是金属性灵气。
“五行之中,金生水。”
楚白脑海中迅速闪过师尊讲过的五行生克之理,“金气虽锐,入体如刀割,但若能将其驯服,金可化水,源源不绝。虽然吸收转化的效率不如纯水,但胜在能淬炼法力锋芒,且兼容性尚可,不至于像火土那般冲突。”
“虽非首选,但也不算差。”
打定主意,楚白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座金属性蕴灵台。
周围也有几人看到了这座台子,但或许是畏惧那股锐金之气,又或许是动作稍慢,最终还是让楚白抢先一步登台盘坐。
“起!”
楚白没有任何废话,刚一坐定便运转功法。
“嘶……”
随着第一缕金气入体,楚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吸纳灵气,简直就象是吞了一把钢针!那股锋锐至极的气息顺着经脉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寸寸割裂。
“给我化!”
楚白咬紧牙关,强行调动丹田内那缕湛蓝灵力。
柔韧的水流迎上了锋锐的金气。以柔克刚,以水润金。
在法力的冲刷与包裹下,那狂暴的金气逐渐被磨去了棱角,化作了一股带着淡淡锋锐之意的水流,缓缓注入玉戒之中。
虽然转化的速度比上一轮慢了不少,但这股灵气质量极高,每一丝都凝练无比。
楚白稳住了阵脚,再次进入了那种心无旁骛的修炼状态。
……
高台之上。
三位考官居高临下,将场中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
坐在主位的是一脸冷峻的张成,在他左侧是一位儒雅的中年文士,名为李文渊,乃是府道院负责经义理论的教习;右侧则是一位身材魁悟、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名为赵武,负责道院的实战演练。
“此子甚妙。”
李文渊手中折扇轻摇,指着场中的楚白,眼中满是赞赏,“首轮纳气如鲸吞,显然根基极佳;次轮遇变不惊,不盲目跟风,懂五行相生之理,取舍果断。这第一关,无论最后分数如何,单凭这份心性与应变,他已稳居前列。”
张铁面微微颔首,那双仿佛不带感情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是个好苗子。比那些只知道死读书、或者靠丹药堆出来的世家子强多了。”
“是个好苗子,可惜啊……”
一旁的赵武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愤懑,“可惜生不逢时。若是放在往年,以此子的表现,进道院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但这今年……”
说到这里,赵武顿了顿,伸出两根粗大的手指晃了晃:“咱们安平县道院,只有两个正式名额了。”
“两个?”张成眉头微皱,“不是一直都是三个吗?”
“那是老黄历了。”赵武苦笑道,“就在前几日,青州州府下达了铁令。说是边境煞气潮日益严峻,为了集中资源培养更有希望冲击筑基甚至紫府的顶尖天才,州府决定削减麾下三十六府及所属数百县城的名额。”
“咱们安平县还算好的,有些偏远小县,甚至连一个名额都没剩下,直接被合并了。”
听到这话,台上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资源集中,优胜劣汰,竞争自然将空前激烈。
“两个名额……”张铁面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三个身影上。
“那个占据水属性台子、稳扎稳打的,是县丞家的王腾吧?家学渊源,基础最是扎实,目前排在第二。”
“还有那个……”赵武指了指角落里一座雷光闪铄的台子,“那个叫李寒的小子,手段倒是狠辣,竟然敢直接吞噬雷灵气,且速度极快,目前暂列第一。”
“再加之这个楚白,暂列第三。”
张铁面沉声道:“至于其他人……底蕴还是差了些,怕是没机会了。”
“三个人,争两个名额。”
李文渊合上折扇,叹息道,“必有一人要被淘汰。不论是谁,都殊为可惜。”
……
演武场上,时间一点点流逝。
第二轮即将结束。
此刻的他,正沉浸在金气淬炼经脉的痛并快乐中。
随着一缕缕带着锋锐之意的水灵气注入玉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锐利。
时间紧迫,来不及将其完全剔除,好在倒也不是什么副作用,可以兼容。
虽然不知考官议论,但行至如今,楚白只知道一件事。
无论规则如何残酷,无论对手是谁,只有够强,才能打破一切壁垒。
哪怕只有一个名额,他也要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