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狱灵境的第二日正午,这片原本作为试炼之地的空间,已彻底沦为了一座喷吐着死亡灰烬的炼狱。
随着苏监院施展筑基道基【地烟火】,灵境内的景象发生了极其惨烈的异变。
原本苍翠的灵植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悉数枯萎自燃,释放出的不再是清新的木气,而是混杂着硫磺与腐蚀性灵力的粘稠灰烟。
“嘶——”
一名一班的学子惊恐地发现,他撑起的法力护罩在接触到这些灰烟时,竟然象被强酸腐蚀一般,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原本明亮的护盾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龟裂。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在那浓稠的灰雾中,一头头变异的烟火妖兽缓缓走出。
这些妖兽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灰色,原本空洞的眼框中燃烧着暗红色的幽火。
不同于先前的妖兽投影只知近身撕咬,这些怪物在吸纳了地烟火的煞气后,竟掌握了本不属于它们的术法。
一头烟火狼张口一吐,便是一道术法袭来,炸裂开来后不仅有巨大的物理冲击,更会形成一片经久不散的火毒局域。
“不!救我!”
惨叫声在丛林各处此起彼伏。
对于那些练气一层的学子而言,这已经不是试炼,而是屠杀。
他们的术法打在妖兽身上会被那层浓厚的烟火层抵消大半,而妖兽随手挥出的一道火浪就能击碎他们的防御。
一道接一道白光闪铄,代表着大批学子在濒死之际被灵犀印记强制传送出局。
短短半日,原本进场时的三百名学子,竟已被淘汰了大半,幸存者已不足百人。
……
演武场高台上,三位监院的神色各异。
苏监院稳坐首位,看着光幕上疯狂减少的人数,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漠视弱者的冷酷:“修行便是争命。
若是连这点‘地烟火’的馀威都扛不住,到了真正的战场,也不过是妖兽口中的血食。
按这个速度,天黑之前,这三百人里怕是剩不下十个。”
“苏师兄此言差矣。”一旁的刘监院开口了,他目光紧盯着董锋与林雪薇的影象,“虽然环境恶劣,但底蕴终究不同。
你看董锋,他那件金鳞甲乃是请名家打造,地烟火的腐蚀力虽强,短时间内却也破不开他的防御。只要有足够的补给丹药,他足以撑到最后。”
刘监院顿了顿,又道:“倒是那个楚白,修为提升确实快,但在这种消耗战里,以他底蕴,拿什么跟世家子弟拼后续?恐怕不久就要力竭而出了。”
陈监院坐在一旁,始终保持着那种如木石般的静谧。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董锋,也没有看向林雪薇,而是定格在那个在烟火中孤独穿梭的青衫背影上。
“犹未可知。”陈监院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竟透着一抹罕见的期待。
苏监院诧异地转过头:“陈师兄,莫非你觉得,这小子能撑到凌晨,见识到你那‘斩灵丝’的手段?”
虽同为筑基,但这几人之间自然也有着排序。
筑基三序,证得何种道基,关于自身底蕴与未来上限。
故而旁序筑基修士陈监院在道院中的地位,自是隐隐高过他们。
而在这考核中,每日分别有一人出考题,这第二日是【地烟火】,明日便是【斩灵丝】了。
陈监院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意。
这几人当中,自然是他对楚白了解更多,知其不凡。
至于不凡到了何种程度,便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我倒是有个提议”
……
此时,在灵境内一处被岩浆侵染的低洼地带,楚白正面临着入场以来最大的挑战。
一头足有三丈高的烟火影兽正死死地锁定了他。
这头影兽乃是练气二层的修为,周身缠绕着厚重的灰色火云。
它每一次踏地,方圆十丈内的地面便会毫无征兆地喷发出一道炽热的地火柱。
“吼!”
影兽咆哮一声,四蹄如雷般踩踏而来。
楚白眼神冷静到了极点,在他的视野中,地面灵力的流动轨迹变得清淅可见。
他脚下一步错位,身形如同在刀尖上滑行的幽灵,在三道火柱喷发的间隙中侧身闪过。
“这种强度的攻击,单纯的躲闪没有意义,这投影毕竟不是活物,使用妖法不计消耗。”
楚白心中暗自计算。
这便是一炷香以来的缠斗。
楚白利用【无相云手】的粘劲,一次次在影兽冲撞的瞬间拨动其重心,使其撞击在坚硬的岩壁上。
同时,他手腕上的【守元盾】不断切换属性,化解着空气中渗透而来的烟毒。
“就是现在!”
楚白捕捉到了影兽在连续释放地火柱后,其喉间灵力流转的一丝停滞。
他身形猛然向后一跃,双手合十后猛地拉开。
那一瞬,楚白体内的归元法力如同决堤的海潮般涌出,却并未化作巨型法术,而是被他那精微的神识强行分割成了一百道细如发丝的晶莹流光。
嗡——!
空气中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急促震鸣声。
一百枚带着极速螺旋气劲的灵水针在空中成型,它们并没有分散攻击,而是以三枚加强版的水针为箭尖,层层叠叠地汇聚成了一柄近丈长的水针。
这种对法力的极致压缩与微操,即便是高台上的纪虞教习也忍不住站起身来,美眸中满是惊骇。
轰!
百针合一,如同钻头般狠狠轰击在影兽额头那块最坚硬的骨甲上。
其劲力疯狂地消磨着影兽周身的烟火防护,每一枚水针的碎裂都带走了一丝变异灵力。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那坚不可摧的烟火防御便被生生凿出了一个血洞。
影兽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一阵剧烈摇晃,其眼中暗红色的幽火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变得黯淡了几分。
紧接着,后续的数十枚水针顺着这道缺口,如暴雨般灌入了影兽的心脉。
只可惜其并非活物,倒不会因此当场身死。
楚白面色微微苍白,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其已削弱许多,再来一轮,定可将其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