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报纸把两瓶二锅头包好，夹在腋下，推开了门头沟煤矿杨厂长办公室的门。
前天俩人还一起喝酒呢。
“哟！小牛兄弟，这才隔了一天就想老哥哥啦！”这杨厂长还挺幽默。
牛大壮把腋下夹着的两瓶二锅往他办公桌上一放，又从口袋掏出一盒大前门，递给他一根儿，自己也赔上一根儿。
杨厂长吸了一口后，又调侃道：“好嘛！这么客气，肯定是事不小，又是酒又是烟的！”
“嘿嘿，杨哥，昨晚回家和我媳妇一个被窝桶里睡觉，居然被嫌弃了！说我这浑身凉嗦嗦，不让我碰。”
“哈哈……，这好说呀，把屋子里弄暖和点不就行了。前天虽然是在酒桌上说的话，但依然算数，只要你有钱，十吨无烟煤，我给你走内部价。自己拉15一吨，拉到市里20”
“靠！杨哥你够意思。那就来十吨吧，送到市里。”
“好，我这就给你批条子，你拿着条子先去财务科交钱，然后再拿着财务科的票据去运输部，把地址写详细喽，这两天家里留人！”
“好的。”牛大壮也没废话，拿着条子就去交钱了。
半路上还琢磨呢，就是这个额度有点小，如果多的话，倒腾这玩意也挺挣钱的，市里煤球都卖50块钱一吨了。
骑着自行车回家正好赶上吃午饭，牛大壮总是回来，秦雪茹反倒是不适应了
“大壮，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对不起我事了？姐我给你说，昨晚大壮又是烧炕，又是帮我洗脚的，跟换了个人事的。”
“雪茹，你是故意给我秀恩爱吧，大壮对你好，你还不适应了？”
“三姐说的对，我对你好，你还高兴呀！今晚我就在外面住，不回来了。”
“爱回不回，有我姐给做作伴呢！”
“我看贾东旭这个媳妇算是白娶了，晚上自己一个人睡大炕吧！认真的，这两天送煤来，你听着点，我给大熊他们交代一声，你就负责指挥就行了，千万别动手。”
“让你说的我多么娇气似的，在农村谁家娘们不是挺着大肚子还下地呢！”
“雪茹，你就听大壮的吧，有福不会享。万一动了胎气，遭罪的还不是你。”
“送煤师傅来，你给人家一包烟，还有大熊他们，也别让人家白忙活了。”
“知道，不用你说。”说着又在和面的盆里多加了半瓢白面。
饭是好饭——纯白面烙饼，可这菜就差很多了，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有钱也买不到菜，腌箩卜还是秦淮茹带过来的。
牛大壮也没那么多讲究了，用大饼卷着腌箩卜丝，大口大口的咬上了，噎住了就喝口玉米糊糊，往下涮涮。
等把一张饼吃完了，牛大壮才说：“我不是带回了点黑木耳嘛，怎么不拿出来吃了？”
“我看黑木耳还挺干的，能放到过年！”
“我总是往东北跑呢，你就别省着了，泡泡吃了吧！下次我还带回来。”
“哦，大壮，等煤送来了，我和我姐，去挖点野菜行吗？”别看秦雪茹平时挤兑大壮，这出门还得跟自己男人商量一下。
“行，注意安全就行，我早就说，你们姐俩没事就出去转转，总在家里憋着干嘛？”
“你媳妇会持家，还不是怕花钱。”秦淮茹她们姐俩吃饭饭，牛大壮都抽上饭后一支烟了，这姐俩还小口小口的咬大饼呢。
“姐，你比我还抠门呢好吧！还笑话我。大壮我给你说，在你出差的那几天，我们去了趟百货大楼，我还买了对发卡呢，我姐愣是一分钱没花！”
“我男人要是你有男人这么有本事，我才不会象你这样呢。”
“嘻嘻，我男人是本事大。要不你怎么总是哼哼唧唧的！”
“你这死妮子，你比我哼唧的声音大多了！”
一根儿饭后烟抽完了：“你姐俩哼唧吧！我还的出去一趟，今晚就不回来住了，三姐你还得给雪茹作伴。”
“行，你放心去忙活大事吧，有我在家帮你看着你媳妇，绝对放心。”
等牛大壮走了，姐俩又低估上了：“雪茹，你想好了？”
“恩，我都把信写好了，以后跟我出去寄一下。”
“娥皇女英这种事自古就有，按道理说，不该我多嘴。你和凝茹都是我堂妹，你们姐俩过的都好，我才高兴。”
话锋一转，秦淮茹又继续说：“我在怎么也是贾家的人，咱们之间就没多少利益关系。”说到这，秦淮茹不说了。
“三姐，你是说，凝茹会觉得不公平，和我闹矛盾？”秦雪茹也不傻。
“怎么说呢，亲姐俩，又是这种关系，处理好了，肯定比外人强多了，可……”
秦雪茹想了半晌以后说：“那凝茹来了，我把丑话说的前面，她怎么选，就随她了。”
“恩，当着凝茹的面，我也是这么说，你是怎么说通二叔和二婶的？”
“没说通有呀，我打算先斩后奏。我娘还整天放着凝茹呢，嘻嘻……”
说到凝茹，秦淮茹想起了自己亲妹妹月茹：“你姐俩都有了好的归宿，月茹的对象还没影呢。
你说她都这么的人了，办事一点也不靠谱。”又把不打算和人家处对象，又要人家礼物的事叨念了一遍。
最后还来了句：“你比月茹还小几个月吧！”
“我是比月茹小几个月，为这事，我现在还不服气呢！她有你这个姐姐作标杆，让她嫁在农村，她怎么会甘心！”
“要不说她不懂事呢，我家什么样，我每年回去都和她说。表面看着是比农村强点，但实际怎么样，她不清楚呀！还想着嫁到市里呢！”
“姐，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两年在老家怎么干农活，你不知道呀？那是只要死不了，就往死的干。
姐夫就那方便差点呗，别的我看比老百姓强多了，最起码你不用天天下地干农活了。”
“雪茹，我也不是没干过农活。你说的那些我都懂。
在你们来之前，我受的那份委屈没和你说过。简直……想死的心都有。”说着秦淮茹还哭了起来。